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橙子的距離
“我冇錢——”我用無比冷漠的語氣對楊誌富說道:“我冇錢我買不起蘋果店裡麵的手機,在鹹魚上買了一個99成新的手機。”
“放屁!”楊誌富在電話那邊破口大罵,“你是偷的,手機是你偷的,否則怎麼能被鎖死呢?你騙誰不懂高科技呢?我告訴你,你就是個賊,你有本事偷你也學點本事彆人讓找到啊。”
“賊?”我苦笑道:“你說我是賊?那你又是什麼?拿走床底下八千多塊錢的是誰?”
“那是我兒子的錢,我拿怎麼了?誰規定老子拿兒子的錢算偷?你個白眼狼,枉費老子養活你那麼多年。”
“誰告訴你那些錢是我的了?你拿的時候有問過我麼?”
“在你床底下的錢不是你的難道是鬼的?我知道你在北京混的好,但是你彆以為你混得好就可以不要曾經生你養你的家,你妹妹的手機必須買新的,你不給她買,就讓你媽打工給她買去,還有,月底之前打回家三千塊錢,我已經冇工作了,你要養我。”
楊誌富理直氣壯的說完這些話就把電話給掛了,看到掛斷的電話,我多少還有點竊喜,至少電話是他掛斷的,如果是我先掛斷,他一定會反覆的撥打過來,打到我手機關機!
在這樣的一個家裡長大,我找不到自已存在的意義,曾經無數次的想要逃離,以為走遠了就能擺脫這種現狀,現在才發現,我走的再遠都無法脫離這個家,脫離這個家的價值觀。逐漸疏遠的妹妹也成了心中隱隱作痛的一根刺,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疏遠的呢?或許就是從我楊誌富跟我媽來北京的時候吧,我不顧全家人的反對,堅持要求楊誌富回去。我特彆清楚楊欣多麼希望一家人都留在北京、留在於倩的那個房子內生活。
在楊欣看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殘忍、我太不近人情、我十分冷漠的把父母趕了回去……
生活始終的艱難的!我所承受的壓力,又怎麼會是她所瞭解的?
鬱悶的點了一根菸,正巧金雅從門外進來,看到抽菸的我提醒說道:“少抽點菸啦,年紀輕輕的就想得肺病麼?”
聽到有人和我搭話,我慌忙的收起自已的低落情緒,仰起頭看著金雅微笑說道:“金雅姐你來啦,找沈哥麼?他出去打籃球了。”
金雅從容的坐在我對麵問道:“難道我不找沈航就不能來這裡坐一坐呢?”
“不是啊。”我起身說道:“金雅姐你想喝點什麼?我去給你弄。”
“咖啡吧。”金雅特彆強調說道:“不要加糖的那種苦咖啡,也不要打泡沫做拉花。”
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去吧檯做了兩杯咖啡,一杯給金雅,一杯留給了自已,我把咖啡端給金雅的時候,她正在翻閱我剛剛放在桌麵的那本書。我將咖啡放在她麵前,提醒她說道:“金雅姐小心燙。”
金雅放下書,輕聲對我說了聲謝謝,這聲“謝謝”更像是一種習慣的禮貌,她喝了一小口咖啡,看著我問道:“白天的酒吧人都很少麼?”
“是的。”我對金雅說道:“下午基本上冇有什麼人,即便是有,也都是零星的兩三桌。”
金雅翻了翻桌麵的那本書問道:“冇有客人的時候你看書打發時間麼?怎麼不是玩玩手機上的遊戲?”
我苦笑,不是我不想玩手機上的遊戲,而是我手機配置低的讓我難以接受,看個視頻都各種卡,更彆說玩遊戲了,麵對金雅的提問,我還是裝了個逼,回答說道:“我覺得有這時間看看書比玩遊戲要好一些吧,畢竟玩遊戲不可能讓一個人有什麼成長的,看書就不一樣了,不管看的是什麼書,至少能對自已有一些提高。”
金雅很讚賞的說道:“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這麼想,都快成了手機的奴隸了,閒著的時候我也喜歡找個安靜的地方喝著咖啡看看書,以前我都在星巴克消磨下午的時間,但是星巴克的人太多了,有點吵,真不如這裡舒服。”
我也不知道金雅是在給自已找來這裡的藉口還是真的喜歡這裡……不過在我看來,她來這裡好像不是為了喝咖啡看書吧,應該是為了沈哥纔來的。
千羽從小舞台上走到了吧檯後麵的小廚房,拿了一個剛剛切開的橙子過來,把其中的一瓣給了金雅,對金雅說道:“金雅姐你品嚐一下這個橙子,特彆甜。”
金雅看到千羽是直接用手把橙子遞給自已,而不是放在什麼盤子裡麵,這個小小的舉動,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如果千羽把橙子切開,然後工工整整的擺放在盤子裡拿給金雅,那感覺又完全不一樣了,對待客人或者是不熟悉的人纔會如此。生活中很多細節都能看出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關係定位。
金雅接過切開的橙子開心的的說道:“謝謝千羽。”
門外,沈哥穿著打籃球的背心褲衩回來,看到了金雅特彆意外的問道:“今天忙完了?”
“對啊。”金雅看到沈哥之後臉上的微笑就變得燦爛了,說話的語氣也情不自禁的溫柔了幾分,對沈哥說道:“上午開了三個會,吃了飯又批閱了幾張報表,才清閒下來,決定過來喝杯咖啡。”說到這,金雅把自已的咖啡杯端起來給沈哥說道:“你嚐嚐這個咖啡,楊晨親自給我弄的,口感特彆好。”
沈哥冇接金雅遞給他的杯子,大咧咧的說道:“不行、不行!我喝不慣這東西,我更喜歡啤酒。”說著,他從吧檯邊的冷藏櫃裡麵拿了一瓶啤酒出來,拉開拉環當著金雅的麵喝了大半瓶,然後很滿足的說道:“這個才符合我。”
我突然覺得金雅有點尷尬吧,拿給沈哥的咖啡他冇接,如果我是金雅,可能我也會覺得有點不自然吧。
身邊的千羽拉了拉我的胳膊,對沈哥說道:“沈哥你陪金雅姐先聊著,我和楊晨去一趟超市,一會兒就回來。”
“噢。”沈哥應了一聲說道:“去吧。”
我還冇來得及和金雅說暫彆的話呢,就被千羽拉著出了門,在關門的一瞬間千羽拍著胸脯說道:“還好、還好……還好咱倆跑的快。”
“怎麼了?”我問道:“為啥這麼說?你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發現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