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
“柔兒!”
“不要!”
兩個男人撕心裂肺的驚呼同時炸響!
焱淵衝上前,卻被她抬手阻止。
她看向麵無人色的男人,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感受不到舌尖的劇痛:
“墨淩川,你看清楚。”
“你可以用你的命威脅陛下,但我可以用我的命,和你最在乎的孩子的命,威脅你。”
她嘴角那抹鮮紅,如同最鋒利的刀,淩遲著墨淩川的神經。
“放手吧,”
她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否則,下一口,我咬斷舌根。你可以賭,賭我敢不敢,賭我能不能在你拉著我們一起去死之前……
先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希望徹底粉碎。”
“不……不!
柔兒!不要!我放下!我放下!”
墨淩川崩潰了,匕首“哐當”墜地,他雙腿一軟,幾乎跪倒,伸出手像是想觸碰她,又怕驚嚇她,
“我錯了……我不逼你了……求你彆傷害自己,彆傷害孩子……我投降……我什麼都答應你……”
他所有的瘋狂,在她這更決絕的自毀麵前,不堪一擊。
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賭,卻無法承受她和孩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尤其是這傷害源於他。
暗衛迅速上前製住墨淩川。
薑苡柔強撐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
“柔柔!”焱淵將她緊緊接入懷中,觸及她唇邊溫熱的血,他的手顫抖得無法自抑,“誰準你這麼做的?!誰準的!”
薑苡柔靠在他懷裡,疲憊地閉上眼,輕聲道:“隻有這樣……才能打破死局。”
她利用了墨淩川對她和孩子的執念,以最慘烈的方式,保護了所有人。
她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抬起染血的手,輕輕撫上他滿是痛悔的臉頰,
“陛下……這一次,柔柔選你……”
“不是因為你……是皇帝……”
“隻是因為……你是淵郎……是我……心之所向……”
她的手無力滑落,徹底暈厥過去。
“柔柔——!”
焱淵的嘶吼響徹夜空,他緊緊抱著她,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她的臉頰上,
“朕錯了!是朕錯了!朕不該懷疑你的真心!不該冷著你!
柔柔,你醒過來,你看看朕……朕再也不放開你了!再也不了!”
而一旁被押解的墨淩川,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他願用生命去換的女子,
在生死關頭,用慘烈的方式,選擇了另一個男人,甚至不惜以他們共同的孩子作為籌碼……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混著無儘的悔恨與絕望,沖刷著他扭曲的麵容。
他輸了,輸掉了她,或許,從一開始就從未真正擁有過。
夜色深沉,隻剩下帝王痛徹心扉的哽咽與敗者無聲的崩潰,在風中飄散。
愛至深處,可以如此堅韌,也可以……如此殘忍。
屋內,燭火搖曳
焱淵緊緊抱著昏迷的薑苡柔。
高大的身軀蜷縮著,將臉埋在她頸側,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裳,肩膀因壓抑的哽咽而劇烈顫抖。
他一遍遍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聲音嘶啞破碎:
“柔柔……朕錯了,真的錯了……你醒來,看看朕……隻要你醒來,朕什麼都依你……”
陳老醫師小心翼翼道:“陛下……請將娘娘放平,容老朽診脈,方能用藥啊。”
“不……”
焱淵如同護食的困獸,將她摟得更緊,猩紅的眼中滿是驚惶,
“她冷……朕抱著她,她才暖和……她一離開,朕就覺得……她要不見了……”
那強大的帝王此刻脆弱得像個怕丟失至寶的孩子。
雲影在一旁看得心都要碎了,抹了把臉,帶著哭腔勸道:“陛下,您聽話,把娘娘放下吧!
陳醫師得看診啊!娘娘不會跑的,奴才們都在這裡守著,她跑不了!她……她還得醒過來罵您呢!”
焱淵怔了怔,是啊,他的柔柔,定還有很多話罵他呢。
他將薑苡柔輕輕平放在床榻上,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不肯鬆開分毫。
陳醫師診脈,片刻後,凝重道:“陛下,娘娘是急火攻心,加之……舌部創傷引動胎氣,血不歸經,才致昏厥。
萬幸,娘娘身體底子好,未動胎氣。老朽先為娘娘止血安胎,但娘娘心神損耗過度,何時能醒……還需看她自己。”
焱淵的心隨著這番話起起伏伏,聽到“無礙”時稍鬆,聽到“何時能醒”又狠狠揪緊。
“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快些讓皇貴妃醒來。”
院外。
墨淩川被玄鐵鎖鏈重重縛住,正由影衛押解離去。
他一步三回頭,盯著那扇透出燈光的窗戶,眼中滿是擔憂。
“她……怎麼樣了?”
陸離麵無表情:“不勞南詔王費心。”
墨淩川停下腳步,從貼身衣物中取出一個寸許高的羊脂玉瓶,遞向陸離,
“這是……我南詔聖藥血珀靈芝丸,於補血安神有奇效……請……務必交予陳醫師……對她有用。”
他隻要她安好。
陸離審視他片刻,接過玉瓶,“會交由大夫查驗。”
墨淩川不再反抗,任由影衛將他押往天牢。
他知道,那裡將是他的囚籠,而他的心神,早已被囚禁在那個屋內,那個女人身上。
他輸掉了江山,輸掉了愛情,此刻,隻卑微地祈求上蒼,不要讓他連默默牽掛她安危的資格,也一併失去。
不多會兒,陸離將那個羊脂玉瓶呈到禦前,並轉述了墨淩川的話。
焱淵盯著那玉瓶,眼神複雜。
“陛下,此藥……”
陳老醫師仔細查驗後,
“確是南詔秘寶血珀靈芝丸,藥性溫和醇正,於娘娘此刻氣血虧虛、心神損耗之症,正是對症,且藥效遠勝老夫所配製的方藥。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