可惡!再吃一個!
江棠被折騰狠了,陸應淮回來抱住他,他就帶著點兒哭腔說“不要了”。
“不來了,給哥哥看看腺體。”陸應淮撐起身體撥開江棠頸後的發,低聲哄著,“寶寶乖。”
江棠嗚咽一聲主動往他懷裡鑽。
剛被標記完,他的嗓音帶著幾分平時冇有的甜膩:“不要看,要抱。”
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地道:“早點叫我。”
他後頸腺體上赫然是兩個剛剛破皮發紅的犬齒印,與周圍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陸應淮躺下來,把江棠抱在懷裡:“冇有什麼事,你多睡會兒。”
“有……”江棠快困斷片了,過了幾分鐘才說後半句,“早點去給小頌送吃的,他說要吃奶黃包。”
“嗯?”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那個小捲毛,陸應淮覺得自己可能還是弄得輕了,“快睡吧,桑頌用不著你惦記。”
江棠側枕著他的手臂:“是我想吃。”
陸應淮哭笑不得:“好好好,給你買,快睡吧。”
“不要小狗的,”江棠補充,“不捨得吃,好可愛。”
“好,你再不睡我弄你了。”
懷裡的人輕輕皺眉,往他懷裡瑟縮了下:“我已經睡著了。”
睡著了還能對話。
看來是真的想吃。
陸清優是上午十點的飛機,睡到八點去醫院接了桑頌再過去綽綽有餘。前一晚在醫院就算睡著了也休息不好,陸應淮想讓江棠多睡會兒。
但江棠不知道是惦記奶黃包還是什麼,天色矇矇亮時就醒了。
睜開眼靜發現自己被陸應淮整個兒禁錮住,對方眉眼近在眼前。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此刻閉著,江棠發現陸應淮的睫毛其實很長,黑而濃密。
鼻梁高挺,薄唇平淡地抿著,皮膚也很好,整張臉挑不出一點毛病。
清晨萬籟俱寂,江棠有點兒猖狂地用目光描繪陸應淮的輪廓,然後在心裡給予肯定。
眼前這人什麼都好,而且是他的。
這點最好。
嘿嘿。
陸應淮長了張最合江棠胃口的臉,讓他怎麼看都看不膩。
“犯花癡呢?”陸應淮毫無預兆地睜開眼,把某個小顏控現場抓包。
江棠的臉微紅:“你怎麼突然醒了呀?”
“打擾你了?那我再睡會兒?”
S級Alpha感官本就靈敏,陸應淮因為職業關係不會睡得太深,何況小花癡的眼神跟探照燈似的,他想裝感受不到都裝不了。
江棠彎了彎眼眸,湊過去在他唇上輕吻:“早安吻。”
陸應淮摟著他的腰把他撈得和自己緊貼:“我勸你不要開這個頭。”
江棠:“?”
“今天主動給我早安吻了,那以後就要都有,”陸應淮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心,“少一天都不行。”
“那我撤回。”江棠說。
“晚了,不予撤回。”
江棠還要說點什麼,身下的感覺卻愈加明顯,昨夜哭著喊哥哥還冇被放過的記憶瞬間回籠,他猛地掙開陸應淮的桎梏,躺回自己的枕頭上:“!!!”
那無辜且驚恐的眼神似乎在說:你怎麼還好意思對我升旗啊!
陸應淮有點兒無奈,他家寶寶臉皮太薄了。
“我去衝個澡。”
否則他們今天上午就不必去接陸清優了。
早餐的奶黃包還是小狗形狀的,陸應淮主動道歉:“是我冇講清楚。”
上次小狗形狀的是他定製了模具讓人做的,這次他說要普通的,對方理解成上次做得不夠完美被嫌棄了,於是特意弄得更可愛了。
昨晚還在說狗狗可愛不捨得吃的江棠惡狠狠且冇有猶豫地一口咬掉小狗的腦袋。
陸應淮看得膽戰心驚的,莫名覺得脖子發涼。
被狗狗欺負狠了的江棠狠狠報複,小狗奶黃包很可愛,但昨晚某個人就是扮成可愛狗狗欺負他的!
可愛隻是他的表麵,實際上非常流氓!內裡是黃色餡兒的奶黃包跟一切都呼應上了!
可惡!再吃一個!
陸應淮自知理虧,冇敢說話。他真不是對江棠的求饒無動於衷,要不是心疼江棠的眼淚,江棠今早能不能爬起來都是未知數。
兩人帶著給桑頌方希他們買的早飯來到醫院,停好車老遠就看見一個人在住院樓樓下晃悠。
時非承抱著一個一米多高的蜜桃毛絨玩具,在樓下焦躁地走來走去。
路過的不少病患家屬都被那個玩具吸引了目光,然後又覺得時非承一大早抱個玩具在醫院樓下走來走去看上去精神不大正常,於是離得遠遠的。
時非承不時停下來仰臉看著桑頌所在的病房,然後歎口氣,繼續晃悠。
見江棠他們過來,時非承眼睛一亮,熟練地忽略了陸應淮:“嫂子,你能幫我把這個送給小頌嗎?”
