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錦鯉，旺全家 第238章 微小代價：三日嗜睡

落雁穀口的粥棚升起裊裊炊煙，邊境流民的騷動與敵意，在熱粥與“以工代賑”的希望中逐漸平息。雲州府上下，從知府到邊境小吏，都暗自鬆了一口氣，對林家此番“急公好義”、“深明大義”之舉讚不絕口。林家內宅，得知邊境局勢緩和，眾人亦是心頭一塊巨石落地，林大山病中都覺氣順了許多。

然而，就在林家上下為此次成功化解潛在危機、贏得官民讚譽而稍感欣慰之際，一場無人預料、也無人能解的變故，悄然降臨在了此次事件那最隱晦的“源頭”——林錦鯉身上。

自落雁穀粥棚設立、流民開始安穩下來的訊息傳回田莊後不久，林錦鯉便顯現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倦怠。

起初，林周氏和吳氏隻當是孩子玩累了。那幾日，林錦鯉顯得格外安靜，不再像往常那樣喜歡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或是蹲在池邊看魚。她更願意偎在母親或祖母身邊，聽著她們說話，小腦袋一點一點，時常冇聽幾句，便眼皮打架，沉沉睡去。白日睡眠的時間明顯增長，且睡得很沉，輕易喚不醒。

“許是天涼了，孩子貪睡些。”林周氏起初並未在意，還特意讓人給女兒加了床厚被子。

但很快，情況變得不對勁。林錦鯉的嗜睡越來越嚴重。從白日小憩，發展到幾乎整日昏睡，隻在清晨醒來喝點薄粥或湯水，便又沉沉睡去，連最喜歡的點心玩具都提不起興趣。她睡得很安靜，呼吸平穩，麵色除了略顯蒼白，並無異樣，不發熱，也無痛苦表情。可就是喚不醒，彷彿陷入了某種深沉的休眠。

“錦鯉！囡囡！醒醒，看看娘！”林周氏慌了，試著輕拍、呼喚，甚至輕輕搖晃，林錦鯉也隻是睫毛顫動幾下，咕噥兩聲含糊的音節，便又陷入沉睡。

“娘！錦鯉這是怎麼了？快請郎中！”吳氏急得眼淚直流。

林周氏也嚇壞了，一麵派人去請郎中，一麵立刻通知了林精誠和林大山。

最先趕到的郎中是常為林家看診的周大夫。他仔細為沉睡的林錦鯉診脈，又翻看了眼皮、舌苔，眉頭緊鎖。

“周大夫，我女兒到底得了什麼病？為何這般嗜睡？”林精誠急切地問。

周大夫撚著鬍鬚，沉吟良久，方遲疑道：“林東家，少夫人，請恕老朽直言。小姐脈象……頗為奇特。脈息平穩和緩，不浮不沉，不數不遲，倒不似染了風寒濕熱等外邪。觀其麵色、氣息，也非急症危象。這嗜睡之症……倒像是……”

“像是什麼？”吳氏追問。

“倒像是……神思耗損過甚，心神極度疲憊，身體自行陷入深眠以作補償修複。”周大夫斟酌著詞句，“隻是……小姐年幼，平日也無甚勞心費力之事，何至於此？且這嗜睡程度，也太過深沉了些。老朽行醫多年，此等症候，實屬罕見。或許……是先天不足，又或是……受了某種不易察覺的驚嚇？”

先天不足？驚嚇？林家人都知道不是。錦鯉自小雖安靜，但身體底子並不差，極少生病。近來在田莊，更是被保護得極好，何來驚嚇？

“那……可有醫治之法？”林精誠急道。

周大夫搖頭：“若是外邪或內損，尚有方藥可施。此等疑似‘神耗’之症，藥石恐難見效。或許隻能靜養，待其自行恢複。老朽可開一劑安神養心的溫和方子，輔助調理，但能否喚醒，何時醒來，實難預料。切記，萬不可用猛藥或強行喚醒，恐傷其根本。”

送走憂心忡忡的周大夫，林家上下更是愁雲慘布。又接連請了兩位州府有名望的郎中，診斷結果大同小異，皆言脈象古怪，似耗神過度，建議靜觀其變，穩妥調理。

“耗神過度……”林大山躺在床上，聽著兒子的回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銳利而痛苦的光芒。他想起兒子之前的猜測，關於落雁穀流民中那個“金色鯉魚”的夢境，可能與錦鯉那特殊能力有關。如果那夢境真的是錦鯉的能力在無意識中，跨越空間影響了他人，那麼，對一個五歲孩童尚未穩固的心神而言，這需要耗費多大的“力量”？這連續三日的深沉嗜睡，是否就是使用這種超越常理能力後，所必須支付的“代價”？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也讓他心中充滿了自責與後怕。他們隻看到了女兒能力帶來的預警與可能的好處，卻從未想過，使用這能力，對她自身而言，是否是一種沉重的負擔，甚至……危險？

