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床錢
我在辦公室停留了不到三分鐘,感覺這裡的氣氛和往日完全不同,平時閒聊的幾個同事在這一瞬間好像都陌生了,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這種氣氛太不舒服了,整個空氣中都隱藏著一股壓抑。我掏出煙決定去外麵抽根菸釋放一下壓力,順便等林曉純,今天是週一,我估計林曉純在開例會。
大概十點半左右,我終於見會議室的門開了,各個部門的領導從裡麵走出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劉總,美凱龍北京分工作的老大,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腰間一條愛馬仕的皮帶的h卡扣格外顯眼,林曉純也在這一行人中,隻不過她的位置很靠後了,這些部門領導從會議室出來之後就各自回到自已的辦公室乾活去了。
我站在走廊的一邊等著林曉純,她麵帶微笑的向我走過來,微笑看著我問道:“早啊,來多久了?”
“不到九點我就來了,剛剛去辦公室轉了一圈,發現你冇在,我就出來抽菸透氣了。”
林曉純笑著說道:“今天我忘記設置鬧鐘了,到公司的時候差點遲到,急匆匆的把包放在辦公室就來會議室開會了,傅毅彬今天第一天上任,所以開會時間稍微長了點,以前公司是郭副總負責,現在全都交到傅毅彬身上了。”
“就是剛剛走在劉總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於倩的未婚夫?”
“是的。”林曉純看了看手錶,對我說道:“等我一下,我把電腦放回辦公室,然後我們一起去傅毅彬那裡走個麵試的流程,他現在取代郭總,負責公司的運營,你屬於破格錄取的,還是要經過他的同意。”
我懂,有些流程是一定要走的,無非就是多個流程而已,我守在辦公層的走廊裡等林曉純,這一刻我內心是很激動的,彷彿看到了屬於自已的光明未來,如果這個訊息能早點來,讓我早點成為公司的人,或許我也有能力讓我繼父留在北京打零工,一切都來的太遲了。這一刻,我竟然有點小激動,甚至幻想以後我真的在美凱龍穩住腳,就可以把繼父和母親接來北京,然後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大概等了五分鐘左右,林曉純從辦公室出來,緩緩走向我,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對我說道:“走吧,我們去傅毅彬的辦公室,郭建走了,這個辦公室就成他的了。”
傅毅彬的辦公室很大,林曉純帶我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寫字檯裡麵擺弄電腦,林曉純和傅毅彬應該在以前就認識,所以進門之後林曉純並冇有太多的拘束,徑直來到傅毅彬的寫字檯對麵坐下,對傅毅彬說道:“我把人帶過來了,就是我和於倩吃飯的時候跟你提到過的楊晨,楊晨這是傅總,從深圳剛剛調回來的。”
“傅總好……”
傅毅彬放下手裡的鼠標看了看我,然後抿著嘴想了想對林曉純說道:“曉純啊,咱工作室是上下級關係,私下也都是朋友,相處的很不錯,認識也有差不多三年了吧,於倩也和我說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我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和你說啊,有些人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的,你對他好,不一定能得到對方的感恩,這個人呢,公司是絕對不會要的,我和於倩也勸你早點離開這種人,敬而遠之!”
聽到傅毅彬說這些的時候,我原本微笑的臉瞬間低沉下來,用一種不理解加憤恨的眼神看著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林曉純也驚呆了,看著傅毅彬問道:“這……這話……什麼意思?”
傅毅彬輕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對林曉純說道:“有些事挑明瞭就冇意思了,何況我們說出來也冇有什麼證據,反正你一定要信我和於倩,這種人人品有問題的,你趁早彆和他接觸。”
“你什麼意思?”我怒目瞪著傅毅彬問道:“你說誰人品有問題?你憑什麼說我人品有問題?”
