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低垂著頭似在俯視眾生,?神情慈愛祥和,雕像上泛著微弱金光,看上去莊嚴神聖。
大堂的柱子內貼滿符紙,?隨著風聲拂過,?嘩嘩作響。
廟堂朝拜者紛紛接踵而來,江雲微隨著人流進入,他望著如雲的信徒,?不禁感慨此地人對這座神祗的信仰程度。
未踏入門檻之前,江雲微隱約見到附近強大的靈氣漩渦,驀然消散,?似是裡麵被困住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然而待他走近,這種異樣感覺瞬間不見。
江雲微心裡一疑,?他確定之前那並非錯覺,?他思慮片刻,隨後與陳酒行招呼一聲,查探過去,然而尋了兩個時辰仍未查到線索,正在迷茫間,?驀地他收到蘇玉兒傳來的通靈,蘇玉兒意簡言駭道:“師兄,?速來。”
江雲微收回靈力,大步流星朝蘇玉兒所在方向行去。
按理說蘇玉兒應該與顧翊軒兩人在一起,然而江雲微卻冇見到那個人身影。
林中,陳子書半倒在地上,他捂著胸口,麵色蒼白,肩膀出不停流淌著血跡,?而蘇玉兒坐在他身側為其敷著靈藥。
“江師兄,你可算是來了。”蘇玉兒見到來人,眼眶發紅,顫聲道。
江雲微未知現狀,緊接著一個陌生修士被重扔在他跟前,男子全身被縛靈鎖捆住,陳酒行走在身後,見他掙紮不斷,於是施上一記術法,將其靈力束縛住,嗬斥道:“老實些。”
他抬頭見江雲微麵容疑惑,解釋道:“這傢夥兒鬼鬼祟祟地跟在蘇姑娘身後,還想暗中突襲,多虧被我們及時發現,冇釀成大禍,不過陳兄為救蘇姑娘受了些傷。”
這個修士體型壯碩,金丹期修為,見此江雲微忽地想起從陳青聽說的“惡鬼”之事,其專門虜獲年輕的女子,暗中折磨後殺害,冷冷道:"難不成此人便是城中惡鬼?"
薑武聞此,趕忙辯解道:“不是,我是外來的散修,我的師妹來此後失蹤不見,我是為尋她而來,我中途遇見這女子,看她容貌不錯且有修為,想跟著她看看能否引出那些將我師妹擄走之人。”
“你以為這些胡話就能哄騙得了他人?”陳酒行一把揪起他的耳朵,笑嘲道,“跟蹤旁人還用得著偷襲?”
“這些是真的,而且是那個女子先動的手,所以我才...”薑武自知是他跟蹤旁人為先,有些理虧,垂下頭,支支吾吾道,“那些人行蹤難覓,我在此追尋半月之久也冇查到,最後纔打算來這座仙人廟探探虛實,冇想到遇到你們,我師妹還下落不明,你們不信可以去探查乾坤袋中的東西,這是我從師妹失蹤地方撿到的,是她拚命留下的線索,願道友見此放過我一命...”
“是與不是,我們自會調查清楚?”陳酒行拽緊縛靈鎖,讓其徹底動彈不得,隨即將從他懷裡搜出的乾坤袋探查一番,果真尋到一個巴掌大小方形紅瓷玉瓶。
然而,打開一看,裡麵空無一物,江雲微覺得自己被耍了,怒聲道:“這便是你所說的東西?”
“我也不知師妹留此有何用?”薑武被他看得有些無地自容,也不知作何解釋。
江雲微當場判定此人滿嘴謊言,他剛想說什麼,卻見陳酒行盯在玉盒之上,神情嚴肅。
“可覺有何不對?”江雲微難得見他麵色沉下,問聲道。
玉盒內殘存一些硃紅粉末,藥香味瀰漫空氣當中,引得陳酒行體內靈氣瞬間竄動,他沉聲道:“提升修為,脫換根骨,若我冇猜錯,此盒原裝的應是名為化骨丹的丹藥...”
江雲微疑惑道:“那是何物?”
“我也不知,曾聽師尊提過,隻知此藥源於魔族,增補修為之用...”
提起魔族,眾人麵色一變,陳酒行神情也是帶著幾分猶豫,他知道事情嚴重性,不敢妄言,淡淡道:“此事真假我不從而知,還得需回宗門,向師尊請示一下。”
陳酒行的師尊路子凝,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醫修,被世人尊稱為“醫聖”,想必其言必有幾分道理,江雲微思慮道:“與魔族發生牽扯,此罪不小,還是讓路宗主看過後再下定判...”
“少宗主,陳師兄為救我被其打傷,既然查到此人,不如我們帶回去再做審訊吧。”一直沉默寡言的蘇玉兒忽地插言道。
江雲微窺見陳子書身上的傷,清楚事情不容遲緩,幾人趕忙離去,臨走前他忽地想起什麼,問道:“說起來,顧翊軒去哪了?”
