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順風順水,幾乎隻用了十天的時間便到了2號島附近的海域。
周舒晚扶著船舷的欄杆,眺望遠處海平麵的儘頭。
2號島模糊的輪廓正隨著遊輪的推進一點點清晰,連帶著那艘停泊在島灣的銀灰色母艦,也漸漸顯露出熟悉的輪廓。
“快到了。”周江海站在周舒晚旁邊,聲音裡壓著難掩的激動,目光死死鎖著前方。
這十天比預想中順利太多,冇有再遇到詭異的鹽霧迴流,連海麵溫度都穩定在了34度,彷彿連老天都在幫他們。
突然,前方的母艦突然傳來一陣悠長而急促的鳴笛聲。
那是警戒的信號。
齊銘鬱坐在駕駛艙,立刻和沐沐減速。
隻見母艦甲板上湧滿了人影,原本收在艙內的重型武器被迅速推到邊緣,黑洞洞的炮口齊齊對準了他們的遊輪。
穿著深藍色製服的士兵們呈戰術隊形散開,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姿態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可每個人的腦袋都忍不住往這邊探,眼神裡藏著的期盼像要溢位來,和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格格不入。
“是怕我們被……”鐘緹雲攥著周舒晚的手,聲音輕輕發顫。
末世裡,被未知勢力控製的船隊太多,母艦這般警惕,反倒讓他們覺得踏實。
至少,夥伴們還活著,還在堅守。
母艦最高處的瞭望塔上,陳艦長幾乎是聽到副官報告的瞬間就衝了上去。
那敏捷的姿態與他已經半蒼老的麵容極不相稱。
他粗糙的手掌攥著望遠鏡,鏡片裡先是模糊的船影。
他快速調焦,當看到那艘熟悉的遊輪時,他突然長長舒了口氣,像三伏天裡灌下了一大口冰鎮的井水,從喉嚨涼到心口,爽快不已。
“是周舒晚他們!”他把望遠鏡遞給身邊的副官,聲音都帶著點發飄的喜悅:“是周醫生他們回來了!”
副官接過望遠鏡仔細看了半晌,眉頭卻冇鬆開:“艦長,還是小心為妙。他們消失了大半年,誰也說不清這期間遇到了什麼——萬一……”
他冇把話說透,但眼神裡的擔憂很明顯。
末世裡,哪怕是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也不能掉以輕心。
而這半年時間裡,他們也曾無數次推斷對方的下落,都覺得他們已經必死無疑了。
陳艦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重新拿過望遠鏡,鏡片裡的遊輪正緩緩減速,冇有任何攻擊性動作,甲板上的小人也隻是站在原地,冇有逃武器的跡象。
可他還是抿了抿唇,轉身吩咐:“讓大家注意,保持防禦姿勢,武器處於待髮狀態,但冇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通訊兵,發信號詢問身份,讓他們出示識彆標識!”
“是!”
很快,母艦甲板上亮起了兩盞黃色的信號燈,一長兩短,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身份覈驗”信號。
周舒晚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要對信號。
齊銘鬱已經接收到了母艦那邊傳來的信號,當即動作。
遊輪上的信號燈也閃爍起來,三短一長的節奏,和母艦的信號正好對應。
瞭望塔上,陳艦長看著信號燈的節奏,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慶幸:“行了,把防禦撤一半,讓港口那邊準備接應。我就說,有周醫生在,我們都不必太擔心。”
雲副官心裡嘀咕,陳艦長好像對周醫生特彆有信心,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但其實如果論武力值,齊銘鬱這個特種兵出身的退伍兵,肯定要比周舒晚一個醫生要更厲害一籌。
這時,母艦的鳴笛聲再次響起,這次卻冇了之前的警惕,反倒帶著幾分急促的喜悅。
兩道紅色信號彈從母艦甲板騰空而起,在淺灰色的天空劃出弧線,像在給遊輪指引方向。
鐘緹雲站在周舒晚身邊,看著那信號彈,突然就紅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臉笑道:“總算……冇白費力氣。”
遊輪緩緩靠近母艦,兩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能清晰看到母艦甲板上的人在揮手。
鐘緹雲拉著周舒晚的手,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你看,是薛濤他們!還有陶崢、嘉嘉!”
周舒晚也笑著點頭,之前皺著的眉頭徹底舒展開。
遊輪緩緩靠近母艦,船船舷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艦長親自指揮放下舷梯,金屬鉸鏈轉動時帶起的鏽屑簌簌落在海麵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台階,身後跟著的人差點跟不上他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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