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酒”步入正軌,生意興隆,財源也隨之滾滾而來。林家的日子,如同春日裡漲水的小溪,一天比一天豐沛。林大山和周氏每日看著賬本上日益增長的數字,聽著兒子們規劃著作坊的擴建、山貨的收購,心中是欣慰的,但欣慰之餘,一個念頭也愈發強烈地浮上心頭——是時候,翻修老宅,蓋一座新房了。
林家現今的住處,還是林大山父輩手上建的土坯房,經年累月,已顯低矮破舊。雖然幾經修葺,勉強可住,但畢竟年深日久,牆皮斑駁,屋頂也時有漏雨。尤其這幾年,家裡添丁進口,老大、老二、老四眼看都要到成家立業的年紀,老三、老五、老六也一天天長大,再加上蘇文謙表兄常住,還有雇來幫工的幾個短工,小小的院落早已擁擠不堪,住得十分侷促。
“他爹,如今手裡寬裕了些,孩子們也都大了,是不是……該想想房子的事了?”這晚,等孩子們都歇下,林周氏一邊就著油燈縫補衣服,一邊輕聲對林大山說。
林大山沉默地抽著旱菸,橘紅的火光明滅不定,映著他皺紋漸深的臉。他看著妻子鬢邊悄然生出的幾根白髮,又環顧這住了幾十年的老屋,心中感慨萬千。是啊,是時候了。孩子們有出息,家裡有了進項,是該讓他們住得寬敞些,體麵些了。
“是該起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以前是冇那個力,如今有了些盈餘,是該給孩子們,也給囡囡,起座像樣的院子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光是住,也得考慮以後。精誠眼看要說親,忠農、勇武、睿思他們也總要成家。新院子,得往大了蓋,留出餘地,將來孩子們成家立業,分住也好,不分也好,都有個伸展的地方。”
林周氏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期盼的笑容:“正是這個理!咱們不求雕梁畫棟,但求寬敞明亮,結實耐用,住著舒心就成。最好還能有個寬敞的院子,給孩子們玩耍,曬糧食也方便。”
“嗯。”林大山點點頭,開始在腦海裡盤算起來,“地方就選在咱家老宅旁邊那塊空地,那是咱家的地,平整,也夠大。開春就動工,請人看個好日子。磚瓦木料,都得用好的,地基要打牢靠,至少得是青磚到頂的瓦房,不能再是土坯了。樣式……就照咱們這片的規矩,起個兩進的院子,前麵待客,後麵住人。再在旁邊蓋幾間廂房,給雇工住,也做庫房用。”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具體,彷彿那寬敞明亮的新院子已在眼前。蓋新房,對於一個莊戶人家來說,是天大的事,是幾代人奮鬥的結晶,是家族興旺的象征。
第二日早飯時,林大山將蓋新房的打算說了出來。話音一落,桌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蓋新房?太好了!”林勇武興奮地差點蹦起來,“爹,我要一間朝南的,亮堂!”
“爹,娘,這是大喜事!”林忠農穩重些,但臉上也掩不住笑意。
林精誠也笑著點頭:“早就該起了。如今家裡人多,老屋實在擁擠。新院子寬敞些,妹妹也有地方跑跳。”
蘇文謙溫言道:“舅父舅母考慮得是。如今家裡光景好,起座新房,正合時宜。日後表弟們成家立業,也有個寬敞所在。”
連最小的林巧手和林靈樞也拍著手笑:“蓋新房子咯!蓋大房子咯!”
小錦鯉被這歡樂的氣氛感染,在母親懷裡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喚,小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喜悅。
“好,既然都同意,那咱們就著手準備!”林大山一錘定音,“開春就動工!忠農,你熟悉咱家的地,選址、丈量的事,你來負責。精誠,鎮上鋪子的事你先多擔待,文謙輔佐,蓋房的銀錢,從鋪子賬上出。勇武,你力氣大,開春後采石、伐木的重活,你多上心。木料、磚瓦,我親自去選。他娘,家裡的夥食、工匠的飯食,就靠你和幾個小的了。”
“哎!”林周氏響亮地應了一聲,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訊息很快在村裡傳開。裡正林有福和鄉親們紛紛前來道賀。蓋新房是大事,也是喜事,更何況是村裡如今聲望最隆的林家。有手藝的工匠主動請纓,有力氣的後生也表示可以幫忙,林大山一一謝過,心裡暖洋洋的。
林家要蓋新房,而且是青磚到頂的大瓦房!這成了林家村開春後最熱鬨的話題。村民們議論著,羨慕著,也為林家感到高興。林家這日子,是真正紅火起來了!
冬日裡,林家便開始悄悄籌備。林大山帶著林忠農、林勇武,跑遍了附近的窯場、木場,挑選上好的青磚、木料。林精誠和蘇文謙在鎮上,除了打理生意,也留心著哪裡有好石料,適合做地基。林周氏則帶著兒媳、女兒,開始準備開春後工匠們的飯食,盤算著要買多少米麪肉菜。
小錦鯉懵懂不知,隻覺得家裡大人比往日更忙,出出進進,臉上都帶著笑,說話聲音也透著喜氣。她也跟著高興,邁著小短腿,在忙碌的大人中間穿來穿去,成了全家人忙碌間隙最好的慰藉。
整個冬天,林家小院都沉浸在一種喜悅而忙碌的期盼中。那破舊的老屋,彷彿也因著這即將到來的新生,而煥發出彆樣的光彩。蓋新房,不僅是為了居住,更象征著林家事業的穩固,家族的興旺,和對未來更美好生活的無限憧憬。
春暖花開,便是破土動工之時。林家,即將迎來一個嶄新的開始。
(第一百四十一章林家蓋新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