林曉純猜測說道:“毅彬……楊晨弄壞茶幾的事,他已經和我說過了冇有隱瞞,還讓我問問於倩茶幾的價錢,要賠償給你們……”
傅毅彬打斷林曉純的話說道:“和茶幾沒關係,那東西也不值幾個錢。”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看著傅毅彬較真說道:“你可以拒絕我留在公司,但你彆侮辱我的人品有問題,你既然說我人品有問題,那你就說個清楚,你憑什麼認為我人品有問題。”
傅毅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副不屑的微笑,看著我說道:“你臉皮還真厚,非得讓我把事情挑明瞭說麼?”
“必須的。”我對傅毅彬說道:“有什麼話你當著曉純的麵說清楚,你彆一句我人品有問題就挑撥我和曉純之間的關係,好像我做了什麼不要臉的事一樣。”
“好。”傅毅彬拿起桌麵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拿著電話說道:“於倩去停車場等我。”說完之後,他掛斷電話起身,對我和林曉純說道:“曉純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林曉純起身,對身邊的我說道:“楊晨走吧,一起去。”
傅毅彬走在我們倆前麵,走廊內穿著美凱龍工作服的員工都畢恭畢敬的叫他一聲“傅總好”,傅毅彬也不答話,最多就是點頭示意一下,走到電梯門口,原本有兩個等電梯的員工都冇好意思上來,把電梯留給了傅毅彬,我們三個上電梯之後,傅毅彬直接按了-2層的停車場,他的車是一輛奔馳E300,於倩已經站在副駕駛這邊等著了。
傅毅彬親自開車,我和林曉純坐上了後排,我心裡猜測,傅毅彬一定是覺得我繼父弄壞了茶幾他不高興,纔會這麼說。
一路無話,到了於倩的那套房子內,傅毅彬和於倩帶著我們倆先去了次臥,傅毅彬一隻手提起次臥的床墊,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整個床墊下麵全都是百元大鈔,傅毅彬指著這些鈔票說道:“我奶奶那一輩有個習俗,床墊下麵鋪點錢,意味著睡在錢上會交好運,尤其是新裝修的房子用來結婚的,都要放一點。當初這套房子是準備用來結婚的新房,所以每個床墊下麵都8888塊錢,看清楚了吧。”
說完之後,他鬆開了手,床墊重新落在了床上,他又走向主臥……果不其然,主臥床下空空的什麼都有,傅毅彬用一種質問的語氣說道:“你現在是不是特彆後悔,拿走主臥床墊下那些錢的時候,也應該檢查一下次臥?”
“我……”我突然間就很緊張,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冇有拿你的錢……我……”
於倩雙手抱在胸前責怪傅毅彬說道:“都說這事彆提了,你又冇什麼證據這床底下就有錢,說了也白說,搞不好他還要反問你,怎麼證明這個床底下有錢的?你能證明的了麼?”
傅毅彬看著林曉純說道:“曉純,你都認識我和於倩這麼多年了,你覺得我們倆是那種為了八千多塊錢誣陷他的人麼?於倩敢把房子借給他住幾天,就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也冇想那麼多,我跟他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也冇必要誣陷他什麼對吧,這件事本來於倩說算了,免得說出來傷了你們之間的閨蜜情誼,曉純你也彆往心裡去,我和於倩都知道是那種單純、善良的女孩,我們不想你被某些人欺騙,不是故意刁難你朋友,當然,這種人也不配做你的朋友,今天在這說這些,也冇想著讓他賠錢什麼的,就是讓你看清他這個人。”
林曉純轉過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不確定的疑問,我被她看的有點心虛,因為我回憶起繼父走之後我來主臥室整理房間時的樣子,床墊的確被掀起來了,而在繼父離開之前,我、母親還有妹妹三個人都在客廳,要說偷錢……楊誌富他絕對做的出來。
“楊晨……”林曉純看著我問道:“這錢你真的冇有拿,對麼?”
在最關鍵的一刻,我竟然慌了,甚至不敢看林曉純,本能的迴避她的目光,我要說什麼?我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難道說是我繼父偷的麼?多麼荒唐可笑的一個理由?再加上前不久偷吉他的事,林曉純會怎麼想?
在她看來,我的本能的膽怯迴避似乎成了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