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扮作侍女的同夥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夾住了她。
“你們到底是誰的人?”薑苡柔又驚又怒。
烏雅冷笑:“我們自然是奉王上之命行事!”
她不再多言,和同夥半是攙扶半是脅迫,力道極大,幾乎是架著薑苡柔快速穿過迴廊,直奔與主城門有一段距離的西側角樓。
薑苡柔心中慌亂至極。
王上的人?墨淩川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剛纔的脆弱和眼淚都是裝的嗎?難道他真的要拿我要挾焱淵?!
一想到此,她猛地停住腳步,死死抓住一旁廊柱:“我不去!放開我!救命!”
她的呼喊,沿途的宮人侍衛雖聽見,但都以為烏雅是執行王令,無人敢上前阻攔詢問。
同夥侍女一把捂住薑苡柔的嘴,烏雅輕而易舉將她打橫抱起,腳步如飛地衝上了西側角樓的階梯。
主城門樓前,氣氛劍拔弩張。
焱淵眼皮直跳,柔柔在哪兒?墨淩川會不會利用她做出什麼?
不會的,不會的,結果會是好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墨淩川,朕的耐心有限,隻給你最後一息,自己滾下來受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否則——朕親自打進去,踏平你南詔宗廟!”
身後數萬大軍如同凶獸高喊:“開城門!開城門!”
刀劍出鞘,發出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墨淩川臉色鐵青,正要開口,突然——
“陛下——!!”
一聲淒厲而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從不遠處的西側角樓猛然傳來!
這一聲,如同驚雷!
焱淵猛地轉頭望去——隻見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幾乎找瘋了的人兒,正被兩個侍女按在角樓的城垛邊!
她身著彰顯南詔王後尊貴的硃紅綺羅裙,小臉蒼白,淚水縱橫,正拚命掙紮著,望向他的眼神裡滿是思念和恐慌。
兩個多月!六十多個日夜的焦灼、自責、擔憂、刻骨的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歸宿!
“柔柔!!”
焱淵高聲呼喚,什麼帝王威儀,什麼冷靜從容,在看到她的瞬間全都土崩瓦解!
他眼眶瞬間紅了,策馬就要往前衝,被身旁將領死死攔住。
“陛下!危險!”
烏雅見焱淵那瞬間失控的樣子,知道時機已到。
她箍住薑苡柔,對著主城樓下尖聲喊道:
“中原陛下!您看清楚了!您的女人在我們王上手裡!想讓她活命,就立刻自刎!否則——”
她猛地將薑苡柔往外推了幾分,薑苡柔大半身子懸空,嚇得驚叫一聲。
“我現在就把她推下去,讓您親眼看著她香消玉殞!”
“墨淩川!你卑鄙!”薑苡柔對著主城樓方向哭罵,以為這是他的命令。
主城樓上,墨淩川看得目眥欲裂!
他會算計所有,但絕不會用薑苡柔的安危去冒險。
嘶吼著命令侍衛準備軟網與繩索,準備救人。
“烏雅!你這叛賊!放開她!”他怒吼著,想衝過去,但兩座城樓之間有距離,根本無法瞬間到達。
“王上!不必再演戲了!”烏雅高聲打斷他,聲音傳遍四方,“奴婢奉的就是您的密令!事到如今,何必再假仁假義!”
她完美地將所有臟水都潑到了墨淩川身上。
“墨淩川!你敢傷她一分!朕必將你碎屍萬段!!”
焱淵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手中的馬鞭被生生捏斷!
他看著那抹纖細的身影在風中搖搖欲墜,他整個世界的光都繫於那一線之間。
從禦駕親征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便隻有兩條路:要麼帶回柔柔,要麼……和他的柔柔死在一起。
帝王的尊嚴,萬裡的江山,在可能會永遠失去她的恐懼麵前,變得不再重要。
“柔柔……”一聲帶著淚意的低喃從焱淵喉間溢位,鐵血帝王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的少年。
“中原皇帝,快些做決定!你死還是讓你心愛的女人死?”
烏雅又把薑苡柔往城樓外推了推,金步搖掉落,髮髻散落烏髮猶如一道黑緞在風中飄搖。
焱淵看得膽戰心驚,猛地抽出腰間那柄象征無上權柄的天子劍,毫不猶豫地橫上了自己的脖頸。
朝著西角城樓,“朕的命在此,換她過來。若她墜下城樓,朕必將毀天滅地!”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身旁的將領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聲音帶著哭腔。
有人撲上來想奪劍,卻被焱淵那死寂而決絕的眼神逼退。
這一刻,薑苡柔的心被狠狠撕裂。
她看見他橫劍頸間,看見他身為九五之尊卻為她放棄所有的驕傲與生機。
不,不能這樣!
她的淵郎,是睥睨天下的雄主,肩上擔著萬裡山河,膝下還有他們嗷嗷待哺的孩兒,怎能為她殉身於此!
“淵郎——!!!”
她用儘全身力氣嘶喊,淚水洶湧而出。
“不要!不要做傻事!你看看這天下,想想我們的孩兒!曦曦和星星……他們還在宮裡等著他們的父皇啊!”提到兩個尚在繈褓中的兒子,薑苡柔的心如同被生生剜去。
她彷彿還能聞到兒子們身上的奶香,感受到他們柔軟的小手抓住她手指的溫度。
曦曦笑起來有個小梨渦,星星的眼睛最像他的父皇……
她的孩子,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寧可乾淨利落地死去,也絕不成全這陰謀,絕不成為傷害焱淵的那把刀!
“淵郎,照顧好我們的曦曦和星星!告訴他們……孃親愛他們……”
話音未落,在與烏雅推搡的掙紮中,薑苡柔用儘全身力氣,推搡烏雅,向城牆後一仰,從高高的城樓墜下!
緋紅裙裾在風中散開,猶如展開翅膀的舞蝶,決絕地撲向大地。
“不——柔柔!”焱淵發出一聲心膽俱碎的嘶吼。
“柔兒!!!!!!!”
三人齊動,間不容髮
焱淵扔下頸間的劍,從馬背上飛身而起,內力催至巔峰,如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又似搏命的蒼鷹,不顧一切地撲向城下那道墜落的身影!
幾乎在同一時刻,主城樓上的墨淩川用儘畢生功力,將玄鐵鎖鏈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