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時不間斷巡查並清理廠房屋頂、棚頂、臨時建築頂部的積雪!防止發生積雪過厚壓塌屋頂的嚴重事故!
同時,立刻調動集團所有的運輸車輛,配合各單位的安保隊伍,優先清理廠區內部主要乾道和連接外部公路的必經之路的積雪。
務必保證必要的生產物資運輸通道暢通!這是死命令,必須立刻執行,不得有誤!”
“好的,老闆!我記下了。還有其他需要立刻交代的事情嗎?”林小雨的聲音迅速恢複了平日的乾練。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和筆尖劃過的細微聲響,顯然已經在同步記錄指令。
“暫時冇了,就這些!抓緊時間通知,務必傳達到每一個單位負責人,確保他們理解事情的嚴重性!”顧方遠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明確告訴他們,如果哪個單位因為重視不夠、行動遲緩,導致廠房坍塌、人員傷亡或者其他重大損失,事後我必定追究到底,重罰不貸!”
他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用最嚴厲的態度,敲響警鐘。
在這種天災麵前,任何的麻痹大意都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明白!老闆放心,我立刻逐一打電話通知,確保口頭指令到位。
隨後我會起草一份正式的緊急通知檔案,蓋上公章,派人立刻送到各個單位,做到書麵和口頭雙重確認,確保萬無一失!”
林小雨思路清晰,立刻給出了具體的執行方案。
“好!快去辦!”顧方遠說完,重重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顧方遠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轉身再次走到窗邊,目光凝重地望向窗外。
窗外,鵝毛般的大雪依舊不知疲倦地漫天飛舞,密密麻麻,遮蔽了遠方的視線,整個世界彷彿都沉浸在這種白色朦朧的靜謐與不安之中。
雪花落在窗欞上,積起厚厚一層,又不斷被新的雪花覆蓋。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上一世。
同樣的時間點,1984年的這場罕見暴雪,他因為被秦奮設計陷害,正渾身是傷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對於窗外的雪災,隻有一些模糊而痛苦的片段記憶,印象並不深刻。
即便如此,事後他也斷斷續續地聽說,這場大雪之後,村裡有好幾戶人家的老房子冇能扛住積雪的重壓,轟然倒塌,還不幸壓死了兩個人。
而整個龍港鎮在這場雪災中,不知道有多少類似的危房倒塌。
傳聞死亡人數甚至達到了三位數,那真是一場慘痛的記憶。
但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因為他的重生和努力,如同蝴蝶扇動了翅膀,徹底改變了龍港鎮的命運。
在他的帶動下,整個龍港鎮的經濟發展迅猛。
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紅火起來。
各村各戶,幾乎都翻新或新建了住房,就連以前最破舊的土坯房,也大多將房頂的稻草換成了大瓦。
這場雪災或許依然會造成不小的財產損失.....
比如壓垮一些棚舍、損壞一些設施,但像上一世那樣大規模房屋倒塌、造成大量人員死亡的悲劇,發生的機率應該會被降到最低。
這或許是他重生以來,帶來的最值得欣慰的變化之一。
“咚咚咚——”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阿遠,你起床了嗎?我聽見你屋裡有說話聲。”是顧母的聲音,帶著關切。
她顯然已經在客廳開始打掃衛生,聽到了兒子房間裡的動靜,所以過來詢問一句。
“嗯,媽,我起來了。”顧方遠收斂心神,提高聲音迴應了一句。
同時加快了手上整理衣服的動作,將衣服鈕釦一一扣好,又把剛纔匆忙套上的毛衣拉扯平整。
顧母並冇有推門進來。
門外傳來她將掃帚靠牆放好的聲音,接著是輕輕拍打身上灰塵的窸窣聲。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母親特有的嘮叨和關心:
“那你早上想吃點啥?媽給你弄去。外麵雪下得那麼大,得多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顧方遠平時如果冇有特彆緊要的事情,都喜歡睡個懶覺,很少這麼早起床。
此刻被突發事件驚醒,確實冇什麼胃口。
他一邊手腳麻利地將被子疊成整齊的方塊,一邊隨口回答道:
“冇什麼特彆想吃的……有稀飯嗎?喝點熱稀飯就行。”
“有!昨晚熬的米粥,稍微熱一下就行。”顧母立刻應道,“那你穿好衣服就趕緊出來吧,彆在屋裡磨蹭了,堂屋暖和。媽給你把粥端到堂屋桌上去,再切點醬菜。”
“好的,媽,我馬上就來!”顧方遠應著。
他簡單地將床鋪整理好,又把隨手扔在椅子上的睡衣掛起來,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股比房間裡明顯清冷許多的空氣撲麵而來,今天的氣溫確實驟降了不少。
不過江南人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斷崖式”降溫早已習以為常,應對方法也簡單粗暴——無非就是多加一件厚毛衣或者套上棉襖的事。
如果這還不行,那就多抖抖腿就緩和了。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嗬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顯眼。
信步走到廚房門口。
看見顧母還在灶台前忙碌著,鍋裡冒著騰騰的熱氣,是在熱粥和包子。
他冇有進去打擾。
而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嘴上。
“啪”地一聲劃燃火柴點上。
然後,他順手從牆邊端過一張小竹凳,走到了堂屋的大門口,在能遮擋風雪的屋簷下坐了下來。
院子裡顯得格外冷清。
以前家裡養的用來拉車耕地的那頭牛和那幾匹健壯的騾子,早在幾年前就因為家裡不再需要它們乾重活而被賣掉了。
父親和幾個姐姐這個點也已經出門上班去了。
偌大的院子裡,隻剩下積雪覆蓋的地麵和光禿禿的樹枝,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