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聲望日隆,如同一輪驕陽,照亮了林家村,卻也投下了無法忽視的陰影。這陰影之中,那些因嫉妒、利益衝突而心懷不滿的人,開始蠢蠢欲動,在暗夜裡悄然靠近,試圖結成一個對抗林家的、鬆散的聯盟。
臘月二十三,小年之夜。寒風凜冽,月色被濃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晦暗。與村裡大多數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和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不同,村西頭宋家那高牆大院的偏廳內,卻門窗緊閉,氣氛陰鬱。
廳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壓抑的寒意。主位上,宋衙內穿著一身錦袍,斜靠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手裡把玩著一個玉扳指,眼神裡滿是戾氣和不甘。下首坐著兩人,正是對林家積怨已深的趙老四,以及宋家那個一臉諂媚、眼神閃爍的管家,宋福。
“廢物!”宋衙內猛地將扳指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嚇得趙老四一哆嗦,“一個小小的泥腿子,三番兩次讓本少爺冇臉!水源的事,張家的事,現在倒好,全村人倒把他林家捧上天了!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宋福連忙躬身,小心翼翼道:“少爺息怒。那林家不過是走了幾天狗屎運,加上會收買人心,這才一時得意。少爺您是什麼身份?何必跟這等賤民一般見識。”
“一般見識?”宋衙內冷哼一聲,“本少爺是咽不下這口氣!這窮鄉僻壤,本少爺肯來,是他們的造化!他林家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宋家作對?還有那個裝神弄鬼的丫頭片子!”他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厭惡,“聽說就是她壞了本少爺的好事?”
趙老四一直縮著脖子,不敢插話,此刻見宋衙內提到林家,尤其是那個“丫頭片子”,忍不住抬起頭,臉上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氣,附和道:“宋少爺說的是!他林家就是仗著生了個邪門的丫頭,才這麼囂張!以前在村裡,他家算個啥?現在可好,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連裡正都高看他們一眼!不就是會故弄玄虛嗎?”
宋衙內斜睨了趙老四一眼,語氣帶著施捨般的輕蔑:“哦?趙老四,聽說你家跟他林家田地挨著,往年也冇少受氣?”
趙老四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訴苦道:“可不是嘛,宋少爺!您明鑒!他家仗著人多,往年爭水澆地,就冇少占便宜!今年更是了不得,好像全村都該看他家臉色過日子!我……我早就看不慣了!”
宋福陰惻惻一笑,插話道:“趙老弟是個明白人。林家如今這般風光,怕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少爺,依小的看,林家之所以如此囂張,無非是仗著兩點:一是在村裡有些虛名,二是鎮上那個鋪子有點進項。若是……”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宋衙內。
宋衙內眯起眼睛:“說下去。”
宋福壓低聲音:“若是能讓他在村裡失了人心,再斷了他鋪子的財路……看他林家還拿什麼囂張!”
趙老四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報複的希望,連忙道:“宋管家高見!怎麼個弄法?”
宋福撚著鼠須,陰險道:“村裡這邊嘛……趙老弟,你是本村人,人頭熟。林家那‘福星’的名頭,說得神乎其神,可畢竟虛妄。若是……村裡接連出幾件‘不吉利’的事,偏偏都跟他家或者那丫頭有點關聯,您說,這‘福星’的名頭,還能不能保住?那些捧著他家的人,心裡會不會犯嘀咕?”
趙老四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獰笑:“高!實在是高!宋管家的意思是……弄點事,往他家身上引?”
“誒!”宋福擺擺手,故作高深,“話不能這麼說。天有不測風雲,村裡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隻是這意外嘛,巧不巧的,總得讓人有點聯想不是?”
宋衙內聽得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有點意思。那鋪子那邊呢?”
宋福躬身道:“少爺,鋪子更好辦。咱們‘宋記’本錢厚,壓價競爭,隻是明招。還可以……讓他家的貨‘出點問題’。比如,送貨的路上不太平啊,或者,賣出去的貨,讓客人‘吃出點毛病’來……次數多了,誰還敢買他家的東西?到時候,不用咱們壓價,他自己就得關門!”
“好!就這麼辦!”宋衙內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趙老四,村裡的事,你去辦!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以後村裡有什麼好事,本少爺罩著你!”
趙老四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用”和“承諾”衝昏了頭,想到能報複林家,還能傍上宋家這棵大樹,頓時把僅有的一點顧慮拋到九霄雲外,連忙起身作揖:“多謝宋少爺提拔!您放心,小的知道該怎麼做!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宋福又補充道:“此事需做得隱秘,不可留下把柄。趙老弟隻需見機行事,煽風點火即可。具體如何,少爺自有安排。”
“明白!明白!”趙老四連連點頭。
一場針對林家的陰謀,就在這個小年夜的暗室裡,達成了肮臟的同盟。宋衙內的驕橫、宋福的奸詐、趙老四的嫉妒,三種惡質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針對林家的暗流。
窗外,寒風呼嘯,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波。
而此時的林家小院,卻是一片溫馨祥和。一家人正圍坐在一起吃餃子,小錦鯉穿著新棉襖,咿呀學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全然不知,一張惡意的網,正悄然向他們撒來。
聲望的頂峰,往往也是危機潛伏的開始。林家的安穩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第九十九章暗中的聯盟(反派初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