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
一道身影如閃電,曦曦幾乎是在她驚呼的同一刻衝了出去。
冇有半分遲疑,接住她下墜的身體,衝力讓他抱著她重重滾倒在草地上,用整個脊背承受了所有撞擊和摩擦。
“太、太子哥哥……”
若蘭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一抬頭,見他左臂衣袖撕裂,一道擦傷正滲出鮮血,染紅了銀白的衣料。
“對、對不起……臣女又笨又冇用……總是拖累您……”
“孤冇事。”
曦曦的聲音因忍痛而低啞,甚至冇看一眼自己的傷口,雙手扶住她的肩,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掃視一遍。
“傷到哪裡冇有?”
“冇有。”
他眉頭緊鎖,那鎖痕並非為了疼痛,而是為她滾落的淚珠。
“孤真的不疼,彆哭了。”
“大哥,快,先讓我看看傷口。”
媞媞已疾步上前,迅速打開藥囊,為他清洗、上藥、包紮。
悠悠也快步趕來,遞上絹帕,“殿下,傷口不小……定是很疼。”
曦曦接過帕子,“無妨。”
眸光卻未離若蘭梨花帶雨的小臉。
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份惶恐不安如此鮮明,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揪緊了。
他抬起未受傷的右手,拇指指腹極緩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滴,語氣輕柔,
“騎馬本就要摔打幾次。你方纔上馬的姿態很穩,比許多人初次都要強。”
可這安慰卻讓若蘭哭得更凶。
她總是讓他失望,她這個笨樣子永遠無法企及他分毫,玷汙了他如明月清輝般的存在。
“臣女……總是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好……”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裡麵映出的自己,一定糟糕透了。
悠悠將曦曦為若蘭拭淚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一沉,一個念頭響起:殿下他……待若蘭,似乎過於不同了。
不,或許隻是兄長對妹妹般的照拂?
她試圖否定,但那過於專注的眼神、近乎逾矩的溫柔觸碰,讓她無法說服自己。
星星將悠悠黯淡的神色儘收眼底。
他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悠悠的眼神……怎麼像是落在我那冰塊大哥身上了?
不行不行,明明是我先喜歡悠悠的!
我這麼熱情開朗英俊瀟灑,怎麼會輸給一個整天板著臉、心裡隻有政務的冰山?
“喂,那個小圓臉。”
若蘭含著淚,懵懵地轉頭。
央央騎在馬上,睨著她,“哭有什麼用?哭,馬就會聽你的嗎?”
朝她伸出手,“上來,我教你。”
若蘭看了看曦曦。
“去吧,孤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你看,冇事的。”
曦曦逞能的搖了一下傷痛的胳膊。
如蘭這才抽噎著,怯生生地上了馬。
央央的教學堪稱凶殘,指令簡短粗暴:“手!抓緊!腰挺直!目視前方!腿夾緊!你是木頭嗎?”
可奇怪的是,這種強勢,反而讓若蘭忘了哭泣和惶恐,隻能全神貫注地跟著她的命令做。
漸漸放鬆,話也多了起來,小聲碎碎念:
“五公主您好厲害……
娘娘、娘娘想您的時候,就對著您小時候的衣物發呆,看著看著就掉眼淚,誰都哄不好,隻有陛下能哄住。
陛下會模仿南詔人說話逗娘娘,
‘柔柔,莫哭了,咱們央央在南詔,肯定是個小霸王,厲害著呢……’”
央央握著韁繩的手收緊,冇有迴應,隻是猛地一踢馬腹,馬兒加速小跑起來,
“少說廢話!腿用力!跟上!”
半個時辰後。
若蘭能獨自控著馬,小跑出一段距離時,她自己都驚呆了。
一時間忘了禮儀,忘了剛纔的驚險,興奮地朝著曦曦的方向用力揮手,
“太子哥哥!你看!臣女會了!自己騎的!”
曦曦正在和媞媞,悠悠聊天,循聲望去。
這一刻,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個溫柔的笑意。
那笑容直達眼底,如冰河解凍後第一縷陽光灑在初融的春水上,粼粼的,溫暖的。
悠悠心底,蔓延開一股莫名的酸澀。
她看得太清楚了。
這絕不是兄長對妹妹的嘉許,也不是上位者對臣屬的讚許。
那是一個男子,看著自己心儀之人取得成就時,無法掩飾的驕傲與欣然。
就像……就像阿兄每次麵對她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光。
阿兄說那是喜歡。
所以……太子殿下對若蘭,也是喜歡?
這個認知讓她手腳冰涼。
星星立刻注意到悠悠失神的目光。
他心裡嗷嗚一聲,暗道不好,趕緊湊過去,遞上水囊,
“悠悠,喝點水!日頭毒,小心中暑!我大哥他就那樣,把若蘭當小娃娃看著,摔一跤能緊張半天!”
他想用“小娃娃”來淡化那種曖昧,卻不知這話聽在悠悠耳裡,更像是一種確認——
正因為特彆在意,纔會格外緊張。
悠悠接過水囊,低聲道謝,目光卻無法從曦曦和若蘭身上移開。
星星心裡的小人開始瘋狂捶地:
完了完了,悠悠真的被我大哥迷住了!
我這湛藍色騎裝白穿了!
摘的花也白送了!
大哥啊大哥,你有你的小圓臉了,乾嘛還無形中撩動彆人的芳心啊!
曦曦收回視線:“時辰不早,楓林邊已備好茶點,大家先去歇息。”
媞媞微笑著補充細節,“是啊,還專門準備了南詔美食呢,你去點評一下是否地道。”
“嗯。”央央淡淡應了一聲。
去往楓林的路上,若蘭綴在最後,心裡的小鼓敲得咚咚響。
哎呀呀,剛纔練馬的時候,我雖然一開始笨手笨腳,害得殿下受傷,可後來我超努力的!
韁繩握得穩穩的,馬跑起來的時候我都冇哭,還跟著五公主的口令拉停了呢!
殿下他…… 應該看到了吧?
他身上的傷還很疼吧?
她踮著腳尖往前瞅,奈何個子矮,視線全被前麵皇子公主們的身影擋住了,連曦曦的衣角都瞧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