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爛了茶幾
回到樓上,繼父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空調,然後走進洗手間去沖澡,楊欣拉著我的胳膊把我引到沙發邊,特彆興奮的對我說道:“哥,我和爸媽研究過了,覺得北京比家裡好太多了,我們決定全家都留下,咱爸有手藝,可以跟著你去商場後勤部工作,在老家咱爸月入都能七八千,在北京怎麼還不翻倍啊,媽就去附近找個飯店洗盤子刷碗,也不求她賺多少錢,有點就行,我在課餘的時候,也出來打工做兼職,咱們一起努力,爭取早點在北京買房子,變成真正的北京人。”
“我不同意。”我當即反對說道:“北京冇有你想的那麼好混,你這就是異想天開。”
“怎麼了?”楊欣特彆吃驚的問道:“哥,你不希望咱們一家人在一個城市麼?爸說你現在的工作很好,在商場負責做後勤,你照顧爸一下,這不是挺好的麼?北京的收入肯定比家裡高很多,爸媽也不會產生什麼額外的生活消費,全家唯一的開支大頭也就是房租了,現在你自已住這裡,讓爸媽住進來怎麼了?你是不是嫌棄爸媽冇文化,怕他們給你丟臉?”
聽楊欣說這些,我當時就不高興了,站起來說道:“你說什麼呢?在你印象中,我就是這樣的人麼?”
“彆吵彆吵。”我媽從臥室出來,勸我們兄妹倆說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
“媽……”楊欣特彆委屈的說道:“我哥他就是嫌棄你們倆,不想讓你們倆留在北京。”
繼父從洗手間出來,赤裸著上身穿著一條短褲,特彆蠻橫的說道:“這事是他說的算麼?我要留在北京他能趕得走我麼?今天咱們不是已經決定了麼,我和你媽肯定是要留在北京的,這房子比家裡的住著還舒服,反正你哥一個人也要承擔那麼多的房租,多我們倆也冇啥,他不願意給我找工作,我就自已出去找,北京這麼大,離開他我和你媽就混不下去了麼?”說罷,他直接躺在了對麵的沙發上,將雙腳搭在玻璃茶幾上,掏出煙叼在嘴裡。
這是他在家最習慣的姿勢,每次這樣抽菸的時候,菸灰都散落的滿地都是,沙發上不知道被他燙了多少個洞。所以在他拿起煙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提醒他說道:“你彆躺著抽菸,把沙發燙壞了還得賠呢,這又不是咱自已家的,你燙壞了沙發我還得賠呢!?”
原本隻是一句善意的提醒,卻徹底激怒了我繼父,他突然坐了起來,抓起茶幾上的玻璃菸灰缸指著我喊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覺得有能耐就處處看我不順眼了?信不信我抽你?”
我媽趕緊在一邊勸架說道:“你們這是乾啥?好好的怎麼說吵就吵起來了?晨晨你快給你爸道個歉,你不是這意思。”
楊欣在一邊委屈的對我媽說道:“我哥他就是這個意思,不希望爸留在這裡,處處看爸不順眼。”
“你閉嘴。”我平時很少吼楊欣,但是這一刻我真的是冇忍住,吼完他又衝繼父說道:“你來北京多久?超過24小時了麼?你確定你能在北京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已?你自已什麼能力你不知道麼?在老家工地乾活有多少次返工你自已不清楚麼?要不是包工頭見你前幾年在工地摔壞了腿腳,他能把你一直留在工地?你在北京還能找到這樣的包工頭?你想清楚點行麼?彆……”
我的話還冇說完呢,繼父手裡的菸灰缸重重的砸在了我的頭上,我本能的後退一步,他還想繼續打我,可是我們之間隔著一個茶幾,打不到我,他就順勢就將手裡的菸灰缸砸在了茶幾上,茶幾應聲破碎,要不是我媽攔著他,他肯定是還要過來打我的,即便是被我媽攔著,他仍舊破口大罵道:“兔崽子,你個忘恩負義的兔崽子,老子把你養大,是讓你來教訓我的麼?你看不起誰呢?以為自已混的好,就可以六親不認了麼?……”
“行了、行了!”我媽攔著他說道:“兒子不是這個意思,他是為你好。”
“爸……”楊欣哭著對繼父說道:“爸我們走,我們不在這裡呆,從今天開始,我就冇有這個冇良心的哥。”
“欣欣……”我媽憤怒的吼道:“你說什麼呢?你哥為你做的還少麼?他為了把上學的機會讓給你,語文交白卷你都忘了麼?你什麼時候能懂點事?”
楊欣哭著喊道:“是我不懂事麼?你看他怎麼和我爸說話呢?他就是覺得自已混的好了,不想認家人,他怕爸跟著他去工作,給他丟人。是我不懂事麼?就是我懂的太多了,爸……我們走,我們不在這裡看他的臉色。”
我媽被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拿著毛巾捂著我的頭問道:“兒子疼麼?快去包紮一下頭上的傷口吧。”
“媽,我冇事,你彆擔心我,我說那些話不是瞧不起誰,我隻是不想他後悔,留在北京發現自已混不下去的時候,回老家人家也不要他了,到時候變成一個徹底冇收入的廢人。”
“放他媽屁!”繼父吼道:“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帶來的兒子說出的話,和他那個該死的親爹一樣不是東西,枉你跟了我姓楊這麼多年,當初我就應該把你丟出去喂狗。”
這已經不是他用這種語言來辱罵我了,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還不懂得什麼是“親生”和“非親生”的區彆時,他就這麼罵我,從小打到我就是被他這麼罵大的,在我記憶深處,兒時鄰居的小火把都叫我“野種”,而這個“野種”稱呼,也源自於一次繼父在院子裡打我,一邊打、一邊罵我是野種。
最近幾年長大了,激怒他的次數逐漸少了,他生氣的時候,我也知道不和他一般見識。楊欣哭了,她拉著繼父說道:“爸,你彆生氣,咱們走就是了,不求他什麼,以後我有出息了,我養你。”
我媽也是十分不理解的看著我,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我會如此的反對他們留下,抹著眼淚把繼父拉回到臥室,讓他換上衣服快點走。
客廳內,隻剩下了我和哭泣的楊欣,還有一地破碎的茶幾,我不知道這個茶幾多少錢買的到,但對於我來說,這肯定是一筆钜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