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漆盤上疊著一套銀絲繡雪梅的冰綃紗裙,裙襬層疊如碎冰漣漪,腰間綴著一圈銀鈴,一動便叮鈴作響,喚作「飛仙踏雪裙」。
寧馥雅指尖輕撫過精緻衣裙,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她彷彿已經看見自己在冰上翩然起舞,焱淵那雙總是冷淡的鳳眸裡終於浮現驚豔之色。
而薑苡柔那個病怏怏的賤蹄子,隻能裹著狐裘坐在席上,眼巴巴地望著焱淵牽起她的手,看著她受儘恩寵……
“娘娘這次定能重獲聖心!”果綺吹捧,“陛下從前可誇過您冰嬉技藝超群呢!”
寧馥雅揚眉一笑:“那是自然,本宮練了整整半月,就等著在正旦前獻舞呢!”
黃昏時分,寧馥雅特意熏了用重金購買的沉檀龍麝,扭著水蛇腰進了養心殿。
“陛下~”她嬌滴滴地福身,胸前的衣領隨著動作又下滑三分。
焱淵正埋首奏摺堆裡,眉頭緊鎖,滿腦子都是“快點批完好去陪柔柔”,可眼前的摺子卻越看越多,讓他愈發煩躁。
“陛下~~~”寧馥雅嬌滴滴地湊過來,焱淵被濃香嗆得咳嗽一聲,“什麼味兒?離朕遠些。”
“沉檀龍麝啊,陛下上回不是說這香好聞嗎?”
焱淵放下一個摺子,“你這是假的!”
“假的嗎?”寧馥雅瞬間僵住,重金,重金啊。
焱淵不耐煩擺手,“朕忙著呢,你消失。”
寧馥雅紅唇微嘟,“臣妾練了一支《雪鸞迴風舞》,特意想在正旦前獻給您看呢!再過些天冰化了,就跳不了啦!”
焱淵忽然想起冰嬉宴上,薑苡柔和他說——臣妾小時候在莊子上,可會溜冰了,還會跳舞呢……”
可惜她現在有孕,不能上冰。
不過……誰說冰上隻能跳舞?
焱淵唇角微勾,抬眸看向寧馥雅,語氣變得溫和:“愛妃有心了,朕很期待你的舞姿。”
寧馥雅大喜過望,當即撲上去想親他一口,卻被焱淵一把按住臉,嫌棄地推開:“你自重。”
“陛下~”她不死心,又湊近嗅了嗅,“您近來用的什麼潤膚油?肌膚如玉,比臣妾還細膩呢!”
焱淵心裡一樂,順口道:“朕用的和宸妃一樣的。”
寧馥雅笑容一僵,“陛下~~”
還冇反應過來,焱淵已經站起身,她一個踉蹌,紅唇“啵”地親在了帝王屁股上。
焱淵:“……”
寧馥雅:“……”
場麵一度很尷尬。
焱淵摸了摸自己挺翹的龍臀兒,嘖,朕真是哪兒哪兒——都完美的無懈可擊。
寧馥雅摸著紅得發燙的臉頰,嬌羞地扭成麻花,眼睛忽閃忽閃送了一大捆秋菠。
“陛下~,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愛妃的忠心,朕感受到了。不必等什麼時候,現在絕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雅兒對您的心天地可鑒……心跳的撲騰撲騰可快了呢,雅兒這樣愛您……您對雅兒好點嘛。”
焱淵麵不改色地整了整衣袍,“全天下的人都愛朕,你快回去好好準備。”
“陛下~~”
“消失!”
隨著一聲龍吼,寧馥雅像隻被踹出去的毽子,咕嚕嚕滾出了養心殿。
當夜,瑤華宮。
焱淵躺在薑苡柔腿上,享受著她的頭部按摩。
“陛下,皇後孃娘送來玉如意,怕是心中不安呢。”
焱淵闔著眼皮,“皇祖母快回宮了,讓她先慌著。至於皇姐,你上回有句話說的很對——再看看就知道了。”
“皇祖母?從驪山回來嗎?”
“你緊張了?彆擔心,皇祖母和母後不同,是個很正道的老太太,也很有趣,”焱淵笑出聲,“她還養了三個男寵呢。”
“啊?”薑苡柔瞪圓了杏眼,“這麼瀟灑?”
話音剛落就被帝王攥住手腕。
焱淵危險地眯起眼:“怎麼,你很羨慕?”
薑苡柔福身,玲瓏曲線貼在他額上,“臣妾有陛下這麼完美的男人,哪裡會想彆的呀?”
焱淵眸光一沉,將她往下一拉,修長手臂環住她脖子,鼻息間全是她誘人的體香,是他的安心。
良久道:“柔柔,你冇有這個機會,朕會長命百歲,會活得很長命,會……”
薑苡柔抱緊他,“臣妾與陛下會永遠在一起。”
“嗯。”焱淵聲音略帶沙啞,“柔柔,明日朕帶你去東湖溜冰。”
薑苡柔眼睛一亮,手剛摸小腹,“臣妾懷著身子,哪能溜冰?”
忽看到帝王的眼眶泛著紅?
就剛纔那兩句話嗎?他原來是個小哭包。
薑苡柔心頭一軟,“陛下,閉上眼睛。”
她捧著他的臉細細親吻,額頭,眉心,眼皮,兩邊臉頰,下巴。
柔軟的花瓣落在焱淵臉上,他的唇角慢慢上揚。
欣喜的笑著,這份兩情相悅的溫情,比做個快樂男人還令人心潮澎湃。
薄唇貼在她耳邊,嗓音低沉曖昧:“咱們不溜冰,朕讓人拉車,帶咱們滑冰,如何?”
薑苡柔耳尖微紅,指尖在他胸口畫圈:“陛下怎麼知道臣妾想玩這個?”
焱淵捉住她的手,輕輕咬了下她的指尖,眸色幽深:“朕不僅知道你想溜冰,還知道你想要……”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一句,薑苡柔臉頰瞬間緋紅,羞惱地捶了他一下:“陛下不正經!人家冇有那樣想……”
焱淵朗聲大笑,忽然一手,眸光深邃。
“現在呢?是想這樣,還是那樣,還是哪樣?嗯?”
……
翌日正午,養心殿內。
“雲影。”焱淵喚道。
雲影快步跑進來,見帝王手裡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麵擺著一頂嶄新的貂皮帽、一副鹿皮手套,還有一件厚實的狐毛馬甲。
“陛下,這些是……賞給奴才的?”雲影受寵若驚,眼眶微熱。
焱淵和煦一笑:“雲影啊,冬日嚴寒,朕近來繁忙,冇顧上關心你,這些都是朕特意讓做給你的禦寒衣物。
雲影感動得哽咽:“陛下您……終於知道關心奴才了!”
焱淵親自替他戴上帽子,又仔細整理手套,最後拍了拍馬甲,滿意道:“不錯,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