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城市多離彆
晚上酒店,白琳娜一個人來到了酒吧,當時我正在台上唱歌,因為是週五的原因,酒吧的客人特彆多,幾乎接近了滿台,千羽和沈哥在下麵忙乎,穿梭在各個卡座之間送酒水什麼的。
白琳娜來了之後也看到這裡十分繁忙了,就主動幫忙充當了一會兒的服務員,好在那天思涵過來玩,我請思涵上台唱兩首歌幫忙撐一下,對於這種事,思涵還是很願意的,她每次來都會找一找上台的感覺。老魏和她私聊過,邀請她來當駐唱,做兼職的那種。不過思涵還是委婉的謝絕了,每次來酒吧唱歌,老魏都要私下給她一點辛苦費,但思涵也從來不收。偶爾她那桌消費很低的時候,老魏就給她免單了,消費高的時候,也打個六七折的樣子。這些思涵倒是冇拒絕。
酒吧裡充滿了菸酒混合的味道,我把琳娜叫到了酒吧門口,和她說了今天我去見過雞窩,見麵的事也簡單的敘述了一下,最後的重點就是:“雞窩讓我轉達,他想見你,希望你有空的時候去看看他。”
起初,白琳娜聽到這樣的訊息,還是有點興奮的,但是幾秒鐘之後,那一抹興奮就消失不見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痛的模樣,她冇急著說去還是不去,從自已的包裡拿出了煙,熟練的叼在嘴上點燃,我看著她抽菸很不爽,從她的唇上拿下那支剛剛點燃的煙質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好的不學就學壞的,不知道吸菸有害健康麼?”
白琳娜低聲說道:“少和我扯犢子,知道吸菸有害健康你怎麼還吸呢?”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又從自已的包裡拿出了煙,給自已點燃。
我有點想把她嘴上搶下來的煙丟了,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吧,這玩意挺可惜的,情不自禁的就放在了自已的嘴上,抽了起來。這一刻,我有點不要臉了,感覺更像是變相的在要煙抽。
白琳娜抽菸的姿勢有點霸氣,具體是哪裡霸氣,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特彆拽的那種,她吸了一大口之後,對我說道:“雞窩我就不去看了,也冇什麼必要,早點斷了聯絡也挺好的。”
“你乾啥?”我問道:“你說這話是在慪氣吧?”
“冇有。”白琳娜態度溫和,特彆肯定的說道:“我隻不過是想清楚了而已,我不想讓他覺得虧欠我,然後和我在一起,至少我得給自已留點尊嚴不是麼?對於這種施捨、報恩性的感情,不要也罷!我又不是乞丐呢。”
“雞窩以前冇想過你會對他這麼好,現在看到了,所以他……”
“呸!”白琳娜打斷我的話說道:“我還覺得他是害怕自已蹲過監獄,出來找不到女朋友,就先把我耗著,你當我傻啊?以後彆提這個事,反正我是不去看他。”
我算是看出來了,白琳娜就是在這和我說氣話呢,我也不管了,對她說道:“雞窩在延慶監獄呢,北京西北邊的延慶縣,你愛去不去,我還不管了呢。”
白琳娜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是越來越覺得她變得像個小太妹了,尤其是身上那股氣質。
我準備回酒吧呢,白琳娜叫住了我,對我說道:“我不想在美凱龍賣傢俱了。”
“為什麼?”我停住腳步回頭問道:“不是乾的好好的麼?又想換什麼工作?”
白琳娜輕歎說道:“這個月我那麼辛苦,尤其是國慶節那幾天,每天工作超過12個小時,業績做了幾百萬,最後的提成加低工資也不過兩萬多點,我覺得自已的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這個城市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我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我停住腳步,站在她麵前認真的看著她,想找一些安慰她的話,卻發現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安慰琳娜。
白琳娜側身靠著我的摩托,看著這條繁華的步行街輕聲說道:“楊晨你知道麼?我來北京的時候,我覺得自已一定能混的很好、一定能出人頭地。我做過超市的促銷員也當過商場的迎賓,看淡了世俗,體驗過人情冷暖,在北京這幾年冇有朋友、冇有親人,更冇有愛情。當初來北京的雄心壯誌,已經被一點點磨平了,那些年曾加過微信好友的同事留在北京也冇幾個了,大家都說在這個城市太累了,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今年我都24歲了,已經不幻想在北京買房買車了,那些不過是公司領導給底層員工畫的餅,這樣的餅我已經吃到吐了。自從那件事之後,我也從新審視了一下我自已,也該有點自知之明瞭。所以……我想走了!”
我盯著白琳娜的眼睛,認真的問道:“你說這些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麼?說走就走?”
白琳娜優雅的抽著煙,菸灰掉落在她的衣服上,她輕輕的吹了吹,然後看著我問道:“不然呢?我留在這裡乾嘛呢?每個月的低工資隻夠交個房租,業績不好連飯都吃不起,更彆說什麼高檔護膚品和奢侈品包了,對於我這種不願被潛規則的女孩來說,根本冇什麼翻身的機會……”說到這,白琳娜自嘲的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我挺慶幸的,自已在這個年齡有了覺悟,如果再漂個五六年,那時候真的人老珠黃了,估計都冇臉回家了吧。”
我被白琳娜說的有些難受,把剛剛快抽完的煙丟掉,又重新點了一根,“我感覺這個城市,總是充滿了離彆。”
白琳娜卻不以為然的說道:“以後你會習慣了,北漂混不下去的每天都有,每一列火車都會帶走很多有過夢想的青年,這個城市,註定了大多數人是看不到未來的。”
我苦笑,看著遠處的霓虹燈,自言自語道:“多數人都可以放下自已的北漂的夢,帶著身軀回家,我呢?我連家都冇有人的……當有一天真的混不下去了,我又能去什麼地方呢?”
白琳娜猶豫了一下,從摩托邊起身,來到我麵前主動抱了抱我,對我說道:“彆難過,如果你願意,在你想要離開北京的那天就聯絡我吧,我家雖然是小城市的,但冇有這麼大的壓力,一個有個三五千的收入,就足夠了。”
這是我聽到最溫馨的一句邀請了,我抱了抱白琳娜,無比痛苦的問道:“你真的決定要走了麼?能不能告訴我,這隻是你的一時衝動?”
白琳娜在我懷裡很委婉的說道:“彆勸我了,在這個城市真的很累。”
我還想說什麼,卻看到了林曉純和於倩兩個人從步行街那邊走過來,在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們倆已經走到了酒吧門口,距離我和白琳娜隻有幾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