“精誠，”林大山聲音沙啞，“你娘和嫂子那邊，不要提這些猜測。就按郎中的說法，說是孩子可能受了些驚，或是換季不適，需要靜養。加派人手，小心看護，按時喂些湯水。另外……去雲棲寺，捐一筆厚重的香油錢，就說是祈求家宅平安。若是……若是明日錦鯉還不醒，你親自去一趟，尋那位了塵禪師，不必多說，隻道家中幼女無故昏睡，請禪師慈悲，在佛前為這孩子祈福。”

林大山這是做了兩手準備。一方麵，用常規方法照顧；另一方麵，也寄望於那位似乎能看透些許玄機的“了塵”禪師，或許能有不同見解或助力。

“是，爹。”林精誠紅著眼眶應下。看著女兒沉睡中蒼白安靜的小臉，他心如刀絞。

吳氏和林周氏更是日夜守在床邊，以淚洗麵，小心翼翼地用軟勺給女兒喂些蔘湯米油，擦拭身體。整個林家宅院，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擔憂之中。

第一日，林錦鯉沉睡不醒。

第二日，依舊如此。

第三日黃昏，就在林精誠準備次日一早便前往雲棲寺時，一直守在床邊的吳氏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精誠！娘！你們快來看！錦鯉……錦鯉的眼皮在動！”

眾人立刻圍到床邊。隻見床上小小的身影，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吃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烏溜溜的眸子裡，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和茫然，彷彿從一個極其悠長、疲憊的夢中醒來。

“囡囡！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林周氏喜極而泣，想要抱住女兒，又怕驚著她。

林錦鯉眨了眨眼睛，看著圍在床前、個個眼含熱淚、神情激動的親人，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聲音因久睡而有些沙啞微弱：“娘……爹爹……我……我好像睡了好久……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林周氏抹著眼淚，連聲道。

林大山強忍激動，上前柔聲問：“錦鯉，告訴爹，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頭疼不疼？身上乏不乏？”

林錦鯉微微搖頭，小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不疼……就是好累，身上冇力氣……好像……好像搬了好重好重的東西……”她說著，眼皮又開始打架，似乎隨時會再次睡去。

“累了就再睡會兒，爹孃在這兒陪著你。”林大山連忙安撫，心中卻已瞭然。女兒說的“搬了好重好重的東西”，或許正是對她那無形“耗神”最貼切的孩童描述。

這一次，林錦鯉冇有立刻陷入沉睡，隻是精神極其萎靡，喝了小半碗蔘湯後，又迷迷糊糊睡去，但呼吸平穩，麵色也漸漸有了些血色。

第四日，她醒來時間稍長，雖然依舊乏力嗜睡，但已能認人，簡單說幾句話，進些飲食。到了第五日，精神明顯好轉，雖仍比平日容易疲倦，但已大致恢複如常，隻是小臉瘦了一圈，讓人心疼。

持續三日的詭異嗜睡，就這樣突如其來，又悄然而去。除了林家核心幾人心中那沉重的猜疑與後怕，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林家小小姐一場來得急、去得也快的“怪病”或“驚悸”。

隻有林家人自己知道，這“三日嗜睡”，很可能就是女兒那神秘能力，在間接乾預了一場邊境危機後，所必須承受的、看似微小卻驚心動魄的“代價”。這代價，或許隻是一次深度休眠，但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這次事件，給林家敲響了最嚴厲的警鐘。他們徹底明白，錦鯉身上的“靈性”或“能力”，絕非可以隨意依賴或炫耀的“福運”，而是一把極其危險的雙刃劍，使用它，或許能助人助己，但更可能先傷及她自身稚嫩的身心。

自此，林家對林錦鯉的保護與看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密程度。他們不再試圖去探究或利用她的能力，隻希望她能像一個最普通的孩子那樣，平安健康地長大。同時，也暗中開始蒐集、學習一切可能與“養神”、“靜心”、“安魂”相關的醫理、佛道知識，以備不時之需。

而經曆了這場“三日嗜睡”的林錦鯉，似乎對之前發生的一切毫無記憶，也對自己可能“搬了很重的東西”毫無概念。她隻是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長很累的一覺，醒來後，爹孃似乎更疼愛她了，看她的眼神裡，也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深重的憂慮。

但孩子的心是單純的，在親人無微不至的關愛和逐漸恢複的活力中，那幾日的漫長沉睡，很快便被她拋在了腦後。她又開始在後院看花看魚，隻是家人再也不允許她靠近任何水源，連多看一會兒，都會被溫柔而堅定地帶開。

微小的代價，換來的是林家更深的警醒與更周全的守護。未來的路還長，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代價”來臨時，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第二百三十八章：微小代價：三日嗜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