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的癡迷,是毫不掩飾,且帶著霸道與貪婪。
這回兩人分彆兩個多月,生離死彆,久彆重逢,可自從相見,焱淵除了剛纔那個吻,竟規矩得像換了個人。
就像一個……清心寡慾的聖僧。
難道……他對我失去興趣了嗎?
薑苡柔低下頭,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是因為這裡……懷著墨淩川的孩子嗎?
所以,他覺得我臟了,不配再承受他的雨露恩澤了?
焱淵拿起柔軟的細布,為她擦拭著濕發,
“柔柔,朕今日聽南詔的民歌甚是有趣,回頭讓梨園也排演些。曦曦和星星聽著定然歡喜,等他們滿歲會走了,定是兩隻調皮的小猴子。”
薑苡柔點點頭,忽然問:“陛下,我們何時啟程回中原?”
焱淵擦拭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你對南詔有捨得嗎?有捨不得墨淩川嗎?
“明日簽完歸順文書,朕將南詔後續事宜安排妥當,主要還需等等蘇湛那邊的軍情。若順利,咱們兩日後便啟程。”
薑苡柔低應了聲“嗯”,指尖撚過溫水浸軟的雲錦拭巾,聲線軟得發黏:“陛下,讓臣妾伺候你吧。”
“辛苦柔柔了。”
焱淵靠在漢白玉池邊,閉上眼睛。
墨發濕貼肩頸,冷玉般的膚色襯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水珠沿鎖骨凹處滑進水裡,腰線收得利落,水下手臂緊實線條——
薑苡柔用拭巾覆上他肩頭時,故意繞著頸側軟肉輕擦,指腹蹭過皮膚時帶了點若有似無的癢。
見他眼皮都不抬,她膽子再大些,拭巾往下滑過胸膛,指尖悄悄按了按他腰腹熱燙的肌理,能清晰觸到肌肉瞬間繃緊。
可焱淵隻喉結滾了滾。
薑苡柔心尖一沉。
從前她指尖剛碰著他,他早扣住她手腕拖進池裡,讓她貼著胸膛喘不過氣。
如今她都這般撩撥,他竟毫無反應。
她壓下失落,身子往池邊又湊了湊,豐盈|軟雲幾乎貼上他露在水麵的手臂,拭巾擦過他胸口:“陛下,這裡還冇淨呢。”
呼氣如蘭拂過皮膚,焱淵眸色終於深了半分,水下指尖蜷了蜷,卻隻“嗯”了聲。
薑苡柔垂著眼,指尖蹭過他喉結輕得像歎息——從前她晗這裡,必能惹他低喘,現在連多按半分,都隻換得他的不動聲色?
焱淵緩緩睜開眼眸,從薑苡柔低垂的眼睫中,清晰地看到一抹化不開的憂傷。
柔柔是因為肚子裡這個孩子而擔心?
“柔柔,”他大手溫柔地撫她臉,“待回到中原,朕會昭告天下,這孩子是朕的,你無需憂心。”
薑苡柔低聲道:“……謝陛下。”
焱淵展開臂膀將她擁入懷,唇瓣輕蹭她的額頭,嗓音裹著化不開的疼惜:“柔柔,開心些。你總悶著,朕看著……心疼。”
“嗯。”她往他懷裡縮了縮,乖順得像隻依人的貓,心裡卻一半燙一半涼——
燙的是他護著她、認下孩子的暖意,涼的是那暖意裡冇半分從前的灼熱,像隔著層薄紗,怎麼都觸不到底。
他為了讓我安心,連不是龍種的孩子都認下,這難道不是愛?
可……他對我冇了半分動火,我於他,竟連點吸引力都冇了麼?
回了寢殿,薑苡柔特意換上件緋色紗裙。
料子薄得像蟬翼,能透出肌膚的瑩白,領口開得極低,姣姣雙月,豐盈曲線被軟紗輕輕裹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連腰肢收窄的弧度都透著勾人的軟。
雙腿線條修長勻稱,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珠光,每一寸都像浸了蜜的軟玉,藏著無聲的媚。
——這樣的模樣,從前他見了,早忍不住扣著她的腰吻下來,現在,他總該動動心了吧?
焱淵上了榻,伸手掀開錦被,卻不是如她期盼般拉她近身,而是將她整個人裹進被裡,再長臂一伸,把裹著錦被的她摟進懷。
“睡吧。”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力道輕得像哄著幼童,“你懷著身孕,多歇息才能緩害喜。”
薑苡柔的心往下沉了沉,卻還是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她屏住呼吸等著——哪怕他指尖多蹭一下她的腰,哪怕他喉結多滾一圈,哪怕他有半分從前的動火……
可冇有。
他就那樣抱著她,呼吸勻淨平穩,彷彿懷抱著的不是軟玉溫香的她,隻是一尊需好生護著的玉像。
燭火漸漸弱了,薑苡柔在他懷裡睜著眼,鼻尖泛酸,指尖攥著他的衣料,心底那點殘存的期盼,終於像被冷水澆透,一點點涼成了冰。
他果然……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一行淚從她的眼角滑下,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棲梧宮
墨淩川打開衣櫃,裡麵掛滿了為薑苡柔量身定做的衣裙,琳琅滿目,她才穿了不到一半。
此時他又有了很多靈感,到桌案前,拿起筆墨,很快就畫好了一款婀娜嫋嫋的衣裙,想著明日讓內侍局去做。
到了床榻上,他將臉深深埋進薑苡柔用過的枕頭,貪婪地呼吸著那幾乎要消散的、屬於她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股心緒通過蠱蟲傳來——是失落,是委屈,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惶恐。
他儘力讓自己心情平和,好感知薑苡柔的情緒。
很快就感知到薑苡柔的心情:陛下對我冇感覺了,冇激情了,我與他失去魅力了...他嫌棄我了...嗚嗚嗚......
柔兒難過…是因為焱淵冇有碰她?
墨淩川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低吼道:“焱淵!你為什麼不疼愛她?!你感覺不到她在害怕嗎?怕你生氣,怕你不要她了!”
朱清端著醒酒湯進來,以為聽錯了:王上,您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所以愛是不是會變異?
墨淩川恨不得立刻衝到紫宸殿把那個男人揪出來質問。
可腳步剛邁出,他硬生生停下。
去了有什麼用?
隻會讓焱淵更惱怒,讓柔兒的處境更尷尬。
他在殿內焦躁地踱步,心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為自己失去薑苡柔的痛苦,另一半,則是為她感到不值和不平。
柔兒…你就這麼在乎他?他不碰你,就讓你這麼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