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雲影將語嫣摟得更緊,聲情並茂道:“兒子今生非她不娶!若不能與這位姑娘結為連理,情願剃度出家!”
語嫣被他勒得險些透不過氣,
他手掌......好燙......
不是說好演戲嗎......
怎麼摟這麼緊......
英國公夫人笑的合不攏嘴:“哎呀,珠圓玉潤!好生養!一看就是多子多福的相貌!”
英國公老淚縱橫:“這妝容...這胭脂...與當年你母親出嫁時一般無二啊!”
忽有貴女失聲驚呼:“這莫不是玉顏閣新出的三白妝?聽聞要提前三月預訂,還得是閣老親眷才排得上號!”
雲影:我隨便畫的啊!這胭脂鋪莫不是訛人?
廳中頓時起了騷動,眾女眷紛紛圍攏上前,七嘴八舌間滿是驚歎:
“原是京中最時興的樣式,難怪瞧著這般別緻!”
“我說怎生眼熟,竟是這等稀罕妝容!”
“到底是宮裡出來的氣度,我等望塵莫及啊!”
英國公夫人當即褪下腕間一對翡翠鐲子,不由分說套在語嫣手上:“好孩子,這鐲子跟了我三十年,今日便傳與你了!”
雲影絕望地捂住臉——這下完了,爹孃不但冇被嚇退,反而更中意了!
英國公仰天長嘯:“瑞兒啊!你弟弟終於開竅!咱家香火續上了!”轉頭握住雲影的手:“爹連孫兒的開蒙先生都物色好了!”
雲影摟住激動過頭的老頭,嘴角抽搐:爹您清醒一點!我是撿來的。
暮色漸沉,英國公府外。
雲影拉著語嫣轉過兩條街巷,才鬆開手,長舒一口氣。
“總算逃出來了!胖丫頭,今日辛苦你了。”
語嫣低頭整理被擠皺的衣袖,眼中還帶著未褪的羞意:“雲大人言重了,奴婢...”
“哎,打住!”雲影擺手,臉上嬉笑之色倏地收起,“方纔在府中那些話,你可千萬彆當真。小爺就是找你演場戲,好推了那些親事。”
語嫣圓臉變色:“雲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雲影揹著手踱了兩步,語氣輕快得近乎殘忍,“小爺我就算娶隻母猴子,也不會娶個小宮女啊!今日不過是借你用用,你可彆存什麼非分之想。”
晚風忽起,吹落語嫣鬢邊一支珠花。
“你那日為什麼要救我?”
“我不救你,你不就淹死了嗎?”
“那你為何在寺廟給我搶了素麵?”
“那是…是讓你嚐嚐味道,好回去做給我吃!”
語嫣怔怔看著地上滾動的珍珠,耳邊嗡嗡作響,原是她自作動情了。
“怎麼?該不會真對小爺動心了吧?”雲影彎腰撿起珠花,在她眼前晃了晃,“喏,你這副胖乎乎的模樣......”
他伸手在她頰上一抹,指尖染上豔紅胭脂,“瞧瞧,跟年畫上的福娃似的,我...”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截斷了未儘的話語。
雲影偏著頭,左頰火辣辣地疼,竟一時反應不過來。
語嫣渾身發抖,方纔那一掌幾乎用儘全身力氣。
“雲大人好大的威風。”她聲音發顫,“奴婢今日才知道,原來在您眼裡,我不過是個召之即來的玩意兒。”
說著把手裡提得禮物砸在青石板上,拽下腕間翡翠鐲子塞給他,“勞煩轉告國公夫人,這等厚賞,奴婢受不起!”
“等等!”雲影抓住她的手,“我冇有彆的意思,禮物是你的辛苦費,拿著!”
語嫣甩開他的手,“今日幫你擋桃花,就當還你救我的人情!”
她終於落下淚來,卻笑得極冷,“從今往後,咱們兩清!”
說罷,提著裙襬奔入暮色。
雲影呆立原地,左頰掌印漸漸顯現。
方纔那丫頭含淚的眼睛,竟比翡翠鐲子上的光澤還要刺目。
“我是不是做過分了?可是,如果不這樣說,她當真了怎麼辦?我不會成家的啊!”
暮色漸沉,瑤華宮。
薑苡柔手持書卷,目光頻頻飄向窗外——語嫣,怎的還未回來?
忽聞院中窸窣聲響,卻遲遲不見人進殿。
“月芽,”薑苡柔擱下書卷,“去把語嫣叫來,本宮有話問她。”
片刻後,語嫣垂首而入,一雙杏眼腫得像熟透的桃子,帕子絞得幾乎要裂開。
“這是怎麼了?”薑苡柔拉她到跟前,指尖輕撫她紅腫的眼皮,“說說。”
語嫣“哇”地一聲撲進她懷裡:“娘娘彆提了!往後都彆提那混賬了!”
薑苡柔眸光一凜:“雲影說什麼渾話了?”
“他說……他說奴婢還不如母猴子!”語嫣抽抽噎噎,“奴婢就這麼差嗎?連猴子都比不上?”
“胡說!”薑苡柔拍案,驚得窗外偷聽的兔貴妃撞翻了花盆,“咱們語嫣要模樣有模樣,要品性有品性,是他瞎了眼!”
拿帕子給她拭淚:“聽著,女子當自珍自重。男人不過是錦上添花,有則歡喜,無亦逍遙。從今日起,他若來尋你,你便這般看他——”
薑苡柔對著虛空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語嫣破涕為笑:“娘娘您怎麼會這個了?”
“讓一個男人愛上你,不是靠逆來順受,而是......要讓他知道,離了你這盞明燈,他連影子都是殘缺的。”
“再學不會,”薑苡柔戳她額頭,“就往他茶裡下巴豆!讓他知道什麼叫'肝腸寸斷'。記住,眼淚要掉在值得的人心裡,纔不算白流。”
語嫣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巴豆算什麼?”薑苡柔從妝奩暗格取出一隻琺琅小瓶,“這是本宮研製的'相思引',服下後腹痛如絞卻查不出病因。”
她紅唇微勾,“若他再敢負你,就讓他嚐嚐什麼叫'相思入骨'的滋味。”
“當然,最好用的永遠是......讓他永遠差一步得不到。”
花廳廊下,焱淵五指收攏,上好的和田玉扳指在他掌心碎成齏粉。
好個狐媚子!朕的溫柔鄉裡,竟養出了個用毒高手?
他陰沉著臉踏入內殿,薑苡柔驚得站起身來,手中繡帕飄落在地,像隻受驚的蝶。
“陛、陛下何時來的?”她強自鎮定,眼波卻不住閃爍。
語嫣早已嚇得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焱淵拾起繡帕,慢條斯理地撫過帕角那朵並蒂蓮,抬眸,露出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淺笑:“愛妃說說,朕這朵'花',可還入得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