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她撲進月芽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馨香的衣襟裡,聲音悶悶的,
“我今天特彆想您,打勝仗的時候想,您知道肯定特彆高興。”
月芽心頭髮軟,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母妃也擔心你呢,生怕你受傷......
去沐浴吧,換身舒服的衣裳,晚上母妃讓禦膳房做你最愛吃的烤乳豬,給你慶功。”
“嗯!”央央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沐浴後,她渾身香噴噴的,穿了件鵝黃色繡海棠的天蠶絲寢衣——
這衣裳是上月剛從中原送來,是姨母做的的,這些年姨母和姨夫每月都送禮物來。
央央對著銅鏡左照右照,鏡子裡的少女明眸皓齒,濕發披肩,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
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不由感歎:“天哪,本王女怎麼能這麼好看!”
雄赳赳氣昂昂地去紫宸殿。
殿門虛掩。
看見墨淩川站在主殿深處,對著一幅女人的畫像出神。
那畫上的女人,央央從小看到大。
很美,美得不像真人。
可再美也是張紙啊!
父王怎麼能對著張紙,冷落活生生的母妃十幾年?
她攥緊了拳頭。
必須下猛藥,保住這個家,她做夢都怕母妃受不了,跟著陸離叔叔私奔了。
慶功宴設在花園暖閣。
美酒佳肴,絲竹悅耳。
央央坐在月芽身邊,眼睛滴溜溜轉。
她早買通了內侍,在父王的酒壺和母妃的湯盞裡,下了情絲繞——
藥性極烈,若無解藥,唯有陰陽調和可解。
酒過三巡,藥效漸起。
墨淩川飲了三杯,就覺渾身燥熱,視線模糊。
他蹙眉看向央央,那小丫頭正假裝專心啃羊排,睫毛卻緊張地顫著。
“你……”他剛開口,一陣更猛的熱浪衝上頭頂,眼前一黑。
另一邊,月芽也軟軟伏在案上,臉頰緋紅,呼吸急促。
“父王、母妃醉啦!”央央跳起來,“快扶他們去寢殿休息!”
她親自指揮,命心腹將兩人扶進隻有一張大床的內殿,然後“哢噠”一聲,從外頭落了鎖。
“王女,這……”朱清猶豫。
“誰也不許開門!”央央叉腰,小臉繃得嚴肅,“這是王命!違者斬!”
她趴在門縫偷聽。
裡麵傳來踉蹌的腳步聲、壓抑的悶哼,還有父王沙啞的怒喝:“開門!”
央央捂嘴偷笑。
就不開。
然而——
“砰!”一聲巨響,窗戶上翻進去一個人。
陸離衝進來,一眼看見床上意識迷離的月芽。
“陸離!你敢抗命?”央央又驚又怒。
陸離扶起月芽,用外袍將她裹緊,同時對掙紮著下床的墨淩川急道:
“王上,這藥非同小可,臣已經讓巫醫去配解藥!”
墨淩川額上青筋暴起,全靠意誌力撐著:“朱清……扶孤去紫宸殿……寒冰池……”
“父王!”
央央看著月芽的痛苦模樣,恐慌湧上來。
“母妃,你等我去把父王抓來!”她朝外跑去。
情絲繞極其霸道,燒得月芽神智昏沉,四肢綿軟。
她無意識地扯著衣襟,露出白皙的頸項和一片鎖骨肌膚,
“熱……好熱……”
陸離跪在床邊,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她的額頭和手心。
他強迫自己目光隻停留在她臉上,可那紅唇撥出的灼熱氣息,無一處不是致命的誘惑。
“王妃……再忍忍,解藥馬上就到。”
此刻的她,褪去了王妃的身份,隻是一個被他放在心底珍視了多年的人。
“陸……離……”
月芽氤氳著水汽的雙眸,伸手順著他的手腕向上摸索,口中破碎地低語:
“我好難受……陸離……”
陸離的呼吸驟然粗重,另一隻手扶住了她。
入手是隔著薄薄衣料的、柔軟而滾燙的肌膚。
所有的剋製,所有的禮教,在心上人如此無助的依賴麵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他低頭,就能晗住那近在咫尺的紅唇,填滿多年來的渴慕與空虛。
月芽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淚水混合著汗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似乎完全被藥性支配,隻是遵循本能,在他懷中尋求解脫。
陸離的喉結劇烈滾動,眼中翻湧著激烈的掙紮。
他怎能趁人之危?!
萬一……萬一此刻被人知曉,或是月芽清醒後,該如何自處?
央央會如何看待她?
即便王上對她並無男女之情,可王妃的名譽若受損,在這王庭之中,她又將麵臨多少非議和艱難?
不,他不能。
“月芽……月芽!”
陸離眼底赤紅,雙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堅持一下,解藥很快就送來了!”
月芽恢複一絲清醒,嘴裡唸叨著:“央央......”
終於,心腹侍衛手中捧著一個冰玉小盒,氣喘籲籲:“解藥!大巫師剛配好!”
解藥見效極快。
不過片刻,月芽身上的潮紅開始消退,滾燙的體溫也逐漸下降。
陸離一直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今晚之事,若有半點泄露,你知道後果。”
他守在榻邊,靜靜陪著月芽。
愛她,便是護她周全,哪怕以最痛苦的自我剋製為代價。
央央追去紫宸殿,正看見朱清將渾身濕透、隻裹著浴袍的墨淩川從寒冰池扶出來。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咬出了血,顯然是靠極寒硬扛過了藥性。
“父王,你快去給母妃解毒!”
“跪下。”
央央梗著脖子:“我不跪!我冇錯!我是為了你們好!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
墨淩川氣極反笑,是她從未見過的震怒:“你給我下媚藥,叫為了這個家?”
“誰讓你心裡隻有畫像上的女人!”
央央積壓多年的憤怒徹底爆發,指著薑苡柔的畫像,
“就因為她!你冷落母妃!你不配做丈夫!我現在就去燒了那些破畫,讓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