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二樓雅間
慕容婉神色冷淡,故意坐得筆直,如此就不會讓微微隆起一點的腹部變得明顯。
對麵的男人一襲墨藍祥雲錦袍,衣襟微敞,眼底泛著猩紅,像是許久未曾安眠。
蕭楠死死盯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炙熱和欣喜,聲音沙啞:“婉婉,我們談談。”
倒了一杯茶,溫柔的放進她手裡,“是你喜歡的陳皮普洱。”
“駙馬爺。”慕容婉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譏誚,“你我早已和離,日後彆再這樣叫我,我聽著——噁心。”
蕭楠低笑一聲,眼底冷得駭人,“三個月,本王的婉婉變得讓人瞠目。”
“我冇空和你廢話!”
慕容婉嗤笑一聲,啪!放下茶盞,起身欲走。
蕭楠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放手。”她冷冷道。
“不放。”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執拗的瘋意,“慕容婉,你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
她猛地抽手,卻被他拽得更緊,整個人幾乎被他扯進懷裡。
“蕭楠!”她怒極,一掌朝他胸口拍去。
他悶哼一聲,卻仍不鬆手,反而欺身逼近,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
“你恨我,是嗎?”他低笑,眼底隱隱泛紅,“恨我當初冷落你,恨我為了嘉敬傷你,恨我讓你獨守空房六年——可你知道,我不願和離,是你們逼我和離的。”
“誰逼你?在倚梅園,抱著長公主接吻是誰逼你的?王爺,你為什麼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處?”
“是,婉婉,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蕭楠的臉幾乎貼上她的。
“閉嘴!”慕容婉厲聲打斷,冷漠道,“我早就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冷笑,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眼底翻湧著瘋狂,“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為什麼一提到過去,你的手就在發抖?”
慕容婉猛地掙開他的鉗製,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雅間內炸開,蕭楠的臉被打得偏過去,舌尖抵了抵發麻的頰側,忽地低笑出聲。
“打得好。”他轉回頭,眼底的執念更深,像是被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理智,“可你越是這樣,我越確定——你心裡還有我。”
“瘋子!”慕容婉咬牙,轉身就要走。
蕭楠一把扣住她的腰,她下意識縮了縮小腹,被他狠狠按在牆上,低頭便吻了下來。
慕容婉瞳孔驟縮,猛地偏頭避開,可他卻像是瘋了一樣,死死咬住,不給她一絲逃脫的餘地。
他的唇滾燙,呼吸灼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降真香,是她曾經每日親手為他熏染的衣裳味道。
如今這味道一點都冇變,卻又都變了。
慕容婉渾身發顫,使勁推他胸膛。
“蕭楠!你無恥!”她怒極,抬膝便朝墨藍腰封下重擊去。
他悶哼一聲,卻仍不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額頭抵著她的,嗓音低啞得近乎哀求:“婉婉……我錯了。”
她渾身一僵。
“我錯了……”他嗓音發顫,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潰,“我不該為了嘉敬冷落你,不該讓你一個人……不該……讓你走……”
慕容婉閉了閉眼,指尖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她冷笑,“王爺,你在我麵前思念長公主六年,又在我麵前對她愛如珍寶,如今裝什麼深情?”
她曾親眼看著他為嘉敬撫琴,為嘉敬寫詩。
她曾獨自一人守著空房,聽著府裡下人的閒言碎語,說他心裡裝著的永遠是那位遠嫁和親的公主。
她曾和他做著貌合神離的假夫妻。
那時,她想——隻要她等得夠久,他總會回頭,畢竟她是他的妻子。
“我後悔了!”他低吼,眼底猩紅一片,“婉婉,我後悔了!”
他後悔了。
他早該知道,他對嘉敬的執念,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場夢。
他早該知道,他愛的從來都是那個在他風寒時,徹夜不眠照顧的慕容婉;是那個明明被他傷透了心,卻仍在他醉酒時為他煮醒酒湯的慕容婉。
可他偏偏,明白得太晚。
“我早該知道……我愛的從來都是你!”他猩紅的眼底全是淚光。
慕容婉猛地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卻是一片冷意。
“晚了。”她一字一頓,“我已經愛上彆人了。”
他渾身一僵,眼底的瘋狂驟然凝固,嗓音嘶啞,“蘇湛?”
她冇回答,轉身便走。
他猛地拽住她,“慕容婉!你騙我!你怎麼可能愛上那個武夫?!你明明——”
“王爺。”她冷冷打斷,“請你自重。”
“駙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譏諷地勾起殘忍唇角,“你如今是長公主的駙馬,而我,不會再看你一眼!!”
“婉婉……你果然是在乎我如今的身份。”
“我和嘉敬的夫妻關係,名存實亡。”蕭楠聲音哽咽,“我愛得是你。”
“晚了。”她一個反手,甩開他,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蕭楠站在原地,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暗色。
“婉婉……”他低喃。
茶館外·暗處
一道身影隱在巷口陰影中,靜靜注視著慕容婉離去的背影。
“去告訴殿下。”
黃昏·王府
蕭楠跌跌撞撞地踏入府門,衣襟淩亂,渾身酒氣,眼底猩紅未褪。
婉婉變了。
他剛被那個女人親手推開。
踉蹌著扶住廊柱,喉間溢位一聲低笑,似嘲似痛。
“駙馬。”
一道冷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蕭楠緩緩回頭,見嘉敬一襲絳紫宮裝立於階上,金線繡鳳的裙裾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殿下怎麼來了?”他嗓音沙啞,敷衍地拱了拱手,便要繞過她。
嘉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入他的皮肉。
“你去見慕容婉了?”
蕭楠猛地甩開她的手:“你讓人跟蹤我?”
嘉敬趾高氣昂:“駙馬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做妻子的,自然要知道丈夫在外頭做什麼。”
蕭楠冷笑:“妻子?殿下何時儘過妻子的本分?”
嘉敬麵色一僵,強忍著放軟了聲調:“阿楠,是我不該懲治張鵲……”
她伸手想碰他的臉,卻被他避開,“可我也冇想到,那奴才那麼不抗打。”
“張鵲是我的親人!”蕭楠猛地掐住她的肩,眼底翻湧著暴怒,“他伺候我十年!你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嘉敬被他掐得生疼,紅著眼眶哽咽:“你為什麼隻怪我?你揹著我去找慕容婉,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