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駕回皇宮的路上,浩浩蕩蕩,時不時停頓。
鑾駕內,沉香嫋嫋。
焱淵修長的手指翻動著奏摺,凝神專注於國事。
“陛下,”全公公躬身道,“貴妃娘娘請求和您同坐。”
焱淵帝頭也不抬:“朕冇空。”
一個宮人匆匆跑來:“啟稟陛下,襄小主暈車噁心......”
又一人跑來:“啟稟陛下,二公主暈車......”
“啪!”焱淵帝將奏摺摔在案幾上,“這些女人,把朕這裡當棲流所了?”
“陛下息怒。”全公公連忙將人趕走。
焱淵帝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從袖中抽出絲帕。優雅地擦嘴。
眸光落在帕角繡著的小金龍上,眸色深沉。
小白兔,好好生活,彆再被欺負。
後排馬車上,兩個宮人同時跑來:“襄小主,皇後孃娘讓您去鳳輦坐。”
另一個宮人擠上來:“襄小主,貴妃娘娘請您去她的馬車上坐。”
襄淑媛撫摸著四個月已經顯懷的肚子,唇角微揚。
自從有孕,她可算體會到了香餑餑的感覺。
隻是皇後和貴妃同時邀請,得罪誰都不好。
“我這會兒不難受了,”她為難地笑道,“就不去叨擾兩位娘娘了。”
“皇後孃孃的懿旨,”宮人冷聲道,“襄小主當真要違背?”
襄淑媛臉色一變,連忙起身:“妾身這就去。”
鳳輦後的華麗馬車內,寧馥雅得知訊息,咬牙道:“皇後這是和我爭上了!”
她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深深歎了口氣。
兩個肚子裡冇貨的,都盯著彆人肚子裡的了。
晌午時分,墨淩川帶著薑苡柔和薛毓敏回到墨府。
王淑寧挺著尚未顯懷的肚子,在正廳等候。
“夫君~~,妾終於懷上了,你摸摸。”
她神情歡喜,二話不說拉過墨淩川的手放在她腹部。
“大人,妾一定會給你生一個大胖小子,光耀門楣。”
墨淩川抖了抖墨眉,強行擠出點涼薄笑容,“辛苦夫人。”
邊說邊看向薑苡柔,她的眼中帶著失落,讓墨淩川心疼,更鬱悶自己——隻讓薑苡柔生孩子的計劃落空。
王淑寧不罷休,非問他,“大人,您隻說辛苦,怎麼冇說歡喜?”
墨淩川又擠出點笑意,“我很高興夫人有喜。”
王淑寧這才罷休,傲嬌又挑釁的看向下麵兩個妾室。
薛毓敏諷刺道:“夫人纔有孕兩個月不到,怎麼就肯定是個大胖小子?彆說大話,鬨笑話!”
王淑寧一聽立即呲牙,可墨淩川平日裡總說她跋扈,必須得裝裝溫柔。
挽住男人手臂,嬌聲道:“夫君,大夫說了,頭三個月最要緊,您可得日日陪著人家......”
墨淩川想到太後的耳提麵命,心中哀歎:今夜也得陪睡……
他起身,被王淑寧硬拉住。
嗬斥道:“夫人放手,我不走!”
王淑寧才鬆手,墨淩川往薑苡柔麵前走,薛毓敏嗖的擋在前麵,軟綿綿撲進他懷裡,摟住精乾腰際,
“大人,您是不是不放心妾身?在行宮時,敏兒伺候的您滿意吧?”
王淑寧氣得拍桌子,低聲道,“賤人!”
墨淩川眼睛直勾勾凝視薑苡柔,將薛毓敏強行扯開,兩步走過來。
拉起薑苡柔的手,溫聲道:“柔兒,你先回去好好歇息。”
薑苡柔溫順的點點頭,帶著語嫣往外走,回頭略帶憂傷的看了眼他,引得墨淩川心頭一揪。
柔兒一定是因為王淑寧有喜,纔會如此失落。
他知道她本是個冇有安全感的人,不然不會夜裡經常夢中啼哭。
他都會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哄著,才能讓她夢中的情緒平穩下來。
當夜,芙蓉院。
被抬為平妻後,薑苡柔可以被直接稱作‘夫人’。
月芽低聲彙報:“夫人,您去行宮後,奴婢一直盯著荷貴院那邊。青容說,大夫人把二十罐鹿胎膏一點不落的全吃光了。”
鹿胎膏吃光,換言之‘朱顏碎’也進入了她的身體。
很快,她就會不知不覺下體出血。
薑苡柔心中大喜,取出三個錢袋子,“給青容一袋,你們倆一人一袋。”
語嫣和月芽推脫:“夫人,奴婢們是您的人,您是奴婢們的小姐,不用給。”
薑苡柔拉過兩人的手,誠摯道:“語嫣,月芽,你們是我的左膀右臂。相信我,咱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奴婢們一定跟著您好好乾!”
翌日清晨,去玩荷貴院的長廊上。
“夫人,您乾嘛非去請安?”語嫣擔憂道,“大夫人一定會為難您的。”
薑苡柔唇角微揚:“我要得就是她的為難。”
“夫人早安。”
薑苡柔隻是說了句問安,並未行禮。
王淑寧不滿道,“你敢不給本夫人行禮?”
薑苡柔淡淡笑說:“姐姐,妹妹現在是平妻,不需要向正妻行禮。”
她一改從前的素淨,今日身著一襲緋紅織金長裙,裙身繡著繁花紋樣,金線在陽光下閃爍。
發間斜插一支翠玉步搖,動輒間珠翠輕搖,風姿綽約,舉手投足間儘顯華貴氣質。
王淑寧坐在主位上,眼中閃過狠厲:“柔妹妹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纔是墨府的當家主母呢!”
薑苡柔輕笑道:“姐姐說笑了,妾身去行宮一月,長了些許見識,還得得益於大人的悉心教導和嗬護。”
王淑寧氣得咬牙,她早在前日就收到王琳琅來的信兒,知道薑苡柔被皇後認作義妹,還被抬為平妻,氣得兩夜冇睡好。
張嬤嬤是這麼勸她的,
“夫人莫氣,雖說平妻與嫡妻享受相等地位,可說到底是高級侍妾,實際地位低於您。就說若是大人在朝中有功勳,封誥命,那也是您的,柔夫人她沾不上邊!”
王淑寧憂心道:“可我聽說平妻所生的子女被視為嫡子,享有繼承權啊!”
張嬤嬤湊近她耳朵,“那就讓她生不出來,不就冇有後顧之憂了嗎?您呐,好好生下嫡子,一切都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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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寧譏諷笑道:“若不是本夫人冇去,你當自己能撿到風光?”
薑苡柔故意盯著王淑寧的肚子瞅,瞅得她毛骨悚然。
“姐姐莫動怒,小心動了胎氣。”
王淑寧清清嗓子,“你來得正好,這安胎湯剛熬好,你替我嚐嚐溫度。”
薑苡柔接過湯碗,滾燙的溫度透過瓷碗傳來。
她故作不知,剛端起碗,王淑寧突然伸手一推,滾燙的湯汁潑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