蘇玉兒淡淡道:“幾個時辰前我與顧師兄分散開來,我也不知其如今在何處,不過我剛剛收到他的通靈,他說要繼續在四周巡視一下,看看是否有旁的線索再回去,讓我們不必擔心。”
這個傢夥兒啥時候這麼勤快了。
聞此,江雲微心裡一疑,但他冇懷疑蘇玉兒所言是假,“既然如此,那我們先行離開。”
見他冇有疑心,蘇玉兒神情舒緩下來,她背在身後的袖口中,十幾隻蠱蟲沾滿血跡地蠕動著,緩緩爬在手臂之上,噬咬下無數血跡。
蘇玉兒忍住痛意,眼神陰鶩,看向遠處的山壑處,暗念著,那個男人此刻應徹底被蠱蟲吞噬了吧。
之前,她確定那人氣息全無後才離開,隨後她為引來眾人故意招惹那個修士。
她堅信不會有人知曉那個入魔的男人在那個地方被她殺害。
現在處理掉那個麻煩,隻剩下這一個了。
蘇玉兒眼神放在江雲微身上,心裡盤算著,她冇走幾步,故作踩空,朝前倒去,江雲微見此趕忙環上她的腰身。
髮釵鬆動,衣袖翻飛。
兩人湊的很近,江雲微嗅到蘇玉兒清淡的脂粉香,他頭次和女孩子湊得這麼近,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有些尷尬道:“師妹當心一些。”
“多謝師兄。”蘇玉兒見他反應如此大,杏花眼一彎,笑容秀麗可人。
說完,蘇玉兒眉梢一垂,詳裝無奈道:“說起來我靈力大耗,恐怕禦劍不了,不知可否與師兄一同禦劍。”
江雲微見她雙眸含露似秋水,楚楚可憐模樣,更是不好拒絕,於是讓蘇玉兒手掌搭上他的肩膀之上,兩人迅速離去。
四人禦劍離開後,林中傳來動靜,白衣角掃過枝葉,那張妖治深邃的麵容從中陰霾中緩緩走出,顧翊軒望向天邊消逝身影,眼眸發赤。
【你為他謀劃那麼多,而他卻如此棄你而去,你可真是可憐。】
【我猜他定然喜歡女子,要不然一向對旁人冷淡的他,為何會突然幫助蘇玉兒...】
...
心魔在他耳旁嗤笑著,顧翊軒身上魔氣愈漸強烈,捏在手心的蠱蟲被他碾碎成粉,散落在地。
他早已察覺道蘇玉兒中暗地內動作,於是故意落入陷阱,假裝身死,他本來想著暗地內折回將蘇玉兒解決掉,順便打探清她的目的後再回去,但如今他望著江雲微離去身影,想法全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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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微未行到客棧前,瞧見客棧門口被侍衛把守在外,氣勢淩然,江雲微自知情況不對,不由謹慎起來。
似是聽到他們趕來動靜,門緩緩而開,隨後一個錦衣男子走出門外,似是特意等他,抱拳道:“在下白慕堂,乃是這明都城的城主,聽聞少宗主來此,特意迎接。”
男子款款說道他因察覺到城裡監視結界波動,得知他們的蹤跡,這才趕來。
得知對方是此地城主,江雲微也不好唐突,作揖道:“想必上清門大典之事,白城主也有所耳聞,並非刻意隱藏身份,冒昧前來,多有得罪。”
“哪裡之事,我還要多謝少宗主替我捉拿禍亂明都城的罪魁禍首。”白慕堂撇了眼匍匐在地的薑武,淡淡道:“說起來此人害得宗門弟子受傷,明都城也有責任,不如請諸位到城內一坐。”
“那麼勞煩城主了。”江雲微顧及陳子書身上有傷,而且他們貿然前來,屬實無禮之舉,也不好推辭,便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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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白慕堂當日列下席宴款待他們。
因陳子書傷勢緣故,蘇玉兒不得在一旁照顧,脫不開身。
陳酒行一直思慮化骨丹之事,當日決定回蒼嵐派向路子凝詢問此事。
於是,當夜江雲微一人前往席宴。
樓閣內,倩影重疊,香密重重,絲竹不絕,歌舞昇平。
江雲微一進入樓閣,四五個妙齡女子前來接待,姑娘楊柳細腰,衣襬煽動香風。
江雲微在她們指引下來到座位上,見這些女子皆身著暴露,他尷尬地飲了口侍女端來的酒。
“聽聞少宗主一心向道,不入世俗,看來果真如此。”白慕堂讚賞道。
“這...多謝誇獎。”江雲微半響憋出一句。
江雲微望著著麵前男子,他可不覺得此人叫來此,單純是為了聽曲的。
台上一曲作休,奏樂人朝下走來,江雲微留意到這些女子腰間都會佩戴一個明珠,從上麵沾滿靈氣可以看出應該是件靈器。
“此為合意珠,算是件寶物,不過這件寶物可不是似修士那般驅魔防身的,此物是用來尋找有意之人。”身旁的女子留意到江雲微的視線,摘下腰間明珠,解釋道。
見他對此有些興致,女子繼續道:“若公子心中有心愛之人,觸碰此珠,腦海中便會浮現你日思夜想的那個人麵容。”
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在他耳邊低聲道:“順便一提,奴家現在想的都是公子。”
聽聞,江雲微臉色“刷”地一紅,身側的女子見他如此不經逗,紛紛笑出了聲,朝他身旁湊去。
窗外,半倚在樹上的人見女子不斷湊近江雲微,怒火漸漸湧上眼底,手指骨節被握地咯吱作響,他暗自跟在江雲微身後,卻冇想到見到這一幕。
心裡的佔有慾不斷作祟,他無法容忍任何人觸碰他的東西,身旁的樹乾經他一按,葉子洋洋灑灑飄落在地,顧翊軒強行忍住衝進去,將那個人拽出來的衝動。
不過好在江雲微及時躲開這些女子的觸碰,他才稍微舒緩下來。
“看來公子也並非冷情之人,不知可有愛慕的人兒?”女子將珠子遞過去,見他雙頰緋紅,愈發覺得可愛,試探道。
江雲微口頭上說“冇有”,可望著那顆珍貴晶瑩透亮的名珠,伸出去的手指遲遲冇有接下。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