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錦鯉，旺全家 第236章 首次嘗試乾預“大勢”

田莊生活的寧靜，與林錦鯉悄然進階的“感知萬物情緒”之能，讓林家度過了一段相對平和的時光。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深秋時節，雲州府轄下的幾個產糧縣，開始陸續向州府上報秋糧的初步預估收成。彙總的數據，讓知府衙門的官員們眉頭緊鎖——今年夏秋之交，雲州府北部數個縣遭遇了罕見的伏旱，雖未釀成大災，但秋糧，尤其是對雨水敏感的稻穀，減產已成定局。預計全州整體糧產，將比去年減少近兩成。

訊息雖未正式張榜公告，但“今年收成恐怕不好”、“糧價可能要漲”的風聲，已如同深秋的寒意，悄然在州府官場和訊息靈通的商賈圈中瀰漫開來。經曆過饑荒逃難、深知糧食金貴的林大山，對此訊息格外敏感。他立即將林精誠喚到病榻前，憂心忡忡。

“精誠，糧食減產的訊息，你可聽說了？”

林精誠麵色凝重地點頭：“爹，兒子已經聽說了。不僅官府那邊有風聲，兒子也私下問了幾個熟悉的糧商，北邊幾個縣的糧行已經開始惜售，市麵上流通的好糧明顯少了，價格……已經有些抬頭。”

林大山咳嗽兩聲，緩緩道：“咱們家如今不比從前，人口多，生意大，用糧的地方也多。酒坊、醬園，還有那麼多夥計下人的嚼用，都指著糧食。青田鎮那邊自產的糧食，填補不了多少。得早做打算。”

“兒子明白。”林精誠道，“兒子已派人去安陽、隴山那邊，看看能否再像上次那樣，提前定下些糧食。隻是……今年情況特殊，隻怕價格不會便宜，且能不能搶到足夠的量，也難說。”

“儘人事，聽天命吧。”林大山歎了口氣，“但切記，咱們自家可以勒緊褲腰帶，但萬不可學那祁家舊事，囤積居奇，趁火打劫！那是要損陰德、遭報應的！”

“爹放心，兒子省得。咱們隻求自保，絕不做那等事。”林精誠鄭重應下。

然而，就在林家父子為可能到來的糧價波動而憂心，林精誠開始多方籌措銀錢、派人四處尋購糧食之際，誰也冇有想到，第一個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大勢”產生某種模糊“預感”並試圖做出“乾預”的，竟是那個年僅三歲、大部分時間都安安靜靜待在田莊裡、與草木蟲魚為伴的林錦鯉。

觸發點，是田莊裡一片即將收割的晚稻。

這日天氣晴好，林精誠帶著幾名莊仆和賬房，來到田莊所屬最好的一塊水田邊，實地檢視稻穗的灌漿情況和預估產量。金黃的稻穗沉甸甸地垂著，在秋陽下泛著光澤，但若細看，能發現稻稈比往年稍顯細弱，部分穀粒也還不夠飽滿。莊頭指著田塊，向林精誠彙報著預估的畝產，比往年確有所下降。

林精誠蹲在田埂上，撚起一穗稻穀，仔細看著，眉頭微鎖。減產已是事實，隻希望彆太嚴重。他正思忖著，忽然覺得衣角被輕輕拉動。低頭一看，是跟著林周氏一同前來的林錦鯉。

小錦鯉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棉布衣裙，小臉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她仰頭看著父親，又看看眼前這一大片在微風中泛起金色波浪的稻田，清澈的大眼睛裡，冇有孩童看到豐收景象的單純喜悅，反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與年齡不符的憂色。

“哥哥，”她伸出小手，指向稻田深處，聲音細細的，帶著不確定，“那裡……那裡不高興。”

林精誠一愣，順著妹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稻田中央的位置，稻子長勢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囡囡，什麼不高興？是稻子嗎？”

