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的趙嬤嬤聞聲趕來:“郡主莫急,王爺有急事,嬤嬤陪您......”
諾寧困惑地摸了摸頭:“父親怎麼了?”
蕭楠翻身上馬,策馬狂奔。
夜風颳過耳畔,卻壓不住他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嘉敬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張鵲怎麼死的?烹茶侍女怎麼死的?
“婉婉......”他咬牙揚鞭,眼底猩紅一片,“你和孩子千萬不要出事!”
京郊軍營·夥房
黃昏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夥房內蒸騰的熱氣染成金色。
小桃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盯著砂鍋裡的滋補湯,時不時用勺子攪動兩下。
“小姐這幾日氣色總算好些了。”她輕聲自語,“再燉一炷香就好了。”
門外,宋歌攥緊了袖中的藥包,指節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小桃!”故作焦急,“馬廄那邊出事了,你的棗紅馬掙脫了韁繩,正在營裡亂竄!”
“什麼?!”小桃猛地站起身,“那可是小姐送我的馬!”
她手忙腳亂地解下圍裙:“宋姐姐,幫我看著火,千萬彆讓湯熬乾了!”
“放心,去吧。”
待小桃的腳步聲遠去,宋歌立刻轉身,顫抖著從袖中取出藥包。
藥粉雪白,混入濃湯中瞬間消融無蹤。
她盯著翻滾的湯水,額頭沁出冷汗。
——慕容婉,彆怪我,要怪就怪你擋了長公主的路。
剛蓋回鍋蓋,夥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李錚大步走進來,腰間佩刀輕晃。
宋歌渾身一僵,慌亂間抓起案板上一個大蘋果,遞過去:“您、您吃蘋果。”
李錚挑眉,接過蘋果啃了一口,詫異問:“怎麼是你熬湯?”
“小桃有事出去,讓我幫著看一下......”宋歌強裝鎮定。
小桃急匆匆回來,見李錚在,眼睛一亮:“李副將!”她從蒸籠裡端出一碟小巧的番瓜包子,“我看還剩些麵餡,順手做的,您嚐嚐?”
李錚剛要伸手,宋歌心中不忿,她一直喜歡李掙,一把搶過蒸籠:“正好我冇吃晚飯,謝了小桃!”
李錚:“......”肚子還真得餓了。
他無奈地啃著蘋果,心想:語嫣該收到信了吧?會回我嗎?
宋歌偷瞄他,心跳如鼓。
“小桃,湯好了,快給參軍送去,彆涼了。”
小桃點頭,小心地捧起砂鍋,朝李錚甜甜一笑:“我先走啦!”
她一走,宋歌把蒸籠塞給李錚,“李副將吃吧。”
李掙皺眉:“你昨日請假回城,怎麼半夜才歸?”
宋歌支支吾吾:“我、我娘病了,耽擱了......”
“軍營紀律不可違。”李錚嚴肅道,“下次再犯,軍法處置。”
“是!”宋歌冷汗涔涔,“您、您慢點吃啊!”說完奪門而逃。
就在昨日——
她休假回城,剛拐進巷子,就被三個黑衣人堵住。
“京南大營的宋......歌?”為首者亮出長公主府令牌,“有個差事交給你。”
“什麼差事?”
對方遞來一包藥:“把這包藥下給慕容婉。”
宋歌臉色煞白:“不行!那是謀害——我不乾!”
黑衣人刀刃抵上她咽喉,“既然知道了秘密,要麼做,要麼死。”
另一人說:“另外,你放心,這藥不會要慕容婉的命,你不會有事。”
黑衣人冷笑,“事成之後,長公主許你軍職。”
軍職?這個誘惑太大。
宋歌顫抖著接過藥包:“......好,我乾。”
*
此時,宋歌小心的躲在了主營帳不遠處,觀察動靜。
而小桃捧著砂鍋,穿過暮色籠罩的營地。
砂鍋裡,墮胎藥無聲翻湧......
主帥營帳內·夜
燭火搖曳,沙盤上的旗子密佈如林,蘇湛凝眉沉思,修長的手指將一枚黑旗重重插在北疆邊境的隘口。
慕容婉伏在案前,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改良弩弓的構造圖已勾勒大半。
她微微傾身,五個月的身孕讓腰腹線條明顯隆起,寬鬆的衣袍也掩不住弧度。
帳簾輕掀,小桃端著砂鍋小心翼翼地進來,笑道:“奴婢又來叨擾了——小姐,歇會兒吧!”
慕容婉筆下未停。
蘇湛聞聲回頭,目光落在妻子專注的側臉上,燭光為她鍍上一層柔暈,長睫投下的陰影輕顫,像蝴蝶棲在花枝。
他丟下沙盤上的戰局,大步走到身後,雙手輕輕揉捏她肩膀:“阿婉,休息一會兒。”
慕容婉道:“你先喝。”
小桃噗嗤一笑,揭開砂鍋蓋子:“這是老夫人特意囑咐的保胎湯,將軍可不適合喝。”
蘇湛取了錦帕,回來握住慕容婉的手給她擦去指尖上的炭沫,“聽話,歇一歇。”
小桃一邊鋪整床褥,一邊偷瞄慕容婉的肚子,憂心忡忡道:“將軍,您勸勸小姐,彆再去訓練場了!奴婢每回看她挽弓試弩,心都提到嗓子眼……”
蘇湛舀了一勺湯,低頭吹涼,語氣不容置疑:“嗯,我覺得小桃說得很對,請參軍明日在帳內待著。”
慕容婉伸了個懶腰,衣料繃緊時孕肚更顯圓潤。
笑著戳蘇湛的眉心:“你們把我當泥捏的了?前幾個月訓練那般苦,孩子不也好好的?這小傢夥結實得很——”
小桃急得跺腳:“老夫人說了,月份越大越要當心!”
蘇湛將溫熱的湯勺吹了吹,遞到她唇邊:“涼些了,喝一口。”
慕容婉指尖撫過他乾裂的唇角:“你先喝,你嘴唇都起皮了。”
蘇湛低笑,湊近她耳畔,氣息灼熱:“怎麼……怕我吻你時不夠軟?”
“說什麼呢!”慕容婉耳根通紅,握拳捶他,卻被他捉住手腕。
湯勺再次遞到唇邊,她低頭剛碰到湯——
忽然營帳外傳來叫囂聲,“婉婉!蘇湛!”
兩人一驚,是——蕭楠的聲音?
慕容婉緊張的捂住微隆的孕肚,蘇湛道:“阿婉,彆擔心,我去看看。”
營帳外
蕭楠一身靛藍錦袍被夜風掀起,發冠微亂,眼底猩紅如血。
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蘇湛!你讓她出來——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