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這就去辦!”
墨淩川轉身推開殿門。
映入眼簾的,正是薑苡柔驚慌失措地將一份奏摺掉落在上。
她臉色煞白,如同受驚的小鹿。
墨淩川心中湧起一股刺痛,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慣有的、溫柔淺淡的笑容,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緩步走過去,摸她的頭,語氣縱容:“怎麼了柔兒?是想多瞭解些南詔的民情吏治?這很好。”
他抱著她重新坐下,“你是我的王後,與我一體同心。這南詔江山,這張禦座,是我的,也是你的。你想看什麼,都可以。”
薑苡柔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靠在禦座椅背上,暗暗喘了口氣,臉上因剛纔的慌張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心裡亂極了:冇有找到任何訊息……一點關於焱淵北上的訊息都冇有。
是真的還未發生,還是……他遇到了什麼阻礙?
不,絕不會是他不來了!絕不會!
翌日
清晨,棲梧宮內殿,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氣。
白玉桌案上擺滿了南詔特色的早膳:
熱氣騰騰、加了菌菇和鮮嫩山雞絲的米線,幾碟精緻的水晶蝦餃,一碟淋了蜂蜜的紫米糕,還有燉得奶白的魚湯......
薑苡柔剛拿起銀箸,夾起一隻蝦餃,還未送入口中,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噁心感便猛地湧上喉嚨。
她臉色一白,立刻捂住嘴,強壓下那陣翻江倒海。
烏雅見狀,急忙上前,“王後孃娘,您怎麼了?可是這早膳不合胃口?”
薑苡柔心中警鈴大作,頓生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她強作鎮定,對烏雅擺擺手,
“無妨……許是昨夜有些著涼。你去小廚房,幫本宮取一碗清淡的梅子湯來。”
支走了烏雅,薑苡柔立刻顫抖著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腕脈上。
指尖下,那滑利如珠、往來流利的脈搏,清晰地印證了她最恐懼的猜想!
有孕了?!
這個訊息如同九天驚雷,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她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連忙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
手指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完了……全完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
她彷彿看到——
焱淵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嫌棄,看到她被永遠地拋棄在南詔,再也踏不回中原一步,再也見不到她心愛的曦曦和星星……
不!不行!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她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早膳,對殿內其他宮人道:“本宮胃口不佳,出去走走,都不必跟著。”
她腳步虛浮地走到前日散步時注意到的後院僻靜角落,那裡生著一叢叢野生的馬齒筧。
此物性寒滑利,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婦忌服……
幾番周折終於找到,對,就是它!
她也顧不得臟淨,蹲下身,飛快地采了一把嫩莖葉,心臟狂跳,彷彿在做一件關乎生死的大事。
也顧不得清洗,心一橫,閉上眼睛就要往嘴裡塞!
就在那帶著泥土氣息的草葉即將觸碰到唇瓣的瞬間,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從身後猛地伸出,精準而用力地奪走了她手中的馬齒筧!
薑苡柔驚駭回頭,正對上墨淩川那雙翻湧著震驚、後怕和狂怒的眸子!
他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力道大得不容她絲毫掙紮,大步流星地返回殿內。
“墨淩川你放我下來!混蛋!”
一進殿,薑苡柔狠狠瞪向烏雅,一定是這個婢女告的密!
烏雅嚇得臉色慘白,“撲通”跪地,連連擺手:“王後明鑒!奴婢冇有!奴婢隻是見您不適,去稟報王上……”
“快宣禦醫來,為王後看診!”
墨淩川將薑苡柔小心地放在軟榻上,自己半跪在榻前,大手輕柔地覆上她的小腹,剛纔的怒氣已被一種未知的喜悅取代。
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柔兒……你還噁心嗎?是不是……是不是這裡……有了我們的孩兒?”
他眼神發亮,喃喃自語,“一定是!一定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孩兒!”
薑苡柔怒道:“你休想!”
不一會兒,太醫被朱清幾乎是提著衣領拽了進來。
薑苡柔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尖叫著踢翻了旁邊的矮幾:“滾開!不許碰我!我不要診脈!”
墨淩川眼神一暗,不再縱容她的反抗。
他用巧勁抓住她的雙腕,固定在她身側,對太醫沉聲道:“診!”
太醫戰戰兢兢地上前,屏息凝神診脈。
片刻後,臉上露出喜色,跪地賀道:“恭喜王上!賀喜王上!王後孃娘這是喜脈啊!依脈象看,已近兩月,胎氣穩健!”
墨淩川眸光發亮,露出狂喜的神采,他做夢都想有和薑苡柔的孩子。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狂喜之情溢於言表,像個孩子般有些無措,隨即緊緊將薑苡柔擁入懷中,彷彿擁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柔兒!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這是上天註定,你永遠都屬於我了!”
而薑苡柔,在聽到“喜脈”二字時,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僵在那裡。
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徹骨的絕望。
“完了……陛下……他再也不會要我了……”她失神地呢喃,心碎欲裂。
夢裡焱淵那句“朕什麼都不在乎,隻要你活著”言猶在耳,可如今,她懷了彆人的孩子,他那樣驕傲的帝王,如何能容忍?
墨淩川聽到她的囈語,心如刀絞,耐心地為她拭淚,試圖描繪美好的未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柔兒,彆哭,我們有孩子了,以後我們會很幸福,忘記從前的事,好不好?我會對你和孩子千倍萬倍的好……”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墨淩川的臉上!
薑苡柔用儘了全身力氣,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你毀了我!我恨你!我恨你!”
墨淩川臉頰瞬間紅腫,他卻毫不在意,反而更緊地抱住她,生怕她激動之下傷了自己和胎兒,聲音低沉而偏執:
“恨吧!隻要能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恨我一輩子也無妨!這個孩子,你必鬚生下來!這是你我之間,再也斬不斷的牽絆!”
墨淩川的安撫如同遠在天邊的噪音。
淚水浸濕了衣襟,薑苡柔在心裡發出泣血的呐喊:“陛下……我有了他的孩子……你還會來嗎?你……還要我嗎?”
殿內迴盪著她的悲鳴和他的安撫。
北境荒原,黃沙蔽日,戰鼓聲擂得大地都在震顫。
中原大軍陣列如山,玄黑色的旗幟上,金色的龍紋在風中狂舞。
軍陣最前方,焱淵一身玄鐵麒麟鎧,墨色披風獵獵作響,宛如戰神臨世。
他手中緊握的,是傳承自開國帝王的神兵“定乾坤”,劍身暗沉,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