林錦鯉皺著小眉頭，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小手無意識地握緊了父親的手指：“嗯……稻子……它們好像……很渴，又有點……害怕。下麵……下麵有東西，讓它們不舒服。”

渴？害怕？下麵有東西不舒服？林精誠心中一動。他知道妹妹近來有些“感知”生靈情緒的特殊能力，莊子裡雞犬草木的異狀，她往往能提前察覺。難道，她對這片稻田，也有了什麼特彆的感應？

“錦鯉，你仔細感覺一下，是哪塊地方讓稻子不舒服？下麵有什麼東西？”林精誠蹲下身，與妹妹平視，語氣溫和而認真。他雖然不完全明白妹妹這種能力的原理，但經曆了幾次驗證，已不敢將其完全視為孩童的囈語。

林錦鯉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靜靜地“感受”著，小臉的神情專注而略帶掙紮，彷彿在傾聽一段極其微弱、混亂的低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目光有些茫然，卻又帶著一絲確定，指向稻田靠近水渠入口的某一塊區域：“那裡……最不舒服。下麵……有苦苦的、澀澀的東西，水不喜歡，稻子的根根……碰到會疼。”

苦苦的、澀澀的？水不喜歡？根碰到會疼？

林精誠立刻警覺起來。他聯想到莊頭之前彙報時曾提過一句，說這片田今年引水似乎不如往年順暢，靠近水渠口的那一片，長勢似乎格外弱一些，當時隻道是水肥分配問題。如今聽妹妹這麼一說，他猛然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水渠或田底有什麼汙染？

“老張頭！”林精誠立刻叫來莊頭，“你立刻帶幾個人，去小姐指的那塊地方，沿著水渠入口，往下挖一挖看看！仔細點，看看土裡、水裡有冇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莊頭雖不明所以，但見東家神色嚴肅，不敢怠慢，立刻叫來幾個壯勞力，拿著鐵鍬鋤頭，按照林錦鯉指的大致方位，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探查。

起初，隻是尋常的田泥和水。但挖到約莫一尺深，靠近一條為稻田供水的細小支渠的渠底時，一個莊仆的鐵鍬碰到了一個硬物。扒開濕泥，眾人驚愕地發現，那竟是一大塊已經半腐爛、散發著刺鼻酸腐氣味的、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皮毛和骨殖的混合物！看腐爛程度，怕是埋下去有段時間了。腐殖物浸泡在渠水中，將周圍的泥土都染成了詭異的黑褐色，用手一捏，粘滑腥臭。

“我的天爺！這是誰乾的缺德事！”莊頭又驚又怒。將死貓爛狗埋在水渠上遊，腐水滲入稻田，輕則影響水質，重則可能引入病菌或毒素，危害莊稼！難怪靠近水渠口的稻子長勢差！

林精誠臉色鐵青，立刻命人將這腐物小心清理出去，並沿著水渠上下仔細檢查，又發現了另外兩處較小的類似汙物。顯然，這是有人蓄意破壞！或許是田莊以往的仇家，或許是不明用心的歹人。若非今日錦鯉“感覺”到異常，等到稻子進一步受害甚至絕收，恐怕都難以發現這隱藏的毒手！

清理了汙物，又用大量清水沖洗了受汙染的水渠和土壤，但稻根已受影響，這片田的減產恐怕在所難免。林精誠一麵下令嚴查是何人所為，一麵心中後怕不已。這次損失尚可承受，若女兒冇有這種奇異的感知力，未能及時發現，明年、後年，是否還會有更隱蔽的破壞？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或者說，林錦鯉的“乾預”，纔剛剛開始。

次日，當林精誠與莊頭商議如何補救受汙染的稻田，並評估對整個田莊秋收的影響時，林錦鯉又悄悄來到身邊。她似乎感知到了哥哥沉重的憂慮，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哥哥的衣襬。

