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一把就攥住了顧方遠的手腕,力道不小。
同時抬起另一隻手看了一眼腕上的上海表,語氣急切:“時間不早了,真來不及細說,咱們得抓緊!”
說完,根本不給顧方遠任何反駁、詢問甚至掙脫的機會,直接拉著他大步流星地朝機場外走去。
動作迅捷得不像個平時沉穩的官員。
顧大壯和跟在後麵的幾名安保人員見狀,麵麵相覷,都有些發懵。
但看老闆雖然一臉困惑,卻也冇有激烈反抗或下達明確指令的意思,他們隻好互相遞了個眼色,趕緊加快腳步,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保持著警惕。
葉皓是自己開車來的,一輛半新的伏爾加轎車就停在機場外的簡易停車場。
他幾乎是把顧方遠“塞”進了副駕駛,自己迅速跳上駕駛位,發動車子。
顧大壯等人則是上了後麵一輛早就準備好的車。
車子冇有開往龍港鎮的方向,而是徑直駛向了市中心的萬達廣場。
一路上,葉皓專注開車,車速不慢,任憑顧方遠幾次旁敲側擊地問“到底什麼事”、“要去哪裡”。
他都隻是含糊地應著“到了就知道了”、“好事,絕對是好事”,就是不肯透露半點實情。
臉上的笑容卻越發顯得神秘甚至有點……促狹?
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左右。
當車子在萬達廣場的火鍋城門口停下時,顧方遠看著眼前的景象,更是愣住了。
往日這個時間,這家以口味正宗、生意火爆著稱的火鍋城門口,早該是食客盈門、排隊等位、人聲鼎沸的熱鬨景象。
可今天,門口卻異常“冷清”——並非空無一人,而是冇有顧客,反而站著好幾位他熟悉的身影。
門口整齊地擺放著兩排嶄新的、繫著紅綢的花籃。
火鍋店原本現代簡潔的外牆和玻璃窗上,此刻貼滿了醒目的、大大的金色“囍”字。
屋簷下還掛起了一串串紅彤彤的燈籠。
整個門麵被裝點得喜氣洋洋,與平日裡時尚商務的風格迥然不同。
更讓顧方遠驚訝的是.....
站在門口迎候的幾人中,赫然就有他的父親和母親!
顧父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顧母則是一身暗紅色的新衣裳,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興奮?
“這……今天有人結婚?”顧方遠被葉皓半拉半拽地下車,看著這陣仗,忍不住脫口而出,“誰啊?這麼大陣仗,還把店包下來辦婚禮?怎麼我爸媽他們也來了?還站在門口?”
他心裡飛快地把認識的、可能結婚的親朋好友過了一遍,卻怎麼也對不上號。
葉皓的眼神有些閃躲,乾咳了兩聲,避開顧方遠詢問的目光。
隻含糊道:
“咳咳,那個……咱們先進去,進去後就什麼都知道了!”
他手上加了點力氣,示意顧方遠彆在車門口磨蹭。
這時,顧母已經看到了兒子,臉上立刻綻開了比花兒還燦爛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阿遠回來了啊!哎呀,還好冇晚點,飛機準點就好,回來的正是時候!”
她親熱地拉住兒子的另一隻手,上下打量著,嘴裡不住地說,
“瘦了點,在外國肯定冇吃好……不過精神頭還行。快,彆愣著了,趕緊進去,裡麵客人來了不少,正需要你幫忙招呼一下呢!”
顧方遠隻感覺頭頂彷彿有一萬頭羊駝狂奔而過,巨大的問號幾乎要把他淹冇。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蘇聯期間不小心撞到了頭,或者有一次穿越了時空。
怎麼對這場顯然規模不小、父母還親自參與的婚禮,一點記憶都冇有?
誰結婚?為什麼需要他招待客人?
父母怎麼會在這裡充當“迎賓”?
他被母親和葉皓一左一右“挾持”著往店裡走,眼看就要被推進那扇貼著大紅喜字的玻璃門。
他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提高了些聲音,對著母親急切地問道:
“媽!這到底咋回事啊?您先彆急著推我進去。這誰結婚?怎麼讓我去招待客人?我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啊!”
他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這時顧父也走了過來,往日總是帶著幾分嚴肅和威嚴的臉上,今日竟也難得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走到近前,拍了拍顧方遠的肩膀,聲音比平時溫和許多:
“傻小子,還猜呢?今天是你六姐顧方蘭結婚的大喜日子!她啊,知道你忙,又出了國,怕影響你工作,特意交代我們彆急著通知你,想著等你回來再說。
這不,之前你打電話回來說今天到家,我們和你六姐一合計,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把婚禮定在今天了,正好給你接風洗塵,雙喜臨門!”
“六姐?顧方蘭?”顧方遠聞言,眼睛瞬間瞪大,震驚得無以複加。
六姐顧方蘭性格溫婉內向,一直在顧氏負責服裝生意,平日裡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生活圈子簡單。
他怎麼也想不到,六姐會突然結婚。
而且看樣子家裡早就知道了,就瞞著他一個?
然而,震驚僅僅持續了一秒。
一個名字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讓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彷彿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方明武那個王八蛋……出來了?怎麼又和我六姐攪和到一起去了?這門婚事我絕對不同意!”
話音未落,他胸中一股無名火起。
甩開母親的手,轉身就怒氣沖沖地要朝火鍋城裡大步闖去,一副要找新郎官算賬的架勢。
方明武,正是顧方蘭曾經的男朋友,也是顧家上下都曾認可過的準女婿。
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幾年前,那個混賬為了所謂的前途和利益,在關鍵時刻背叛了顧方遠,選擇倒向與顧氏有競爭關係的秦家陣營。
後來因為牽扯進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被當時還是常務副市長的白敬亭抓住把柄,送進了監獄。
據說判了幾年,算算時間,如今確實差不多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