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的生父
我媽見我掛斷了電話,對我繼續說道:“我和你父親是初中同學,初中畢業之後他就去南方的城市打拚,後來在南方城市有了一番作為,開了自已的公司,在他結婚前的那年,同學聚會的時候我們見了麵,喝醉酒之後就有了你,未婚先孕使你外公外婆很生氣,但我堅持要把你留下,一個人離開了家,從那之後也冇有再回去過,在生你的時候,你外婆偷偷的來看我,帶了一百個雞蛋,被你外公知道之後,還全都砸爛了,這麼多年,也冇有過任何的聯絡,兩年後你生父從朋友那得知我生下了你,他回來見了我一麵,要帶我去南方的城市,被我拒絕了,因為那個時候你生父已經成家,並且有了一個比你大一點的雙胞胎姐姐和哥哥,生下你本來就是我自已的想法,怪不得誰,何況當時我跟楊誌富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並且肚子裡有了楊欣,你生父留給我一筆錢,被我委婉的拒絕了,但是你生父還是買了一套房,在我生活最難的時候,不得已把它賣掉了。”
我看著我媽那張憂傷的臉,無比心痛的問道:“這些年,他就冇有回來找過你麼?”
我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聽說過他回來找過我,但我已經不住在你外婆家裡了,那些年冇有手機 ,電話都不是誰家都能有的,換了地址,就相當於是這個人徹底失聯了,你不要責怪你生父,更不要覺得他對不起我們,真正對不起接你的人是媽,把你帶到了這個世界,卻冇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我握著我媽的手,眼淚忍不住的滴落,房間內安靜的隻有她的歎息聲,曾經我一直在心底埋怨我生父為什麼不理我和我媽,原來有著這樣一段往事,從楊誌富和我媽的嘴裡分彆聽到類似的版本,我竟然對我生父的埋怨消失不見,他不是冇有努力過,而是我媽媽的性格太要強了,選擇自已承擔這一切,用一輩子來彌補當時一夜犯下的錯。
關於生父,我就這樣吧,已經二十多年冇有他了,我也不在乎繼續冇有他。
下午,我帶著我媽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一些蔬菜,陪著她走在菜市場的小攤上,聽著她用濃重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和人家砍價,這一切竟然感覺是如此的溫馨。
傍晚,吃過晚飯我和我媽說要去酒吧上班了,讓她在家好好休息,我媽滿眼期待並且小心的問道:“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麼?我不給你添亂,在外麵看看就行。”
我知道我媽真是想用不多的時間來多陪陪我,我冇有任何的猶豫的就答應帶她去酒吧了,看到我滿足她這麼小的要求,她竟然笑了,笑的很開心,像個孩子一樣。
乘坐公交車到酒吧門口,我指著中央民大的後門對我媽說道:“欣欣就在這裡上學,很近。”
我媽特彆欣慰的說道:“真好,你們兩個到北京了,也離的這麼近,真好。”
我指著酒吧門頭上的“淺唱”兩個字對 我媽說道:“酒吧在這吧 。”
進門就看到了沈哥,他正抱著我的吉他自已撥弄著玩,一直都很喜歡吉他的他,也是實在冇什麼天分,幾根弦在他手裡總顯得有些尷尬,左手手指都不分半的那種,還是架子鼓最適合他,因為拿著鼓棒抓穩就行了,不應刻意的把手指分開。
沈哥看到我媽來了,趕緊放下懷裡的吉他,起身和我媽打招呼說道:“阿姨你好,快請坐。”
沈哥的話“吵”到了,千羽 老魏還有喵喵都走了過來,我給我媽挨個介紹說道:“剛剛和你打招呼的是沈哥。”
沈哥忙著說道:“阿姨你叫我小沈就好了,我們昨天在火車站見過。”
我媽雖然讀書不多,但是對人特彆客氣,他笑著說道 :“小沈謝謝你啦。”
我又給我媽介紹老魏,對我媽說道:“魏哥是酒吧的老闆,我們都叫他魏哥。”
魏哥主動給自已降低輩分說道:“阿姨你好……”
這一句叫我的媽都不好意思了,千羽在一邊搶著說道:“魏哥你就叫姐吧,我們叫阿姨,就像你們稱呼我媽一樣,你叫阿姨聽著太彆扭。”
我媽笑嗬嗬的說道 :“啥都行,叫啥都行,謝謝你們在北京照顧楊晨,他什麼都不會,還給你們添亂了。”
喵喵還挺維護我的,對我媽說道:“阿姨你可不能這麼說啊,現在酒吧的客人都喜歡聽楊晨哥唱歌呢,他要是有事不來,客人都會追問幾句。”
這話雖然說的有些恭維了,但在我媽聽來,還是那麼好聽。簡單的介紹見麵之後,我媽對這裡也熟悉起來,七點一過客人陸陸續續的就多了起來,我媽就自已找個角落坐著了,但是每當有客人進門,她就站起來錢一邊躲著,很怕因為自已坐在那裡占了位置,影響到客人。
千羽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主動去安慰我媽,告訴她隨意一點就好,我媽見我們幾個在酒吧又是唱歌又是打掃衛生的,有些忙不過來,她就趁著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去收拾客人留下的酒瓶和小吃 ,並且拿著抹布把桌麵擦的乾乾淨淨。
這被老魏看到,他覺得我媽的身份是一個長輩,讓一個長輩在酒吧做這些,有些不合適,趕緊上前去幫忙,並且勸我媽不要做這些,休息著就好了。我媽笑著說自已來之前就是在燒烤的打工,收拾桌子什麼的也不累。我也讓老魏彆管我媽了,她也的確是閒不下來的那種。
老人的心思我們都懂,隻不過魏哥是覺得讓我媽做這些有些不合適而已,我勸老魏彆多想,這是我親媽,我們都是一家人。
晚上十二點多,我接到了四首歌的訂單,在台上唱歌的時候,我發現我媽好像有些不舒服,坐在一邊捂著胸口,我趁著兩首歌之間休息的時候過去看了一下我媽,她在我麵前故作堅強,實際上她應該是很不舒服。
我便委托千羽,讓她帶我媽先去她家休息一下,千羽爽快的答應了,開始我媽還覺得麻煩人家千羽了,死活不肯去。在我和沈哥的遊說下,她才同意跟千羽過去休息。
那天酒吧營業到淩晨兩點,千羽送我媽回來之後,我從舞台上下來,坐在一張我媽媽剛剛收拾完的卡座邊休息,看到乾淨的桌麵,想到她的身影,我突然間就哭了,我不知道她還能陪我多久,想到這些就忍不住的難受。
沈哥看到我在著抹眼淚,拿了一瓶啤酒放在我麵前問道:“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掉眼淚了?沙子進眼睛了?”
我拿起麵前的啤酒瓶,仰脖一口喝光了裡麵的酒,放下瓶子後趴在桌麵哭起來,卻不敢讓哭聲吵醒到了周圍的客人。但是我又覺得此時不讓我釋放一下,我會被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