“哥哥，”她仰著小臉，聲音依舊細細的，但眼神裡多了一絲之前冇有的、微弱卻清晰的“指向性”，“西邊……西邊很遠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稻子，它們……更渴，更害怕。天……好久不給它們水喝了。”

西邊很遠的地方？天不給水？林精誠心中猛地一凜！妹妹描述的，不正是今年遭遇伏旱的北部數縣的情形嗎？她竟然能“感覺”到數百裡之外、大範圍農田的“情緒”？而且，她用了“更渴，更害怕”，這或許意味著，北邊的旱情和減產，比目前傳回州府的訊息，可能還要嚴重！

這個念頭讓林精誠心臟狂跳。如果妹妹的感知是真的，那麼今年雲州的糧食缺口，可能比現在預估的還要大！糧價的上漲幅度，恐怕也會遠超預期！

“囡囡，”林精誠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蹲下身看著妹妹，“你告訴哥哥，西邊那些稻子，隻是渴和害怕嗎？有冇有……像咱們田裡那樣，有讓它們‘疼’的壞東西？”

林錦鯉仔細地“感受”了一會兒，搖搖頭：“冇有苦苦的東西。就是渴，太陽曬得厲害，地都裂開了……它們很累，快要……睡不醒了。”她用自己有限的詞彙，描述著一種生機漸逝的萎靡。

冇有人為破壞，純粹是天災。但範圍更廣，程度可能更深。林精誠基本確信了妹妹的感知。這不是孩童的想象，而是某種跨越空間的、對大規模自然生命狀態的模糊共情。

他深吸一口氣，將妹妹輕輕摟進懷裡。他不知道妹妹這種能力從何而來，又將把她帶向何方，但此刻，這能力無疑給了林家，或許也能給更多人，一個寶貴的預警。

“囡囡，你幫了哥哥，也幫了很多人。”林精誠低聲在妹妹耳邊說，“但這件事，除了爹孃和哥哥，不能再對彆人說，知道嗎？就像我們發現樹爺爺生病一樣，是我們的小秘密。”

林錦鯉似懂非懂，但看到哥哥鄭重的神情，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當晚，林精誠將田莊發現人為汙物破壞、以及妹妹對北邊旱情更嚴重的模糊“感知”，一併告知了父親和妻子。林大山聽後，沉默良久，最終長長歎了口氣。

“這孩子的‘靈性’，是越來越藏不住了。”林大山道，“她能感知到這些，是她的造化，或許……也是老天爺給咱們的警示。精誠，糧食的事，你心裡要有數了。咱們自家，儘最大能力，再多備些。但記住，隻備自家必須的，絕不囤積。另外……或許可以‘無意中’提醒一下相熟的正直糧商，或者通過文謙、守拙，向劉學正、王通判他們，旁敲側擊地提一提，今年北邊收成恐怕比預想的還差，官府需早做打算，穩定民心。話要說得含糊，隻說是咱們派人去北邊打聽生意時聽來的風聲，切不可牽扯到錦鯉。”

“是，兒子明白。”林精誠應下。他知道，父親這是想以林家之力，在不暴露妹妹秘密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對這場即將到來的“糧勢”做一些正向的、微小的乾預，既為自家，也為地方安寧儘一份心。

林錦鯉人生中第一次，她那玄妙難言的能力，不再僅僅用於感知身邊草木蟲魚的細微情緒，而是隱約觸碰到了更廣闊的、關乎一地民生福祉的“大勢”邊緣。雖然她的“乾預”是如此間接和微弱，僅僅是提供了一個更早、更真切的預警，但這無疑標誌著她與這個世界的連接，進入了一個新的、更加複雜也更具分量的層麵。

未來的路，註定將與這些風雨大勢，產生更多意想不到的交集。而林家，也將在這不斷的意外與考驗中，學習如何守護這個身懷異稟的孩子，並引導她將這份天賦，用於正途。

（第二百三十六章：首次嘗試乾預“大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