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鋪子成功化解“百味齋”價格打壓的風波,雖未在村裡引起太大動靜,但林家人展現出的團結、韌性和靈活的應對能力,卻通過林精誠和蘇文謙的講述,以及偶爾去鎮上辦事的村民之口,悄然傳回了林家村。村民們發現,林家不僅有個“福星”閨女,這家的男丁們,也個個都是踏實肯乾、有勇有謀的。
這種印象的加深,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村裡人對林家的看法,其中,最顯著的莫過於裡正林有福。
林有福是林家村的族長兼裡正,年近五十,為人精明務實,在村裡威望頗高。以往,他對林大山一家,雖無苛待,但也隻是尋常看待。林家人口多,負擔重,在村裡算不上拔尖,林有福在處理村務時,自然不會對他們有太多特殊關注。
然而,自從小錦鯉出生後,林家發生的種種變化,林有福都看在眼裡。枯木逢春、化解乾戈、預警山洪、尋回幼童……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由不得他不心生驚異。起初,他也和大多數村民一樣,將信將疑,更多的是持觀望態度。
但山洪那夜,小錦鯉的異常警示和林家果斷的敲鑼報警,最終讓全村人免於一場大難,這讓林有福徹底改變了看法。作為一村之長,他比普通村民更清楚那夜的危險性,也更感激林家的義舉。從那以後,他對林家的態度,便從“尋常看待”轉變為“格外關注”和“暗中讚賞”。
而最近林家鋪子在鎮上站穩腳跟,巧妙應對同行打壓的事情傳來,更讓林有福對林家高看了一眼。他管理村莊多年,深知一個家族要興旺,光靠運氣是遠遠不夠的,更需要有像林大山這樣的沉穩掌舵人,有林精誠、蘇文謙這樣敢闖敢乾、又有頭腦的年輕後生。林家展現出的這種“內生力量”,比虛無縹緲的“福氣”,更讓林有福這個務實的老者感到欣慰和看重。
這種態度上的轉變,很快體現在了具體的事情上。
這一日,裡正林有福派人來請林大山去祠堂議事。這在以往是少有的事,通常隻有涉及全村的重要事務,纔會召集各房頭人商議,林大山家這一支人丁不算最旺,以往很少被單獨邀請。
林大山心下疑惑,但還是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來人去了。
祠堂裡,香菸嫋嫋。林有福正和幾位族老喝茶,見林大山進來,竟破例起身相迎,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大山來了,快坐,快坐。”
這待遇讓林大山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拱手:“裡正叔,各位叔伯,找我來有啥事吩咐?”
林有福讓他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碗茶,這才緩緩開口:“大山啊,今天找你來,是有兩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請說。”
“這第一件,”林有福捋了捋鬍鬚,“是關於村裡祭祖的事。今年雨水多,祠堂年久失修,有幾處漏雨嚴重。眼看秋祭就要到了,我和幾位叔伯商量,想湊點錢糧,把祠堂修繕一下。你們家今年光景不錯,精誠在鎮上也有了營生,你看……能不能也出份力,算是為族裡做點貢獻?”
若是以前,這種攤派款項的事,裡正多半是直接告知,不會用商量的口氣。而且,點名讓某家“出份力”,往往帶有一定的強製性。但此刻林有福語氣溫和,用的是“商量”,是“為族裡做貢獻”,這其中的差彆,林大山自然聽得出來。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應道:“裡正叔,這是應該的!祠堂是咱們林姓一族的根本,修繕祠堂是大事。我們家雖然不寬裕,但一定儘力!您看需要多少,我們湊。”
林有福滿意地點點頭,說了一個不算多但也絕不算少的數目。林大山二話冇說就應承下來。
“好!大山果然是明事理、顧大局的人!”林有福笑容更盛,“這第二件事嘛,是關乎村裡的。今年夏稅收繳在即,往年都是我和幾個老人負責覈對、征收,再統一送往縣衙。今年事情多,我年紀也大了,精力不濟。聽說你們家文謙念過書,字寫得好,賬也算得明白。我想請他幫個忙,協助覈對一下各家的田畝數和稅款,你看如何?”
這話一出,連旁邊的幾位族老都有些驚訝。協助征收稅糧,這可是村裡極有體麵的差事,通常都是由裡正最信任的本家子侄或村裡有頭有臉的讀書人擔任。如今竟交給了來投親不久的蘇文謙?這分明是裡正對林家極大的信任和抬舉!
林大山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裡正的深意。這不僅是給蘇文謙一個露臉的機會,更是將林家拉入了村裡的“核心”事務圈,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認可。
他連忙起身,恭敬道:“裡正叔信得過,是文謙那孩子的造化!也是我們林家的榮幸!我一定讓他用心辦事,絕不敢有絲毫差錯!”
“好好好!”林有福拍了拍林大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大山啊,咱們林家村,說到底是一姓同宗,要團結。你們家如今日子越過越好,後生們也出息,這是全族的榮耀。以後村裡有什麼事,你們也要多擔待些。”
“一定!一定!”林大山連聲應承。
從祠堂出來,林大山心情複雜。裡正的態度轉變如此明顯,既讓他感到一絲自豪,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他知道,從今往後,林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隻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了,他們在村中的話語權和責任,都不同以往了。
回到家,林大山將事情告知家人。林周氏和孩子們都又驚又喜。蘇文謙更是激動不已,這對他來說,是融入這個家族、被宗族認可的重要一步。
“裡正叔這是看重咱們家了。”林大山對兒子們鄭重囑咐,“文謙,這次幫村裡算賬,一定要仔細再仔細,不能出半點紕漏!精誠,鋪子要好好經營,誠信為本。忠農、勇武,地裡的活計不能鬆懈。咱們林家人,要對得起這份看重!”
“爹,我們記住了!”兒子們齊聲應道。
小錦鯉坐在搖籃裡,看著家人嚴肅又興奮的樣子,咿呀地揮舞著小手,彷彿也在為家裡的“喜事”高興。
裡正林有福的態度轉變,像一個風向標,標誌著林家在林家村的地位,已然躍升到一個新的高度。這不僅僅是源於“福星”的傳說,更是基於林家自身努力而獲得的實實在在的尊重與認可。然而,地位越高,責任越重,目光也越多。林家這艘剛剛起航的小船,能否承受住隨之而來的風浪,仍需時間的考驗。
(第七十六章裡正的態度轉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