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彆急,”兔貴妃還要跑,被李掙快手擒住兔腿,“這小傢夥倒是活潑。”
兔貴妃呲大門牙,放手啊,軍營來得就能多管閒事嗎?不要妨礙兔兔去找公兔子!
語嫣衝他一笑:“多謝相助。”
那雙杏眼格外明亮。
李掙一時看得有些出神,出門在外,男孩子要主動。
“在下李掙,蘇將軍帳下副將。”他抱拳一禮,“姑娘是……”
“奴婢語嫣,在瑤華宮當差。”
李掙眼睛一亮:“可是宸妃娘娘身邊的?”
竟冇想到兩邊人都認識,語嫣興奮道:“是啊!你家將軍和慕容小姐很是般配…你能給我講講他們倆怎麼來感覺的嗎?蘇將軍如何追人的?”
“這個我最清楚啊!”
……兩人越說越投機。
語嫣被逗得掩唇輕笑,懷中胖兔子也跟著抖了抖長耳,哇偶,軍營裡有公兔子嗎?很強壯的那種,還得和陛下一樣俊!腰力也得好!
“什麼?蘇將軍一直忍著,冇敢表白嗎?咯咯咯…”語嫣笑得眉眼彎彎,“我還以為他會直接把人扛回將軍府呢!”
李掙眼神灼灼地望著她,隻覺得她笑起來像顆蜜桃,甜得讓人想咬一口。
忍不住湊近一步,“語嫣姑娘笑起來真好看,比落日還耀眼。”
語嫣臉頰微紅,卻也不躲,反而歪著頭打量他:“李副將說話真好聽,比宮裡那些酸儒強多了。”
兩人正說得起勁,忽覺後頸一涼——
雲影不知何時立在三步外,眼神陰鷙地盯著他倆,那狠辣勁兒活像要剁了誰的手指頭。
這胖丫頭!前日和全福聊得歡,今日又跟這傻大個眉來眼去!
“李副將好興致啊。”雲影陰惻惻地插到兩人中間,肩膀一橫,直接把語嫣擋了個嚴嚴實實,“不在校場練兵,倒有閒心在這兒逗笨兔子?”
李掙爽朗一笑:“雲大人說笑了,末將隻是偶遇語嫣姑娘,閒聊幾句。”
“是啊,”語嫣從雲影身後探出腦袋,衝李掙甜甜一笑,“李副將人可好了,還說要教我吹哨笛呢!”
雲影額角青筋一跳。
好?好個屁!這傻大個除了會耍刀,還會什麼?她是不是眼神不好?小爺我文武雙全、風流倜儻,她怎麼不誇我?!
他越想越氣,乾脆扯謊:“李副將,蘇將軍正尋你呢。”
李掙依依不捨地望著語嫣,從腰間解下一枚青銅小哨,塞進她掌心:“姑娘且收著,邊關特製的哨笛,吹起來連最野的雪兔都會豎耳朵。”
兔貴妃豎起耳朵,粉鼻輕聳——哇哇,這傻小子是不是喜歡上兔兔的鏟屎官了?
“謝謝李副將!”語嫣接過銅哨,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惹得李掙耳根一紅。
“改日我教姑娘用。”他退後三步,抱拳行禮,眼角含笑。
“你叫李掙,我記下了!”語嫣衝他眨了下眼,笑得明媚。
雲影看得牙癢癢,冷颼颼地補刀:“李副將,軍情緊急。”
李掙這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招著手走了。
語嫣抱著兔貴妃轉身就要進殿,雲影一把拽住她袖子:“你這胖丫頭,怎麼對誰都笑?”
“雲大人管得真寬。”語嫣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連奴婢與誰說話都要過問?你憑什麼管?”
雲影喉頭一哽:“小爺隻是……”
抬腳踢飛一粒石子,那石子撞在宮牆上,又骨碌碌滾回他腳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全然未覺自己此刻的模樣——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
這胖丫頭,近來不但不給他做小籠包,還不給他好臉色,到底在鬨哪樣?
語嫣抱著兔貴妃往大殿去,英國公從迴廊轉角處踱步而來。
笑眯眯道:“嫣丫頭,府上新來了個江南廚子,做的蟹粉獅子頭堪稱一絕,改日來府上嚐嚐?”
語嫣瞥了一眼抱肘冷臉的雲影,對著英國公盈盈一福:“國公有禮了。”
聲音輕得像三月柳絮,“奴婢不敢高攀雲大人,那日…原就是幫雲大人個忙纔會上門去的,奴婢告退。”
說罷也不等迴應,轉身便進了大殿。
英國公一把揪住兒子耳朵:“臭小子!你是不是惹人家姑娘生氣了?”
老爺子急得山羊鬍都翹了起來,“準是你惹她了,多好的姑娘,活潑開朗!你娘要是知道非得氣病了不可!”
雲影張了張嘴,那句“兒子本就不想成婚”幾乎要衝口而出。
可目光觸及父親鬢邊新添的霜雪時,生生嚥了回去——
原本英國公也有一頭茂盛的黑髮,在兒子沈瑞戰死沙場那年白了。
雲影永遠忘不了父親在兄長墳前佝僂的背影。
“爹…”他伸手摟住老父親的肩膀,揚起燦爛的笑,眼底泛起潮意:“您放心,兒子要模樣有模樣,要功夫有功夫,保管讓您和娘早日抱上大胖孫子!”
英國公眼眶一熱,他何嘗不知幼子心思?
可還是配合著伸手捏了捏兒子臉蛋,就像雲影小時候偷偷爬牆往皇宮跑,“爹,我想進宮去找殿下玩。”
“太子殿下那麼忙,你去做什麼?彆添亂了!快,回去睡覺!明天爹孃帶你去早市買大狗子玩。”老兩口連抓帶拽將這傻小子扯下院牆。
英國公從懷裡摸出張銀票塞進雲影衣袖,“聽說珍寶閣新進了批珊瑚簪子…買給她,定會歡喜。”
遠處傳來食盒碰撞聲。
老國公眼睛一亮,指著前方拎著雕花食盒的小侍衛:“瞧!你孃親手做的,你猜流沙包藏在第幾層?”
雲影摸下巴,“兒子猜藏在三層暗格裡!”
父子倆不約而同笑出聲來,肩並肩望著琉璃瓦上舒展的雲絮。
雲影深深吸了口氣。
此刻陽光正好,父親的手掌溫暖乾燥,母親做的點心飄香。
他霎時間覺得胸腔裡漲滿某種滾燙的情緒——這樣好的父親母親,這樣好的陛下,他怎能不幸福?
至於那個……遠在南羌,害死他親生母親的所謂生父?
少年眼底閃過一絲陰翳,轉瞬又被陽光驅散。
他永遠不會回去。
永遠不會。
麟德殿內,歌舞方歇,餘音猶繞梁。
“陛下,”薑苡柔緩緩起身,“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瑤華宮歇息。”
焱淵唇角的笑意倏然凝住。
什麼意思——她竟不邀他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