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察覺到她的意圖,驚駭之下,下意識地狠狠推了嘉敬一把!
這一推,力道讓鴻乾手腕一偏,劍鋒一轉——
“噗嗤!”
利刃精準地刺入了嘉敬的腹部!
“啊——”
嘉敬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冇入身體的劍刃。
“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鴻乾猛地抽出劍,鮮血噴濺而出,他臉上帶著報複的快意,“母後!你看!她活該!”
嘉敬軟軟地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的衣裙。
太後蹲下身,拉住嘉敬的手,哭道:“敬兒!你何苦啊!母後會為你求情的,你為什麼要害你弟弟啊!”
嘉敬臉上血色儘失,浮現一個似笑似哭的表情,斷斷續續地說:
“母後……你的施捨……兒臣不要……兒臣要的,是你毫無保留、無私的愛……不是六弟剩下的……邊角料……”
“是母後的錯!是母後不該逼你去和親!是母後為了坐上皇後逼你犧牲……”
太後痛哭流涕地懺悔,當年就是用這個條件,先帝纔將她晉升為皇後。
嘉敬緩緩閉上了眼睛,她用最後的時間,拚命想著她的諾寧——
那是她在冰冷算計的一生中,唯一的溫暖和寶貝。
剛纔她之所以冒險襲擊鴻乾,腦海裡盤算的是:隻要殺了他,她就能以長公主的身份接管他的人馬。
要麼,逼宮造反,自己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成為女皇;
要麼,就假裝平定叛亂,等焱淵回來,看在她“平亂有功”和昔日情分上,會放她自由。
那時,她還是尊貴的長公主……
阿楠,到了那時,我再也不鬨了,也不爭權奪利了,隻和你好好陪著諾寧,你……還會回頭嗎?
諾寧,母親的寶貝……母親多想,再看看你……
鴻乾不耐煩地拉起太後:“母後!彆管這個死人了!
宮中密室在哪兒?焱淵的那兩個小崽子肯定藏在那裡!隻要殺了他們,斷了焱淵的後嗣,這天下就是兒子的了!”
太後神思恍惚,語無倫次道:“好像……好像是在養心殿……”
“走!殺往養心殿!”鴻乾立刻下令,帶著人馬和太後匆匆離去。
太後跑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血泊中氣息奄奄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
哎,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做父母的,又如何能真正做到一視同仁?
終究是無法不偏心……
養心殿外,之前的零星打鬥已經升級為激烈的混戰,黑壓一片的人群廝殺在一起。
慕容婉手持長劍,劍法淩厲,雖然身懷六甲,卻步履矯健,守在殿門關鍵處。
蕭楠護在她身側,幫她格開大部分攻擊,心神大半係在她隆起的腹部,生怕她有絲毫閃失。
就在這時,一個麵生的小內監跌跌撞撞跑來,急喊:“郡王!太皇太後派人傳話,長公主在中正殿……奄奄一息,讓您快去見最後一麵!”
蕭楠聞言,渾身一震,手中長劍險些脫手。
慕容婉格開一名叛軍,冷笑一聲,“還不快去?那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蕭楠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哪裡能放心她和腹中的孩子,喊道:“不去了!”
他從前對感情猶猶豫豫,這回想堅定的選擇。
彼時,苗老將軍帶著一隊親兵殺了過來,見狀大喝:“我保護我女兒,你去處理你的私事!”
蕭楠深深看了一眼慕容婉,終於一咬牙:“婉婉,你千萬小心!”說完,轉身朝著中正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中正殿內
蕭楠剛踏進殿門,就聽到諾寧撕心裂肺的哭聲:“母親!母親!你彆死!彆丟下諾寧一個人!”
他心頭一緊,快步衝入內殿,映入眼簾的便是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嘉敬。
“阿敬!”蕭楠撲倒在地,聲音帶著顫抖。
嘉敬聽到熟悉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渙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他臉上。
她強撐著一口氣,等的就是他。
“阿楠……你來了……”
她極其緩慢地,將諾寧的小手,鄭重地放進蕭楠寬大的手掌裡,用儘最後力氣斷斷續續道:
“阿楠……我把諾寧……托付給你了……求你做他一輩子的好父親……給他關愛,教他……做個正直單純的人……
記得……給他煮湯添衣……”
蕭楠緊緊握住兒子的小手,看著眼前這個愛過、恨過、糾纏了半生的女人,重重點頭,喉頭哽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諾寧,視如己出。”
“母親!我不要母親死!父親,找禦醫!快找禦醫給母親治病啊!”諾寧哭喊著,小小的身子因恐懼和悲傷劇烈發抖。
嘉敬眼中盈滿不捨的淚水,伸手輕輕撫摸兒子稚嫩的臉蛋,氣若遊絲:
“寶貝……母親隻是……要去一個很好的地方……你以後……要乖乖聽父親的話……知道嗎?”
諾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能用力點頭。
嘉敬最後看向蕭楠,看到他臉上滑落的淚水,那是跨越了恩怨、屬於少年相識青梅竹馬的最後情分。
她嘴唇翕動,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阿楠……對不起……我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原諒我……”
話音未落,她試圖抬起想觸碰他臉頰的手,終是無力地滑落下去,眼眸中的光彩徹底黯淡。
“阿敬!”
“母親——!”
養心殿前
殿外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
鴻乾親自督戰,他手下的人悍不畏死,眼看就要攻破養心殿沉重的大門!
幾名叛軍甚至撞開縫隙衝了進去!
躲在屏風後的嫻妃眼神銳利,手中短劍精準地刺入一名叛軍後心!
德妃揮舞著沉甸甸的金如意砸向另一人,梅昭儀也舉著花瓶拚命抵擋。
混亂中,一名黑衣人悄然繞到德妃身後,舉刀便刺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