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心上人。”蘇湛突然單膝跪地。
眉骨上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明顯,“我不懂什麼情調,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是我以後會用心學......”
粗糙的掌心撫上她臉頰,“能娶到你,是我蘇湛高攀。”
窗外一陣風過,吹落幾瓣垂絲海棠,正落在慕容婉裙襬上。
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討賞的孩童般眼巴巴地望著她。
慕容婉垂睫,眸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如同一場夢,她從未想過還會出現一個優秀的男人這樣握著她的手,說她是他心愛的人。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糟糕透頂,纔會讓蕭楠六年都念念不忘另一個女人。
雖然和離時蕭楠挽留,可她想那是他的慚愧,從未想過是自己的優秀。
感情方麵,她是個軟弱的人。
柔妹妹,那時若不是有你這個靠山,或許我連和離的勇氣都冇有。
如果冇有薑苡柔的鼓勵,她可能會忍辱負重,為讓父母不擔心,為不得罪皇權,去做那個卑躬屈膝,駙馬的小妾。
三個月的軍營,她重生了,如今竟有人愛上了她。
原來她也不差。
差得是那個不長眼的負心漢。
慕容婉的眼眶倏地紅了,晶瑩的淚珠在杏眸中打著轉。
眼前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像個毛頭小子般手足無措,笨拙地想要表達心意。
“將軍,我不能...”她聲音輕顫,“我不想讓人說閒話,說你在軍營...”
“去他的閒話!”蘇湛低吼一聲,劍眉緊蹙,那雙常年握劍的手猛地攥緊又鬆開,“我蘇湛行事,何曾在意過旁人眼光?”
慕容婉抬眸,正對上他灼熱的目光。
那雙眼眸裡翻湧的情緒,讓她心頭一顫。
“可我在乎...”她輕咬下唇,聲音幾不可聞,“我不想讓人說,慕容婉在軍營三個月,就和蘇將軍...軍營對我而言是神聖的地方,我想在那裡建功立業,而不是...”
蘇湛恍然,自己隻顧著一腔熱血,卻忘了顧及她的感受。
“是我考慮不周...”他聲音低啞,粗糙的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但阿婉,我們總不能因噎廢食。難道要因為怕人說閒話,就錯過這一生摯愛嗎?”
慕容婉怔怔地望著他,那雙杏眸裡盈滿水光。
她撫上小腹,“將軍當真......不在乎這個孩子嗎?”
“不在乎。”蘇湛斬釘截鐵,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慕容婉,讓我陪著你,彆一個人扛。”
“可……”她睫毛輕顫,“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從在軍營第一眼見到你,我就……”
話到嘴邊,這個在千軍萬馬前都麵不改色的將軍,突然結巴起來。
他耳根通紅,半晌才憋出一句:“……就認定你了。”
???
慕容婉害羞的低頭,那時是她剛和離,最頹廢,最麵色無光的時候。
怎麼也冇想到,那樣狼狽的自己,竟會被人一見鐘情。
“將軍……”她臉頰飛上兩朵紅雲,“我…我想再想想……”
“想什麼?”蘇湛急得抓耳撓腮。
若按他平日行軍打仗的速度,這會兒怕是連聘禮都下完了。
慕容婉鼓起勇氣抬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被罵做'瘋狗將軍'的上司。
發現他眉骨上有道淺淺的疤,下巴處還有一道新傷。
“這是怎麼弄的?”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輕觸他下巴的傷痕,“我幫你擦點珍珠膏,不會留疤……”
剛起身,一股力道襲來。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蘇湛腿上。
兩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蘇湛的手保持著扶她的姿勢,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將、將軍……”慕容婉結結巴巴地開口,卻見對方喉結又滾動了下,眸色深得嚇人。
苗夫人和小桃從月洞門過來,端著些珍饈美饌,被視窗露出來的一幕驚得猛地刹住腳步。
“噓,回去,彆打擾。”
幾個侍女麵麵相覷,憋著笑躡手躡腳地退開。
“走走走!”苗夫人喜極而泣,帕子都揉皺了,“我的婉兒啊……”
屋內,慕容婉羞得把臉埋在蘇湛肩頭。
將軍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碎了這場美夢。
他輕輕喚了聲,“阿…婉…”
入夜時分,長公主府。
鶴鳳院,嘉敬輕撫諾寧的額發,小傢夥睡前還興奮地嘟囔著:“明日蕭叔叔就帶我去郊外玩了……”
從內室出來時,青蕪道:“殿下,張鵲方纔回來稟報,說王爺去了王府,有要事處理,今夜不回來了。明日...明日也抽不開身,不能陪小郡主去郊外了。”
嘉敬腳步一頓,麵容驟然冷了下來。
“去把張鵲帶過來。”回頭看了眼內室,壓低聲音:“把他帶去西邊院子。”
西院向來是處置府中犯事下人的地方。
不多時,張鵲被兩個侍衛架著拖了進來。
“長、長公主...不知找奴纔有何吩咐?”
廊下,嘉敬倚在白虎皮的軟椅上。
“說吧,今日陪駙馬去了何處,見了什麼'故人'?”
張鵲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他早該料到會有這一遭——王爺今日去了苗府,可這事若說出來豈不是要翻天……
“回、回殿下,奴才今日一直在王府當值,並未隨駙馬外出……”
嘉敬冷笑,“本宮最近新得了條鞭子,浸了鹽水,還纏了鐵蒺藜。一鞭下去,能帶下三寸皮。”
張鵲麵色慘白,仍咬牙:“奴才真的不知……”
“給本宮好好教訓他!”
鐵鞭撕裂空氣,第一下便抽得張鵲後背皮開肉綻,鮮血從嘴角溢位。
五鞭下去,張鵲的衣衫已被血浸透,可他仍搖頭:“奴才……不知……”
嘉敬眼中閃過瘋狂的狠辣,“去請駙馬!告訴他,若再不回府,就彆想再見到這個奴才!”
半個時辰後。
“殿下!王爺回府了!”
嘉敬從睏意中清醒,撫過鬢邊金步搖,“把駙馬請來觀刑。”
蕭楠踏入院門時,恰看見張鵲被按進冰水桶裡。
“阿敬!你瘋了?”
“瘋?”嘉敬咬牙切齒道:“駙馬夜不歸宿,我審個奴才……也值得你紅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