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淵微微蹙眉,目光如利刃般掃過來。
宮人們都誠惶誠恐跪下。
他拿著絲帕使勁嗅了一下,倒也還好,冇有怪味。
儘管已經用了好幾日。
但這和他從前一天用掉若乾條帕子——的體麵著實不符。
是該洗洗?可那樣就冇有小白兔的氣味了。
但若是香味變臭味,那就……不美好了。
“端水來。”焱淵威嚴道。
全公公連忙張羅宮人端來龍紋金盆,盆底鑲嵌著一顆紅瑪瑙,裡麵盛著清早采來的露水。
“陛下,奴纔來......”全公公剛要伸手。
焱淵狠戾一瞪,莫非,你敢覬覦小白兔?狠狠踹了全公公一腳。
焱淵將絲帕浸入水中,潔白帕子在露水中舒展,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彷彿在撫弄雪膚冰肌。
腦海中浮現墨府那夜的情景,若是再來一回......若是再來一回,他一定要緊閉屋門幾天幾夜......
終,還是把路走窄了。
忽而想起薑苡柔伏在墨淩川肩頭的嬌弱模樣,她居然還摟著他脖子!
她還冇摟過朕的脖子,
不……有過,焱淵極力回憶,墨府那夜應該……她攀爬過……
“劈裡啪啦!”水花四濺,濺了全公公一臉。
陛下這是和誰較上勁兒了?全公公抹了把臉上的水,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焱淵低頭一看,絲帕破了個小洞。
急忙小心地在水中撫平,帕角的小金龍在水中熠熠生輝。
想到初到行宮時撿到的墨字手帕,終究她為他也做了一個手帕,那個墨字比起小金龍不值一提,這個一看就是複雜的繡工。
焱淵心中舒服了些。
“搬炭爐來。”
鎏金銅爐邊,帝王提著手帕烤火。
此時本是初秋,不一會兒就熱得冒汗。
“陛下,帕子乾了。”
焱淵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又從懷中取出沉香佛珠,用帕子給佛珠擦拭。
雲影拿著八百裡加急進來,笑道:“陛下,您的動作怎麼那麼像裕王爺......他到古玩市場淘到古董的時候就是如此擦拭,旁邊坐了一排老頭,都這個動作。”
“過來。”焱淵帝冷聲道。
雲影知道又得挨頓揍,把腚撅了過去,“陛下輕點......”好過被打頭。
被狠狠踹了一腳。
焱淵接過加急文書,邊看邊露出凜然一笑。
奇了,他和薑苡柔在崖底,與狼群廝殺時,頭狼扔出玉佩上的北狄邊關佈防圖,他讓送往邊關,經過這些天的查證,竟然是真的?
這份佈防圖是誰送到他手裡的呢?
小白兔,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把兵部尚書,張李兩位將軍叫來。”
焱淵從龍案抽屜裡取出羊皮地圖,仔細審視,北狄在邊境屢屢騷擾百姓,這回把它端了再好不過。
晚膳後,敬事房總管壯著膽子道:“陛下,請翻綠頭牌。”
焱淵從禦座起身,讓朕看看朕的愛妃們。
紅漆盤盤,綠頭牌牌,躺闆闆。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賢良淑德,惠寧昭嘉,嫣嫵姝婉嬈,琦翩窈韻,瑤璧媛毓,瑛琳琅瓊珂,霏霽皎蘅,韶和安欣……
朕給你們一個家,你們有愧於朕。
敬事房總管恭敬道:“陛下,近來各宮娘娘們努力提升品德修養,姿容氣度就盼著能承歡雨露,綿延子嗣呢。”
焱淵冷戾道:“至今還冇有一個皇子,她們還有臉提這四個字?”
猶記起他被立為東宮太子時,先帝的諄諄教導:淵兒啊,皇子越多,矬子裡麵拔將軍,就越容易培養出優秀的繼承人,對於社稷至關重要,你的目標是生八十個孩子。
生八十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父皇,你愧對兒臣,總是給兒臣出難題。
“陛下息怒!”敬事房宮人跪了一地。
焱淵冷聲道:“即日起,讓太醫院對妃嬪們全麵檢查,選拔出易孕妃子,再讓欽天監根據生辰八字算出祥瑞吉兆之人。”
朕不是什麼田,都犁。
待國庫充盈到巔峰之時,朕還要選秀。
養心殿外不遠處的青石板路上,幾個妃子為誰去送補湯吵得麵紅耳赤。
“本宮熬的蔘湯最補!”
“你那蔘湯都熬糊了!”
“你......”
儀仗過來,寧馥雅驕橫冷笑:“陛下也是你們能惦記的?”
幾個妃子灰溜溜地跑了。
她到養心殿外等待。
殿內,全公公道:“陛下,貴妃娘娘送來了補湯。”
“不見。”焱淵帝放下硃紅筆,手指沾了墨,連忙拿出小金龍絲帕擦拭。
小白兔,你在乾什麼呢?
翌日清早,墨府。
芙蓉院。
薑苡柔正為墨淩川繫著錦袍的盤扣,滾燙的呼吸掃過她耳垂。
“昨夜,柔兒輕顫的模樣,倒讓為夫想起初見時你在芙蓉樹下躲雨……”
五年前的春日,細雨如絲。
墨淩川剛弱冠,去鄉下莊子采風,為秋闈科考做準備。
途經一處,那裡有一排芙蓉樹,他欣賞美景時,看到一個少女一隻手提著一樣東西,跑到樹下躲雨。
芙蓉花瓣被雨水打落,紛紛揚揚地飄下。
少女仰起頭,看著滿樹粉白,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她不過十歲出頭,卻已顯露出傾國傾城的容貌。
雨水打濕了她的髮梢,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這雨來得真不是時候。”她輕聲抱怨,將書卷護在懷中。
身後傳來清朗的男聲,“可需要傘?”
少女回頭,見一位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少年公子站在雨中。
他約莫十六七歲,身材高挑,眉目如畫,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
“多謝公子。”她微微福身,“隻是......”
“隻是什麼?”墨淩川走近,將傘移到她頭頂。
纔看清她手中一邊拿著一摞草鞋,一邊拿著書卷。
此時她正用粗布衣袖擦拭書上的雨水,墨淩川注意到她手中的《史記》,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