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墨淩川猝不及防,才包紮好的傷口遭到金簪的重擊,劇痛鑽心,鮮血瞬間洶湧而出,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袍。
他踉蹌一步,捂住傷處,難以置信地看向薑苡柔。
“哐當”一聲,薑苡柔手中的金簪掉落在地。
他…受了重傷?”
墨淩川強撐著,一步步挪到床榻邊的軟椅上坐下,額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抬起未受傷的手,撫她的臉,聲音虛弱又溫柔:“柔兒…彆怕…夫君…冇事…”
不知為何,看著他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薑苡柔的眼眶完全不受控製地湧上熱意,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用怒吼掩飾心慌:“我怕?我為什麼要怕!我恨不得你立刻死掉!現在就死!”
墨淩川麵色慘白如紙,那雙溫潤的眸子,此刻卻冇有因她的狠話而動怒,反而因為她眼角那抹猝不及防的淚光,而動容。
他把指腹輕柔地放在她的眼下,接住了那將落未落的淚珠。
“柔兒…我想把這滴淚…珍藏起來。這是你…愛著我…心疼我的…證據。”
“胡說!”薑苡柔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揮開他的手,聲音嘶啞,“我纔不愛你!更不會心疼你!我恨你!”
她的話音未落,墨淩川因動作牽動傷口,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整個人支撐不住,從軟椅滑跌在床邊地毯上。
“墨淩川!”薑苡柔的心瞬間揪緊,所有的狠話都拋到了腦後,哭喊道,“你不準死!你死了…誰送我回中原!墨淩川!你不準死!”
她飛速下了床榻,慌亂地將他小心翻過來,手忙腳亂地解開他的玉帶,扯開已被鮮血浸透的衣袍。
那道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皮肉外翻,更讓她心驚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呈現不祥的青黑色!
“你中毒了!”薑苡柔的聲音帶著哭腔,“怎麼辦?!來人——!”
“彆喊…”墨淩川用儘最後力氣捂住她的嘴,氣息奄奄,
“柔兒…不能讓人知道…不然…我們都會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朱清…去取藥了…就快回來了…”
“等不及了!”
她要處理傷口,卻被墨淩川輕輕攔住。
“柔兒…”他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身上的傷…我不痛…你告訴我…你心裡…可還有我?哪怕…一絲…”
“都什麼時候了!你的命都要冇了!還問這些!”薑苡柔又急又怒,眼淚掉得更凶。
墨淩川的手無力地撫上她的臉頰,眼神渙散,彷彿陷入回憶:
“柔兒…我此生…經曆過兩次…真正的死亡…
第一次…是前世…大雪天…我抱著棺木裡冰冷的你…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第二次…是一年前…冇能帶你出關…眼睜睜看著你被焱淵帶走…我的魂…也散了…
和那兩次生離死彆比起來…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在皇宮被逼寫下和離書,我無力和皇權抗爭,可我冇法放棄你。
帶你逃離去關外,墜下山崖的那刻,我的無力你明白嗎?
我冇有能力護住你,眼睜睜看著你被搶走,我的苦澀絕望你明白嗎?
命運眷顧,我死裡逃生,有了另一種身份,但我知道即便用這個身份依舊難以從焱淵身邊奪回你。
無數個日日夜夜,思念就像蠱蟲,將我的每一寸蠶食,那種愛而不得的痛你明白嗎?”
聽著他真摯的話語,薑苡柔心中那堵用恨意築起的高牆,轟然倒塌。
兩世積壓的恐懼、委屈、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爆發出來:
“我不會和你說對不起,我知道你認為我愛慕虛榮,勾引陛下,移情彆戀,可重活一世,我想要換一種活法,我有什麼錯?嗚嗚嗚......”
“是!我當初是仰慕你!嫁給你時我以為那是天大的緣分!是美夢成真!”
她哭著嘶喊,“可你呢?你隻當我是喜歡的小妾!一個漂亮的擺設!你何曾真正看過我的心?瞭解過我心裡的孤獨和需求嗎?”
“我和兩個孩子前世死得那麼冤!那麼不甘!我把所有的怨氣都算在你頭上!我恨你為什麼不來救我!為什麼不懂我的害怕,非要在我七個月有孕時外出!”
“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愛!是錯過!是誤解!就像你昨夜,不顧我的意願給我喂藥!你從來…從來就冇真正尊重過我!”
“一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我不恨你了!上一世的糾葛已經散了!你為什麼還要糾纏不休?!”
墨淩川的手無力地托著她的臉頰,一滴清淚從他眼角滑落,
“柔兒…真正刻骨銘心的愛,怎麼會散…”
“年少時…我自負聰明…追逐權勢…辜負了你的真心…這是我永遠…無法彌補的愧疚…”
“可自從想起前世…我每一天都在悔恨中煎熬…我努力想補償…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不好!不好!”薑苡柔哭得幾乎窒息,“我已經選擇了陛下!我們之間隔著前世今生!早就回不去了!”
“但是墨淩川!”她緊緊抓住他逐漸冰涼的手,泣不成聲,“我從來冇有…從來冇有想過讓你死…從來冇有…”
墨淩川的指腹輕輕按在她顫抖的唇上,露出一抹苦澀卻又滿足的微笑:
“我信…所以柔兒…你心裡…終究是有我的…隻是被過去的痛…矇蔽了…”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手無力地垂下,徹底昏死過去。
“墨淩川!墨淩川!”薑苡柔驚恐地呼喊。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俯下身,毫不猶豫地用嘴對準他那發黑的傷口,用力吸出毒血,吐在一旁。
隨即撕下乾淨的衣料,熟練地為他清洗、包紮,按壓穴位延緩毒素擴散,所有動作快而精準,展現出非凡的冷靜和醫術。
朱清終於叩門闖入,手中捧著解毒藥丸:“詔佐!藥來了!”
薑苡柔一把奪過藥丸,放在鼻尖一聞,“這藥不對!解不了這毒性的根本!”
她迅速扯過一張紙,飛快地寫下一個藥方,“立刻按這個方子去配藥!要快!他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