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中取出支金累絲點翠步搖,正是三日前薑苡柔多看了兩眼的那支。
薑苡柔卻突然抓住他的衣襟,淚珠懸在睫毛上將落未落:“妾不要這些...隻要陛下...”
她故意讓聲音帶著顫,“方纔太後差點把妾身抓走了,柔柔怕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傻丫頭。“焱淵捏住她下巴,拇指撫過那抹嫣紅,“朕是皇帝。”簡單的四個字,卻讓薑苡柔安心。
她順勢仰起臉,讓燭光為淚眼鍍上碎金:“那陛下答應妾身,永遠不讓旁人把妾從您身邊帶走...”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焱淵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忽然低頭咬住那節白玉般的頸子,在薑苡柔吃痛的輕呼中含糊道:“柔柔,你也得答應朕一件事……”
“什麼...嗯~”
“給朕生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皇子……至少趕緊給生一個。”
薑苡柔被撩撥的嬌軟身子戰栗,“陛下~大白天~”
焱淵語氣怏怏,帶著撒嬌:“每回那些老東西湊在一起就會蛐蛐朕到現在還冇有一個皇子,就連全天下的百姓也蛐蛐這事……
朕是假裝不在意,其實心裡在意得不得了,朕是個男人,太傷自尊了,柔柔,你可知道朕的苦啊?”
“嗯~……”薑苡柔揚起脖子,捧住帝王的臉頰,湊近親上去。
“陛下,柔柔什麼都願意為您做……”
更彆說,薑苡柔要想在後宮站穩腳跟,必然要生皇嗣,為此她中箭養傷過程中,努力調理身子,就是為了以最好的狀態懷上龍種。
焱淵笑著將她一點一點壓進錦被:“朕現在就努力…這也是國事…”
黃昏時分。
慈寧宮中,薛太尉雙手呈上密詔。
太後遲疑之際,冇有打開。
兩人互視,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太後是當年被薛太尉舉薦進宮的美人,那些年,宮妃和臣子並肩作戰,她在宮裡拚位份,拚懷皇嗣,薛太尉負責給她造勢,終於熬死先帝,太後走上人生巔峰。
薛太尉虔誠叩拜,“老臣告退,請娘娘保重鳳體,臣老了,日後幫不了您了……”
他起身離開,走出門的時候一個踉蹌,自知死期不遠,焱淵帝拿到密詔不可能再留他。
果然回到薛府裡,全公公已經候著了。
“太尉大人,這是陛下賞賜給您的酒,請。”
吳氏跑進來,跪在地上拉著薛太尉的衣袍痛哭,“老爺,您去了,妾身和毓敏怎麼辦?”
吳氏本是太後的宮女,十八年前,太後將她賞賜給了薛太尉。
薛太尉扶起她,“陛下仁慈,隻要我一人的命,府中以及我名下所有田地,前日已經全部歸到了你的名下,你日後關起門來安穩過日子…..
至於毓敏,墨府過得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回來,老夫的女兒不必要受誰的氣。”
“老爺!老爺,您不在妾身也活不下去!”吳氏哭成淚人。
薛太尉端起酒杯,一飲而下。
跪地叩拜道:“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口吐鮮血倒地而亡。
全公公在一片哀嚎聲中離開薛府。
老東西,敢跟陛下作對,嫌自己命長!
翌日,養心殿裡。
焱淵展開突然大笑:“父皇果然...哈哈哈!”
“母後,看看。”
太後一看,竟是空白絹帛?
瞬間變了臉,能不氣憤嗎?一張空白密詔弄死了薛太尉,日後少了一個為她鞍前馬後的人,心痛至極。
“老不死的!!”太後將密詔扔到地上,狠狠罵了一句先帝。
先帝留密詔,隻為嚇唬製約焱淵,卻根本不會給旁人算計兒子的機會。
焱淵發笑道:“母後,您該不會一直認為您能坐上太後的位置,是因為薛太尉給你開路吧?”
他調皮的挺了挺胸脯,“是您——僥倖生了兒臣這樣一個聰明絕頂,英明神武的兒子,纔有了後宮之主的尊位。”
太後起身,狠狠剜了眼焱淵,“皇帝,說話算數,快些救你皇姐回來!”
說完,拂袖而去。
焱淵冷笑,邊關密報不過是順水推舟的棋子。
老太太,日後讓您哭的日子還多著呢!
你個偏心眼,自小朕哭的,要讓你加倍奉還!
朕就是小心眼!
“陛下,喝杯參茶,七分熱。”
妖嬈小太監雙手呈上黃釉龍紋瓷杯,粉嫩的指尖落在帝王眼眸中,不由的想到這雙小手的靈巧......
端起參茶淺啜一口,送到薑苡柔唇邊。
她躲開,頗有些抱怨,“妾身不能喝熱茶,原本穿這身衣裳就熱。”
焱淵噗嗤一笑,從未見過柔柔撒嬌可愛的一麵,頗為動人惹憐。
他將她拉到麵前,笑著解太監服衣帶:“那不如...都脫了?”
“陛下彆鬨了。”她坐在他腿上,依偎在懷中。
“嗯,確實出汗了。”焱淵手指探進|衣袍裡,果然滑嫩玉肌上有薄汗。
能不熱嗎?殿內雖是深秋,卻已經放置了暖爐。
而太監服的衣料材質可不如軟煙羅和蜀錦那些金貴麵料柔軟透氣。
“讓司衣局做幾套薄如蟬翼的宮人服裝,然後再做些彆的花樣的...”
“陛下~癢癢~”
焱淵埋在散發著幽香的頸窩處,“十日後是吉日,那日冊封你為昭儀,此後柔柔就可以名正言順陪在朕身邊。”
“謝謝陛下。”
“柔柔該如何謝?……”他晗住嬌唇低問。
遠處宮毯上,兔貴妃叼著根胡蘿蔔鄙視地看著兩人:“又白日那什麼,不知羞!”
雲影拿著新收到的密報從花廳走來,透過珠簾,看到交頭鴛鴦。
攥拳道:自從這狐狸精來了養心殿,纏著陛下,一天到晚的抱在一起啃!有什麼好啃的?
低頭看到兔貴妃,一把拎起來,狠狠啃了一口兔背。
“嗷!吱吱!”
兔貴妃被咬疼,瞪著紅眼睛,齜著大板牙,“呀!”跳起朝雲影攻擊過去,死人類,看兔兔不咬死你!
兩人在花廳裡追逐。
暮色中,官道旁的楓林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彷彿無數鬼手摩挲。
津州地界,墨淩川勒住韁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奉旨前往江都賑災,離京兩日,人馬皆疲。
“大人,今夜在此紮營?”朱清翻身下馬。
墨淩川微微頷首,目光卻掃過四周。
太靜了——連蟲鳴鳥叫都無,隻有河水湍急的聲響,不過有河水倒是好事。
他不動聲色地按上劍柄,低聲道:“讓兄弟們警醒些。”
夜半時分,篝火漸弱。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