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兩件事:
第一,王鐵手老伴的病情和最近接觸的“神醫”底細;
第二,那個主動提供資訊的小周,背景和近期接觸人員有無異常。
同時,她將情況彙報給了顧方遠。
顧方遠聽完,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來了。從家人健康入手,製造經濟壓力和心理焦慮,甚至可能安排一個騙局,讓老師傅人財兩空、心神大亂。手段下作,但有效。”
他當即做了安排:“第一,讓昌北的人,立刻去‘請’那位‘劉神醫’到正規醫院‘交流’一下,查查他的底。
第二,以工會慰問困難職工家屬的名義,派人帶王師傅的老伴去昌北最好的醫院風濕科做全麵檢查,費用廠裡出。
第三,那個小周,先彆動,暗中監控,看他跟誰聯絡。我估計,他要麼是被收買了,要麼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林小雨一一記下,迅速去辦。
顧方遠則親自去了車間,找到正在對著零件發呆的王鐵手。
“王師傅,家裡有困難,怎麼不跟我說?”顧方遠開門見山,語氣誠懇。
王鐵手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顧總,冇、冇啥大事,就是老伴老毛病……”
“我都知道了。”顧方遠按住他的肩膀,“王師傅,您和趙師傅你們,是龍騰的寶貝。你們家裡人,也是龍騰要照顧的家人。
我已經安排人,帶嫂子去昌北市一院找最好的大夫看了,所有費用廠裡承擔。
您安心工作,這事交給我處理。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彆自己扛著,也彆信那些來路不明的‘神醫’。”
王鐵手愣住了,看著顧方遠真誠的眼睛,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顧總……我……謝謝您!”
“該我謝您纔對。”顧方遠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一場針對核心人才的陰險算計,在剛剛冒頭時,就被顧方遠以快打快,用實實在在的關懷和果斷的行動,化解於無形。
王鐵手的心,從此更是牢牢地係在了龍騰。
然而,顧方遠知道,安倍端木的“斷流”計劃絕不會就此罷休。
金融、供應鏈、人才,三條線的攻擊雖被暫時挫敗或化解,但對手必然還會有後續手段。
而他,在應對這些明槍暗箭的同時,還有一件更隱秘、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推進。
——外公張慎之筆記中隱藏的秘密。
龍港鎮,深夜。
顧方遠獨自在辦公室,攤開著那本《滇南地質考察雜記(1957-1959)》的影印稿。
檯燈的光芒集中在那幅複雜的機關結構圖和那段迷一般的文字上。
“星隕之軌,地脈之眼……”他喃喃念著,眉頭緊鎖。
這幾天,他查閱了大量資料,也私下請教了兩位信得過的、對古代機械和地質有研究的朋友(以學術探討的名義),但收穫寥寥。
這幅圖的結構過於奇特,那些符號也非通用,更像是一種私人或特定團體使用的密文。
外公張慎之,一個基層勘探工作者,怎麼會接觸到這種東西?
還特意記錄下來,卻又語焉不詳,充滿“存疑”?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他想起母親。
母親對父親的工作知之甚少,隻知道他常年在野外,偶爾回家也多是沉默寡言,帶著一身土石氣息。
那些筆記和舊物,母親隻當是父親留下的念想,從未深究。
秦端木如此執著地尋找,這東西的價值,恐怕遠超尋常礦產線索。
“看來,得找更專業、也更隱秘的人來解讀。”顧方遠暗忖。
他想到了葉皓。
葉皓在軍方和某些特殊部門有渠道,或許能接觸到真正的密碼破譯或古代機關方麵的專家?
但這件事牽扯到家族隱秘和可能的巨大利益(或風險),直接通過葉皓,會不會把事情鬨得太大,反而不好控製?
正權衡間。
林小雨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和興奮交織的神情。
“顧總,昌北那邊有結果了。”她壓低聲音,“那個‘劉神醫’,根本就是個江湖騙子,所謂的‘祖傳秘方’是加了大量激素的止痛粉,短期有效,長期服用傷腎傷骨。
我們的人‘請’他去‘交流’時,他嚇得夠嗆,很快就招了,說是有人給了他五百塊錢,讓他在昌北幾個老廠區家屬院散佈‘神醫’名聲,重點關注家裡有老病號、且親人在外地(特彆是南江)工作的家庭。
指使他的人,是通過電話聯絡,聲音經過處理,錢是放在一個公園椅子下麵讓他去取的。”
“果然是個局。”顧方遠冷哼。
“還有,那個小周。”林小雨繼續道,“監控發現,他前天晚上下班後,偷偷用廠外公用電話打了一個長途,號碼歸屬地是深圳。
通話內容聽不清,但之後他顯得有點緊張。我們查了他的背景,他表哥在深圳一家日資電子廠當拉長。
而那家電子廠……和我們之前處理的王濤案中,那個香港貿易公司有過業務往來。”
線索再次隱隱指向了那個盤踞在香港、連接東京與內地的網絡。
“另外,滬港海關那邊也有進展。”林小雨道,“我們的申訴和行業協會的介入起了作用,海關同意加快查驗。
但我們的報關代理私下透露,最初卡我們貨物的人,是海關一個新調來的科長,這人……有個弟弟在東京留學,費用不菲。”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安倍家族動用其政商網絡,在日本金融、中國海關、乃至內地基層編織了一張針對顧方遠的多點打擊網。
雖然目前這幾處攻擊都被顧方遠或化解、或頂住,但足以看出對方能量之大、手段之卑劣、決心之堅決。
“他們越是急迫,越是說明他們對我外公留下的東西誌在必得,也說明他們感到了時間壓力。”顧方遠手指敲擊著桌麵,
“日本泡沫將破,他們的資金和影響力或許也會受到影響?所以想儘快解決我這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漆黑江麵上零星的航標燈。
“小雨,這幾條線,證據固定好,該移交有關部門的移交,該內部處理的處理。小周那邊,先彆驚動,看看他後續還有什麼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