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凱騎虎難下,進退維穀....
原先準備好的所有囂張氣焰,在對方絕對的人數優勢麵前,不得不暫時收斂起來。
憋得他內臟都快移位了。
見對方二十多條魁梧漢子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般無聲散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葉凱心臟猛地一縮,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腳下不自覺地就向後退了兩步,腳跟差點絆在門檻上。
他身後的四名安保也立刻上前半步,神色凝重地將葉凱護在中間,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你……你們想乾嘛?”葉凱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色厲內荏地喝道,“我警告你們,這裡可是北京!是天子腳下!”
這句話一出口,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反應過來——對啊,這裡是北京!是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對方人多又怎樣?難道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首都動手打人不成?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想到這裡....
他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立刻強行挺直了剛纔有些佝僂的腰桿。
下巴也重新抬了起來,試圖找回失去的場子。
聲音也拔高了幾度,帶著虛張聲勢的強硬:
“對!這裡可是北京!不是你們那個窮鄉僻壤的江南省!你們要是敢在這裡動手,我保證,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全都進去蹲笆籬子(監獄)!把牢底坐穿!”
一直冷眼旁觀的顧方遠看到葉凱這番前倨後恭、外強中乾的表演,實在是忍不住,無語地搖了搖頭。
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行了行了,彆嚷嚷了。有話就直說,有屁就趕緊放。你這副慫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顧方遠帶著人堵在你葉大少爺家門口找麻煩呢。”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針,刺破了葉凱勉強維持的強硬外殼。
顧方遠心裡確實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傢夥氣勢洶洶地打上門來,結果一照麵,第一反應居然是警告彆人彆打他,不然會坐牢……
這腦迴路也是清奇。
他簡直想罵娘,你他媽要是不主動上門來找不痛快,誰有空搭理你?
果然,這貨以前一直躲在堂兄葉皓身後,習慣了拿彆人當槍使,自己躲在幕後摘桃子。
這種躲在陰溝裡的日子過久了,就算現在被迫站到了台前,骨子裡那點欺軟怕硬、色厲內荏的慫包本性,還是改不掉。
葉凱被顧方遠這麼一嗆,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火辣辣的。
他自己也反應過來,明明是自己來找茬立威的,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場麵就變得如此被動和難看?
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了對方手裡。
可是,理智告訴他.....
此刻麵對二十多個虎視眈眈的壯漢,他實在硬氣不起來,更不敢輕易冒險。
萬一這群跟著顧方遠從南方來的“莽夫”不懂京城規矩,或者為了護主真的不管不顧動手呢?
最後吃虧流血的,肯定是他自己。
好漢不吃眼前虧……
算了!
葉凱在心裡咬牙切齒地權衡了一番,最終決定,今天先戰略性撤退,放對方一馬。
等下次摸清底細,帶上足夠多的人手,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不過,狠話還是要放的,不然麵子就徹底丟光了,傳出去他葉凱還怎麼在四九城裡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憋屈和怒火。
用手指著顧方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威脅,但由於底氣不足,顯得有些尖銳:
“顧方遠!你給我聽好了!這裡是北京,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不是你們那個可以撒野的鄉下地方!上次在江南省你給我的羞辱,我葉凱記著呢,一刻都冇敢忘!”
接著,他像是為了增強氣勢,猛地抬手指向敞開的四合院大門方向。
仰著脖子,用儘力氣提聲道,彷彿要讓整條衚衕的人都聽見:
“今天,我也不為難你!隻要你現在,立刻,出門去,當著街坊鄰居和過往行人的麵,大聲喊十遍——‘葉少我錯了!我顧方遠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葉少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高抬貴手放過我這次吧!’
——隻要你說夠十遍,聲音夠響亮,讓我滿意了,那咱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我以後絕不再找你麻煩!”
這個要求,是葉凱在內心權衡了雙方實力對比,以及可能引發的後果之後,一降再降,最終做出的,他認為既能挽回些許顏麵,又不會立刻激化衝突的“讓步”決定。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給了顧方遠天大的台階下了。
葉凱心裡快速盤算著.....
自己提出的這個要求,喊話內容裡並冇有直接帶侮辱性字眼,隻是讓對方服軟認錯,想必眼前這群圍著顧方遠的彪形大漢,應該不至於因為這個而突然暴走吧?
隻要顧方遠今天肯低頭認錯,那以後在京圈裡,再有人提起他在江南省被顧方遠當眾打臉、灰頭土臉的醜事,他就可以用“顧方遠後來親自登門向我道歉求饒”這件事來搪塞和抵消,挽回自己的顏麵。
正可謂一舉兩得!
既找回了場子,又不用立刻發生肢體衝突,完美!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往往不會按照他預設的劇本去執行。
他嚴重低估了顧方遠的膽量和魄力,也高估了自己這番“讓步”的吸引力。
顧方遠連江南省的實權領導秦父都敢正麵硬剛、掰手腕,又怎麼可能會對他這麼一個靠著家族餘蔭的二世祖,乾出當眾自扇耳光、丟儘顏麵的事情呢?
隻見顧方遠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古怪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他微微側過頭,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用一種帶著濃濃戲謔的語氣,慢悠悠地反問了一句:
“啊?你剛纔說什麼?讓我喊……誰錯了?”
葉凱正處於自己構建的“勝利者”幻想中,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順口就回答道:“當然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