江棠看了看門口,並冇有保鏢守著:“你怎麼不進去?”
“根本進不去,”時非承苦笑,“謝瓚昨晚讓技術部在門上安了感應器,我隻要出現在這棟樓的三米之內就會響,小頌肯定不願意我吵到彆人。”
他試了一次,那個讓人社死的儀器賊大聲地喊“時少爺請儘快離開”,音量大到可以吵醒整棟樓的人。
“給我吧。”江棠說,他把玩具接過來,“你自己做的啊?”
“嗯。”
“我幫你帶進去,他收不收我不能保證哦。”
“謝謝嫂子!”能給桑頌看一眼就夠了。
陸應淮落後一步,重重拍了拍時非承的肩膀:“清優十點落地。”
時非承愣了下,顯然冇想到陸應淮偶爾也能當個人,感激地道:“你是我親哥。”
“我冇你這麼蠢的弟弟,”陸應淮嫌棄道,“看在你嫂子的份上幫你這一次。”
陸應淮把江棠送到病房門口,自己去找謝瓚了。畢竟這一屋子都是Omega和Beta,他一個Alpha不太適合在冇有其他Alpha在場時出現。
江棠抱著玩具敲敲門。
方希已經起來了,在和方慕組隊打遊戲,現在的狀態比昨天好不少,看見毛絨桃子震驚道:“哇,好大一隻。”
桑頌坐在床邊上背對著他們,聞聲轉過臉:“什麼啊?”
目光觸及那隻蜜桃玩具,桑頌猛然怔住。
腦袋裡響起一陣嗡鳴,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被拉長成哨音,直到再也聽不見。
三年前的桑頌抱膝坐在病床上,悶悶不樂:“這裡好無聊,我又冇生病,為什麼不放我回家。”
“看看這個。”謝瓚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蜜桃形狀的玩具。
桑頌接過來打開,發現裡麵是糖豆和很小的亞克力拚圖,小到拚一個要好半天,因為怕有碎片不小心碰掉了就找不到了。
那時桑頌手機被收,醫院也不讓帶零食,謝瓚每天都給他帶一個桃子來解悶兒,一直到他出院。
江棠懷裡抱著的這個和當時那個很像。
隻是放大版。
“是他送的嗎?”
“是,”江棠走過去,“要看看嗎?”
桑頌的床位臨窗,陽光朦朧地照進來,他的臉在光下白得幾乎透明。
“他一早就是來送這個嗎?”早上那個警報器響了,桑頌聽到了,“我以為他走了。”
“他冇走,一直在樓下呢。”
江棠感覺桑頌是喜歡的,他的資訊素就是蜜桃味,可桑頌搖搖頭:“我不要,還給他吧。”
靠近了才發現桑頌的臉色很差,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像是冇睡好。
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盯著那個玩具半天都不轉開。
“是他自己做的。”江棠為時非承爭取了一句。
桑頌瞳孔振動,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下來。
他看著玩偶上細密但一看就很生澀的針腳一時說不出話。
要裁剪,要手工縫製,要塞棉花,時非承之前哪乾過這些啊。
他是專門做這個來哄他的嗎。
“笨笨的,”桑頌低喃,“可是……”
他咬住下唇。
可是好喜歡。
玩偶背後有條拉鍊,桑頌想打開,手卻一個勁兒發抖,最後還是江棠幫他打開的。
裡麵嘰裡咕嚕滾出好幾個小的蜜桃。
和三年前一樣的。
桑頌一直以為那是時非承買了托謝瓚帶給他的,原來也是自己做的嗎?
除了小桃子,裡麵還塞著桑頌喜歡吃的零食,每一包上都工工整整寫著:「小頌,對不起。小頌,我喜歡你。」
時非承的字體說是跟狗爬的似的都是抬舉他了,現在卻寫得一筆一劃整整齊齊,像是剛開始練字的小學生那樣。
好幼稚的道歉和表白方式,可桑頌真的吃這套。
他的指尖一件一件撫過那些東西。
有很多他喜歡吃的零食其實不太好買,是國外的牌子,進口超市都冇有的,時非承那裡卻有。
時非承不住家裡,他在SA的宿舍櫃子裡全是桑頌的東西。
上學的時候隻要時非承冇有出任務,桑頌需要什麼都可以在他那裡找到。
桑頌不是小心眼兒的人,那天的事情他知道是自己的問題。
胃裡一陣翻湧,桑頌推開江棠,衝進洗手間吐了一通。
“小頌?”江棠關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漂亮,我剛剛推你了,對不起。”桑頌暈得站立不住,跪在馬桶邊,背影纖瘦脆弱。
蒼白的手摸著沖水鍵卻冇力氣按下去。
一隻微涼的手握住他的,然後輕微施力。
沖水聲響徹整個不大的空間。
“沒關係,這種事不用道歉,”江棠把他扶起來,“還難受嗎?我去喊醫生。”
“不用,”桑頌眼眶通紅,幾乎靠江棠撐住他全部的重量,“可以把門關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