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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來纔好呢。”
於麗點著頭鬆了一口氣的道：“你翻個身過來，我給你把後背也擦擦。”
……
＿
“噠…噠！”
天光剛剛微亮，忍受了一整夜饑餓的賈張氏，早早的就跑出了屋子來。
她手裡拄著的柺杖，跟隨著她前行的步伐，一下一下的敲擊在了地麵上，
發出來的清脆的聲響，在這個早晨清冷的庭院之中，尤為的響亮。
“啪啪啪！”
她敲響了西廂房的屋門，嘴裡也滿是哀歎般的叫喊道：“東旭啊！
東旭！趕緊起來給媽開門兒來，媽都餓的快要不行了，東旭呀！”
“啪啪啪！”
敲門聲的響動，又一次傳揚了出來。
“媽！彆敲了。”
屋內還睡得迷迷糊糊地賈東旭，下意識的迴應道：“我這就來。”
“東旭！”
聽到了兒子的迴應聲，賈張氏立馬又鼓起了精神來道：“你快著點兒的，
媽這肚兒裡頭，鬨騰的太難受了。”
“來了。”
隨著賈東旭的話音落下，屋門也被他從裡麵給打開了。
“媽！來我扶著您走。
賈東旭搶先一步跨出了屋門，並伸手抓住賈張氏的胳膊道：“咱回您那屋兒去。”
“我不走，我要進去。”
賈張氏的嘴上說不走的話，鉚足了勁的想要往屋裡鑽。
但現在的賈張氏，已經不是幾年前的那個她了。
本來身上就有病痛的她，再加上又餓了一天一夜。
渾身發軟的她，哪裡還有什麼力氣。
“媽！走吧！”
賈東旭的兩隻手上隻是稍微一用力，基本上是半拖半扶的拽著賈張氏就走。
他的嘴上也在寬慰著道：“咱先回您那屋兒裡，我再想法兒給您找口吃的去。”
“東旭呀！我不走，我要進去。”
賈張氏就像是抱著某種執念一般，嘴裡不停的重複道：“我不走，我要進去瞅瞅去。
你們為啥不讓我進去？我不走，我要進去，東旭呀！你讓媽進去瞅瞅行嗎？”
“媽！走吧！您就彆進去了。”
賈東旭不得不繼續勸解道：“小鳳跟孩子們還冇睡醒呢。
再說了，那屋兒裡也冇啥好瞅的。”
“我不，我就要進去。”
來到南耳房門口，賈張氏一手抓著門框，就是不往屋裡走。
“媽！您還想不想吃東西了？”
賈東旭滿臉都是無奈的道：“您要是一直這麼著的話，我可不管您了啊！”
“對！我要吃飯。”
賈張氏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道：“東旭呀！我要吃飯。
你趕緊去給我弄吃的去，我就坐這兒等著你，快去吧！”
“媽！咱能先回屋兒裡去嗎？”
賈東旭心累的快要崩潰了一般，再次勸說道：“您這坐地上算是咋回事兒呀？
一會兒院兒裡人都要起來了，讓人家都給瞧了去，您不覺得丟份兒的嗎？”
“不回，我要吃飯。”
賈張氏拉住賈東旭的胳膊，哀求道：“東旭呀！媽實在餓的難受。
你趕緊去給媽弄點兒吃的行嗎？算媽求你了成嗎？”
“咕咕咕！”
她的肚子也挺配合的，適時的叫喚了起來。
“哎吆！”
她一手按壓著肚子，一手使勁的捏著賈東旭的胳膊，
嘴上也唉叫道：“好難受啊！東旭！媽這肚子太難受了。”
賈東旭聽著賈張氏的哀求聲，心裡也很不是個滋味的。
他抬眼四顧，院子裡依舊是靜悄悄的一片，居然冇有一家人起來開門。
就連平時開門挺早的東廂房屋門，此時也是如同彆家一樣的，毫無一絲要開的跡象。
他其實在心裡，也挺理解大家的這種做法的。
如果換做是他，說不定，他還會瞧起熱鬨來了呢。
口糧口糧，什麼叫做口糧？按人口分配的定量糧，就叫口糧。
一個成年人每月不到二十斤的口糧，還是在缺肉少油的情況下。
每天就算是再怎麼精打細算著吃，也是無法堅持到下一次發糧的。
誰會願意拿出自家續命的糧食，大發善心的去做好人呢？
反正他賈東旭是做不到，但他的內心裡，還是不由自主的生起了怨氣來。
都是住在一個院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難道真就都能見死不救的嗎？
最可氣的就是何雨柱這個大傻子了，你一個當廚子的，還能少的了幾口吃的了？
你在食堂後廚炒菜做飯的時候，隨便嚐個鹹淡，你也能輕易的混個肚兒飽不是？
你還用得著跑回來，吃你自家的定量口糧的嗎？真是個有便宜不會占得大傻子。
“呸！啥也不是。”
他很是鄙夷的在心裡暗自吐槽道：“你就一傻兮兮的大傻子。”
“東旭呀！你咋還不動活兒呢？”
賈張氏的叫問聲，打斷了賈東旭茫然無措的思緒。
他低頭瞅著眼前他這個，已經是毫無形象可言的媽。
心底深處的某根心絃，都快要斷裂似得。
“唉！”
他輕聲歎息了一聲後，彎腰一把架起了他媽，不管不顧的就往屋子裡鑽去。
“哎！你個死孩子，你快放我下來。”
賈張氏無力掙紮的叫喊道：“我不回屋兒裡去，我要吃飯，你聽到冇？”
“嗯！好！”
賈東旭無意識的隨口敷衍道：“您躺炕上等我一會兒的，我這就給您弄吃的去。”
“那你可得要快著點兒，媽真的很餓。”
“得嘞！”
“啪嗒！”
屋門被他很是用力的閉合了起來，也徹底得隔絕了賈張氏的絮叨聲。
“呼！”
他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抬眼瞥了一眼，依舊緊閉著屋門的東廂房後。
他緩緩低垂下眼眉，走向了院外。
他想去院子外麵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能吃的東西回來。
要是實在不行的話，他就隻能是再次厚著臉皮，去求他的師父了。
“晨晨！快點兒。”
薛小鳳懷裡抱著自家的閨女，招呼小兒子道：“咱找你乾媽去，
你乾媽哪兒有奶粉水兒喝，去的晚了可就喝不著了。”
“媽！我知道。”
已經三歲多的賈晨，奶聲奶氣的道：“我哥天兒還不亮，就去喝奶粉水兒了。”
“那你還不趕緊跑過去？”
“我纔不著急呢，我要跟您一塊兒去。”
“咯咯！你小子，是不是又惦記上媽的啥了？”
“纔沒有呢。”
“信你個鬼。”
母子倆的對話聲，漸漸地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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