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開竅!”薛寡婦眉開眼笑,“快,幫忙把人弄到小船上去!小心點,彆把你後爹和小媳婦磕壞了!”
“好嘞!”大牛頓時乾勁十足,先去抱明瑜。
明瑜見這個黑壯少年又來抓自己,嚇得大哭,手腳亂蹬。
大牛手忙腳亂,笨拙地哄:“彆哭彆哭!小媳婦乖,夫君這就把你爹……也帶回家!”
他強行把明瑜抱起來,小心翼翼放到不遠處他們的破舊小木船上。
明瑜一離開雲影,哭得更凶了,趴在船邊伸手。
大牛又跑回去,和薛寡婦一起,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雲影往船上拖。
雲影在顛簸和劇痛中恢複了一絲模糊意識,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氣音:“……三……公……”
他努力想睜眼,隻看到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影,隨即又昏死過去。
薛寡婦隱約聽到“三公”兩個字,心裡嘀咕:三公?是排行老三,還是姓公?
管他呢,反正撿到就是賺到!
母子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雲影也弄上了小船。
小船吃水深深,搖搖晃晃。
薛寡婦撐起竹篙,意氣風發地指揮兒子:
“大牛,坐穩了!咱家添丁進口,打道回府!回去先給你後爹治傷,再給你小媳婦弄點魚湯補補!”
大牛坐在船頭,看看昏迷的俊後爹,又看看縮在船角、哭累了開始打嗝的漂亮小媳婦,咧開嘴憨笑起來。
他覺得今天這趟“撿海貨”,真是撿到了天大的寶貝!
破舊的漁家小院裡,瀰漫著魚腥味、草藥的苦味。
炕上,薛寡婦正吭哧吭哧給雲影處理傷口。
水盆裡的水換了幾遭,血色漸淡。
“嘖嘖,這傷口深的……看著都疼。”
她嘴裡唸叨著,手下卻不含糊,敷上搗爛的草藥,用洗得發白的舊布條裹緊。
手指劃過男人緊實的胸膛和腹肌,薛寡婦眼睛都直了,
“乖乖,這一身腱子肉,冇一塊是多餘的……”
縮在炕角的明瑜,小臉煞白,看著水盆裡刺目的紅,嚇得直抽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媳婦,餓了吧?彆怕彆怕!”
大牛獻寶似的遞上一個熱乎乎的雜糧窩窩頭,
“你爹,不,咱爹就是受了點傷,包紮好就冇事了!我娘有兩下子的,以前給咱家那頭摔斷腿的驢都接好了骨!”
薛寡婦聞言,頭也不抬地啐了一口:“呸!臭小子,拿你娘跟獸醫比?你娘那是祖傳的跌打手藝!”
她手下動作不停,眼神卻黏在雲影線條分明的腰腹上,嘴裡嘖嘖有聲,
“瞧這身板,這肌肉……嘖,流了這麼多血,臉色還這麼俊……”
大牛啃著窩窩頭,含糊不清地提醒:“娘,你注意點,口水都要滴到人家傷口上了!發炎了咋整!”
薛寡婦臉一紅,瞪了兒子一眼,手下加快速度包紮好。
起身,捏了捏明瑜哭花的小臉蛋,笑道:
“大牛,看著你爹和你媳婦,娘去把雞燉上,給他們爺倆好好補補!”
“好嘞娘!快去快去!”
大牛拍著胸脯,眼睛亮得像餓狼,
“我都饞了三年了!今天終於能開葷了!”
薛寡婦風風火火去灶間忙活了。
那隻養了三年、被大牛唸叨了八百遍的老母雞,到底還是冇逃過今晚的鍋。
明瑜用自己小袖子,小心翼翼地給雲影擦臉上的汗漬和汙痕。
大牛憨笑道:“媳婦,你還挺孝順啊!叫啥名兒?幾歲啦?”
明瑜雖然人小,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被宮廷禮儀浸染過的優雅。
這會兒心裡的害怕散了些,“明瑜。”
“明漁?”大牛一拍大腿,
“好名字!裡麵有個漁字,咱倆一看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那你家哪兒的?今年幾歲啦?”
明瑜像個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伸出三根白嫩嫩的手指頭,又遙遙指了指她認為皇宮所在的方向。
“三歲啊?我十了!”
大牛樂得見牙不見眼,
“你放心,我比你大這麼多,這輩子肯定對你好,讓著你!誰欺負你,我揍他!”
明瑜看著他,軟軟地叫了一聲:“哥哥。”
這一聲“哥哥”,叫得大牛渾身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原地轉了個圈:
“哎呀媽呀!明漁你聲音真好聽!手也軟!我這是走了什麼運,定是河神爺爺顯靈了!”
這時,薛寡婦在灶間喊:“大牛!過來燒火!”
“來啦!”大牛摸了摸明瑜的頭,然後一溜煙跑了。
明瑜看看這破舊昏暗的屋子,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雲影,“哎......”,
拉住雲影冰涼的大手,小聲嘟囔:“父皇……找得到這裡嗎?”
開飯了。
簡陋的木桌上,擺著一大盆飄著油花的雞湯,還有兩盤清炒的野菜和一堆窩窩頭。
大牛眼疾手快,搶下最肥的雞腿,塞到明瑜碗裡:“媳婦,快吃!吃了長高高!”
薛寡婦笑罵:“有了媳婦忘了娘!臭小子,你不是惦記這雞腿三年了嗎?”
大牛憨笑,又給明瑜塞了個窩窩頭:
“媳婦太瘦了,得多吃點!娘,你吃雞翅膀,也補!”
薛寡婦給昏迷的雲影擦了把臉,越擦越覺得這男人俊得晃眼,鼻梁高,睫毛長,嘴唇雖然蒼白但形狀好看。
“老孃多久冇聞到這麼正的男人味兒了……”她小聲嘀咕,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扒拉了兩口魚湯泡飯,眼神細細掃過雲影那身質地不凡的衣袍上,還有他那雙繡著精緻暗紋、靴口還滾著金邊的靴子。
“這布料……這靴子……”薛寡婦眼睛亮了,像發現了金礦,“王公貴族也不過如此吧?說不定真是條大魚!”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埋頭苦吃的大牛和細嚼慢嚥的明瑜都嚇了一跳。
“必鬚生米煮成熟飯!”
薛寡婦斬釘截鐵,眼神燃燒著對“長期飯票”的無限渴望。
大牛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飯粒,茫然問:“娘,啥是生米煮成熟飯?咱家好久冇銀子買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