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錦鯉，旺全家 第29章 七哥的報恩

夏末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烏雲散儘，天空湛藍如洗，陽光重新灑落，將屋簷下殘留的水滴映照得晶瑩剔透。院子裡有些積水，泥土濕潤，散發著清新的氣息。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依舊瀰漫在林家每個人的心中。

大人們忙著清理暴雨後的院落，檢查屋頂是否漏雨，又將暫時挪到屋外的傢什搬回去。孩子們則被允許在積水稍淺的地方踩水玩，老五和老六嘻嘻哈哈，把水花濺得老高。

小錦鯉被母親用柔軟的乾布擦乾了小腳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細棉布小褂子，放在堂屋門口一個鋪了舊棉墊的竹編大籃子裡。這裡既通風乾燥，又能看到院子裡哥哥們玩耍，是她專屬的“觀景台”。經曆了剛纔的緊張和哭泣，她似乎有些疲憊，但精神頭還不錯，黑亮的眼睛追隨著哥哥們的身影，小手裡攥著老六剛纔塞給她的一隻草編蚱蜢。

老七今年剛五歲，是兄弟裡性子最安靜、心思最細膩的一個。他冇有像五哥六哥那樣去踩水，而是搬了個小木凳，坐在妹妹的竹籃邊，小手托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著妹妹。

他還不太能完全理解剛纔發生的驚險一幕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是妹妹的哭聲，讓全家人躲開了壞東西，冇有像東院王婆婆家那樣，房子被砸壞。他看見孃親抱著妹妹時掉眼淚了，看見爹爹用從來冇有過的溫柔語氣對妹妹說話，看見哥哥們看著妹妹的眼神，充滿了亮晶晶的、他形容不出的東西。

那種眼神，讓小小的安然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酸酸的。他覺得妹妹好厲害，像年畫裡那個抱著大鯉魚的福娃娃。同時，一種屬於哥哥的保護欲和……感激之情，在他小小的心田裡悄悄萌芽。

妹妹保護了全家，那他這個做哥哥的，該怎麼對妹妹好呢？

安然看著籃子裡粉雕玉琢的妹妹。妹妹正努力地想把手裡的草蚱蜢塞進嘴裡，口水滴答的樣子，可愛極了。逸仙連忙伸出小手，輕輕地把草蚱蜢從妹妹嘴邊拿開，免得她被草屑噎到。小錦鯉手裡一空，不滿地咿呀兩聲，逸仙趕緊把自己口袋裡一塊光滑圓潤、被摩挲得溫熱的鵝卵石遞給她。這是他在河邊精挑細選來的“寶貝”。

小錦鯉抓住了石頭，似乎很滿意這涼絲絲的觸感，不再鬨騰，專心致誌地玩了起來。

逸仙看著妹妹安靜玩耍的樣子，心裡充滿了成就感。可是，光是給妹妹石頭玩，就算報恩了嗎？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一件更了不起的事情。

這時，林周氏從屋裡端出一小碗溫熱的米湯，裡麵滴了幾滴香油，這是給小錦鯉準備的午後加餐。林周氏坐在小凳子上，熟練地用小木勺一口一口地喂女兒。

米湯的香氣飄散開來。小錦鯉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一動一動，偶爾有米湯從嘴角流下，林周氏便用軟布輕輕擦去。

安然看著妹妹吃東西的樣子，忽然想起了前幾天，他跟著三哥去村口玩，看到貨郎擔子上有一種亮晶晶、紅豔豔的糖球，聽說叫“冰糖葫蘆”，甜甜的，酸酸的，是所有孩子夢寐以求的零嘴兒。當時三哥還說，等以後有錢了，給他買一串。

要是……要是能讓妹妹也嚐嚐那甜甜的糖球，妹妹一定會很開心吧？逸仙的小腦袋瓜裡冒出了這個念頭。妹妹這麼乖，這麼厲害，應該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遏製不住了。對！我要給妹妹弄糖葫蘆吃！這就是七哥的報恩！

可是，糖葫蘆要錢買，他冇有錢。問爹孃要？爹孃肯定會說妹妹還小，不能吃這些。逸仙雖然小，卻也懂得家裡的難處，知道不能隨便要東西。

那怎麼辦呢？小安然皺起了淡淡的眉毛，苦思冥想。

突然，他眼睛一亮！他想起來了，村後頭那片小山坡上，長著好多好多野生的、紅彤彤的小果子！那種果子他偷偷嘗過一顆，酸酸甜甜的，雖然冇有糖葫蘆外麵的糖殼，但味道有點像！如果……如果能摘很多很多紅果子回來給妹妹，不就像請妹妹吃了不用錢的“糖葫蘆”嗎？

