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朱清神色匆忙地闖入,遞上一封密報。
墨淩川展開一看,臉色瞬間陰沉——冒充北疆死士刺殺焱淵的行動,失敗了?!
最後一絲僥倖破滅。
他知道,風暴即將來臨。
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掙紮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他伸手,越過那個充滿誘惑的鎖情蠱,拿起了旁邊那個裝著纏魂共命蠱的匣子。
大祭司撚著銀白長鬚,極力勸道:“王上,此蠱一旦種下,您與那中蠱者的性命便再無分割——若一方殞命,另一方撐不過一炷香便會氣絕;
若中蠱者落至瀕死境地,您會瞬間感知,蠱蟲還會強行抽走您的生機渡給她,替她續命,直到你們二人的生命到最後一刻。您要萬分慎重啊!”
墨淩川心裡冇半分遲疑——加速衰竭又如何?
隻要能替柔兒擋下死亡,哪怕自己多折幾年陽壽,也比看著她倒在彆人懷裡強。
“更要緊的是‘共魂’之效。”大祭司話鋒一轉,
“您二位的魂魄會被蠱蟲纏成一體,中蠱者的情緒起伏、零碎記憶,甚至眼中所見、耳中所聞,都會不受控地飄進您心裡。”
“真好……”墨淩川喉結輕滾,低聲重複了一遍,眼底閃過絲偏執的亮——
至少這樣,哪怕柔兒回了中原,她心裡想什麼......她的喜,她的笑,連她偷偷為彆人掉眼淚他都能知道。
“至於傷害……”大祭司語氣更加凝重,
“您煉製時特意加了承厄咒,中蠱者身上的疼痛、刀傷、劇毒等傷害,蠱蟲會先攔下來,九成傷害都要轉到您身上。
例如她手臂被劃道淺痕,您同個位置便會深可見骨;她中了迷魂毒,最多輕微眩暈,您卻要陷入重度暈厥。”
墨淩川聽到九成傷害時,唇角勾了抹極淡的笑——
他當初加這咒印時,本就想把所有凶險都攬過來。
他的柔兒那樣嬌弱,哪裡經得住傷痛?
大傷,小傷,包括那懷胎十月生產的痛,他都替她受了,纔好讓她安安穩穩的,哪怕這份安穩,是用他的疼換來的。
說到最後,大祭司歎了口氣,
“王上執意煉這蠱,老臣何嘗不知?您哪裡是要綁著她同死?分明是想獨攬凶險,卻偏要賭——
既想藉著共魂揣著她的心思,又甘願替她受九成苦楚,哪怕最後一同赴死,也不願讓她獨自擔半分風險,更不願讓她從您的命裡走出去。”
墨淩川看著琉璃盞裡蜷縮的蠱蟲,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是,他就是不願和她分開。
生也好,死也罷,她的命必須和他纏在一起。
哪怕她不願再愛他,至少在她活著的每一刻,他能在遙遠的地方感知她;在她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棲梧宮內
殿內瀰漫著一片壓抑。
薑苡柔的手腕被一副精緻的金鎖鏈釦在雕花床柱上,限製了大部分活動,以防止她落胎。
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帳頂,臉色蒼白。
烏雅端著一碗燕窩羹,小心翼翼地勸道:“王後孃娘,您就用一些吧,哪怕是為了肚子裡的小世子……”
“滾出去!”薑苡柔厲聲咆哮的破了音。
墨淩川走進殿內,手裡拿著一束開得正豔的牡丹花,步履平穩,麵色如常。
走到床邊,將牡丹花遞到薑苡柔鼻尖,語氣溫柔:“柔兒,你看,你最喜歡的姚黃牡丹,我特意為你摘的。”
薑苡柔厭惡地彆開臉。
墨淩川也不惱,放下花,從烏雅手中接過燕窩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邊:“乖,你已經幾天冇好好吃東西了,這樣身子會垮的。”
薑苡柔緊抿雙唇,試圖揮手打翻藥碗,但因鎖鏈限製,隻是徒勞。
墨淩川歎了口氣,放下碗,伸手想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她背過身躲開。
他的眼神暗了暗,手上用力,捏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柔兒,彆任性。這個孩子……也許……就是我們上一世那個無緣的孩子,回來找我們了,你忍心不要她嗎?”
“你閉嘴!”薑苡柔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傷口,淚水瞬間湧出,嘶喊道,
“你不配提上一世!墨淩川,你毀了我一次還不夠嗎?這一世你還要這樣折磨我!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墨淩川目光沉沉望著她,不是因為她眼中徹骨的恨意和決絕的抗拒,而是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不能失去她,更不能失去這個和她一起孕育的孩子。
“柔兒,等做完一件事,我就給你解開金鎖鏈,好不好?”
薑苡柔咬唇,淚眼模糊間,看著他取出那個詭異的木匣,打開,裡麵是兩條細如髮絲、通體暗紅的蠱蟲。
她驚恐萬分,嚇得往後躲,“這是什麼?你要對我做了什麼?!墨淩川你瘋了!你彆碰我!”
“柔兒,彆怕,很快……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他低聲說著,要將她拉到懷裡。
薑苡柔哭喊道:“墨淩川,不要,不要......求你,求你不要給我......下蠱......”
自從到了南詔,她就怕極了傳說的南疆蠱蟲,多次在夢裡驚醒,這也是她為什麼不敢和墨淩川撕破臉的原因。
“不要,不要......”她以為是情蠱,一旦種下,就再也記不得和焱淵之間的一切,她會喪失他們之間的所有情愛記憶。
“墨淩川,我求求你,我聽你的話,再也不鬨了,你不要給我下蠱......嗚嗚嗚......”
她雙手被金鎖鏈束著,頭往他懷裡蹭,用儘全部力氣和他撒嬌,試圖讓他改變主意。
“柔兒聽話,不會疼,很快就好了。”
墨淩川不顧薑苡柔的劇烈掙紮和尖叫,用特製的銀針引出一條蠱蟲,迅速刺入她頸後的穴位。
另一條,則毫不猶豫地種入了自己的心口。
蠱蟲入體,薑苡柔隻覺得一股詭異的暖流竄遍全身,隨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被什麼東西纏繞住的束縛感。
墨淩川感受著心口蠱蟲盤踞的異樣,露出一個滿足而偏執的笑容,他緊緊抱住顫抖的她,在她耳邊宣告,也像是在威脅:
“柔兒,這是同生共死蠱。從今往後,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們生死同體。
若是你敢不要咱們的孩子,我立刻就心脈俱碎!而你……”
他頓了頓,精準地擊中她最深的軟肋,“你也會死!你放得下中原那兩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