這個想法讓逸仙興奮起來。他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看看正在專心喂妹妹的孃親，又看看在院子裡忙碌的爹爹和哥哥們，冇有人注意他。他悄悄地從凳子上滑下來，像隻小貓一樣，躡手躡腳地溜出了院門。

小山坡並不遠，就在村子後麵。逸仙邁著小短腿，努力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跑去。路上遇到村裡人，問他去哪，他隻含糊地說去玩。

到了山坡上，果然，一叢叢低矮的灌木上，綴滿了瑪瑙般紅豔豔的小野果，在雨後陽光下格外誘人。逸仙高興極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最紅最大的果子，放進嘴裡嚐了嚐。嗯！就是那個味道！酸酸甜甜，妹妹一定喜歡！

他扯下自己的小褂子前襟，做成一個臨時的小兜，開始認真地采摘起來。他專挑那些又大又紅、熟透了的果子，一顆一顆，小心翼翼地放進衣兜裡，生怕捏壞了。他想著妹妹吃到果子時開心的笑容，乾得格外起勁，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期待，連額頭冒汗都顧不上擦。

很快，小衣兜裡就裝滿了紅豔豔的野果，像一團燃燒的小火苗。

安然心滿意足，抱著沉甸甸的“戰利品”，轉身往家走。然而，樂極生悲，下山的時候，他光顧著高興，冇留意腳下雨後濕滑的青苔，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了個屁股墩兒。衣兜裡的野果頓時撒了一地，好多都滾進了泥水裡，沾滿了汙泥。

安然看著散落一地的、臟兮兮的野果，又看看自己擦破了皮、火辣辣疼的手掌心，再看看弄臟的衣裳，委屈和心疼瞬間湧了上來，眼圈一紅，金豆子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他的“報恩大計”眼看就要失敗了！

就在這時，出來尋找他的老四發現了他。“七弟！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摔著了？”文心趕緊跑過來，把他扶起，拍掉他身上的泥土。

安然看到四哥，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斷斷續續地訴說了自己的“報恩計劃”和失敗的遭遇。

睿思聽完，看著滿地狼藉的野果和弟弟哭花的小臉，是又好笑又心疼。他摸了摸逸仙的頭，柔聲道：“傻弟弟，妹妹還小，腸胃弱，不能隨便吃這些野果子。你的心意是好的，妹妹知道七哥這麼疼她，一定很高興。”

睿思牽著抽抽噎噎的安然回家，幫他清洗了傷口，換了乾淨衣服。林周氏得知原委，也是感動不已，把逸仙摟在懷裡好好安慰了一番，並冇有責怪他亂跑。

這件事很快就在家裡傳開了。大家都被老七這單純而真摯的“報恩”舉動逗樂了，同時也深感溫暖。

第二天，老二從鎮上回來，破天荒地用自己攢下的一點零錢，買了一小包用乾淨桑皮紙包著的、專門給幼兒吃的麥芽糖飴。他當著全家人的麵，把糖飴交給了老七，笑著說：“老七，這糖飴妹妹可以舔著吃。你來的‘糖葫蘆’，四哥說妹妹現在不能吃，這個可以。你來喂妹妹，就當是七哥的‘報恩’了，好不好？”

安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緊緊攥著那包糖飴，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妹妹的竹籃邊，學著孃親的樣子，用洗乾淨的小手，掰下一丁點兒柔軟的麥芽糖飴，遞到妹妹嘴邊。小錦鯉好奇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甜甜的味道讓她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無齒的笑容，發出愉悅的“咯咯”聲。

看著妹妹滿足的笑容，又看看周圍家人溫柔的目光，安然的心裡比吃了十串糖葫蘆還要甜。他忽然覺得，報恩不一定非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像現在這樣，能讓妹妹開心地笑，就是最好的報答。

小錦鯉咂摸著甜味，伸出小手，抓住了七哥遞糖的那根手指，軟軟地握著，彷彿在說：“謝謝七哥。”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兄妹倆身上，溫暖而靜謐。這份稚嫩的“報恩”，或許微不足道，卻如一顆純淨的露珠，折射出這個家裡最珍貴的手足親情，悄然滋潤著每個人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