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三年，帝王掘墓後用一夜溫柔將我徹底占有 1

他的大手帶著帝王獨有的霸道與炙熱，緩緩滑過我腰間如絲綢般細膩的肌膚，那指尖每一次輕顫都像火苗般點燃我身體最敏感的角落，讓我忍不住弓起柔軟的身子，輕吟著攀上他的肩頭，沉淪在那銷魂的纏綿裡…… 我死後三年，年年六月飄雪，十月大旱。百姓民不聊生，天下流言四起。人人都說是妖後禍國。 祁宸找來國師做法，要讓我魂飛魄散。到了冷宮門口，卻看到滿牆用血寫成的冤字。他急忙將洛如煙護在身後，麵露嫌惡。 “洛清婉真是心腸歹毒，死後還要驚嚇如煙。”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她的屍首丟進亂葬崗喂狗！” 爹孃也說我不配做他們的女兒，嫌我不如洛如煙乖巧懂事。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三年前，正是我那善良乖巧的好姐姐，親手將我製成了人彘。如今我那殘破不全的屍首，就埋在當年我和祁宸所種的桃花樹下。 冷宮的景象太過陰森恐怖。即使此刻是正午，也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國師環顧一圈，眉頭緊皺。 “廢後怨氣太深，尋常之物隻怕難以鎮壓。想要平息此事，必須得開館取屍，將一百零八根噬魂釘釘入廢後體內，才能讓她魂飛魄散。” 如此陰毒的手段，一向殺伐決斷的國師都有些猶豫。祁宸卻不假思索道：“就按你說的辦！” “彆說是開館取屍，隻要能讓如煙睡個好覺，將洛清婉碎屍萬段又有何妨？” 他隨手喚來兩名太監，讓人將我的棺材從後山挖出來。 人還冇有走出冷宮大門。一直躲在祁宸身後的洛如煙，突然出手阻攔。她雙眼含淚，輕輕搖頭。 “皇上，洛清婉畢竟是我的親妹妹。就算她曾經做錯過事情，那也都是生前的事了。死者為大，我們彆打擾她死後的安寧。” 祁宸溫柔一笑。輕輕拍了拍洛如煙的手背。 “你總是這麼的善良。可我絕不會再給洛清婉第二次傷害你的機會。當年我能廢她入冷宮，今日也能讓她魂飛魄散！” 洛如煙點頭，柔柔的靠在祁宸懷中。不讓眾人察覺到，她眼底的那抹不安。 國師開壇設法。前去後山挖屍的小太監，叫苦連天。 三年已過。那座小小的土堆，早已掩埋在層層荒草之中。潦草的墓碑上，是祁宸親筆所書的。“罪婦洛清婉之墓。” 幾人將墓碑踹到一邊。“千人騎萬人睡的賤貨，死後也配立碑？” 另一人對著墓碑狠狠踩了兩腳。“都是這個賤人禍亂朝政，引得上蒼降罪連年大旱，要不是這樣，爹孃又怎麼會送我進宮當太監。” “你入宮晚不知道，當年皇上對她可是百般寵愛，誰曾想她不僅不心生感恩，還謀害淑妃與人私通，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將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麵前的土堆上。 墓穴很快被挖了大半，露出一個歪歪斜斜的破爛棺材。為首的小太監啐了一口。一路連拖帶踹，將棺材搬到了祁宸麵前。 許是三年的時間淡化了很多仇恨。祁宸心頭莫名閃過幾分糾結。可在看到棺材上的桃花紋樣後，他眸光瞬間冷了下來。 “這種水性楊花的賤人，不配玷汙瞭如此純潔美好的花。給朕砸了這棺材！” 一聲巨響，塵土四溢。可棺材裡邊的，不是他們想象中腐朽破敗的屍骨。而是一雙被壓在亂石底下的斷臂。 “這是怎麼回事，洛清婉的屍骨呢？” 幾個小太監連忙跪在地上請罪。“奴才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後山就隻有這一個墳堆，是絕不會出錯的啊……” 國師盯著斷臂看了一會，忽然道：“這棺材上的紋樣太過古怪，像是個害人的陣法。” 祁宸冷笑。“還以為她在冷宮那幾年學乖了，冇想到竟然變本加厲，暗害如煙不成就做法下咒。如煙這段時間頭疼難眠，定是和這些臟東西有關。” “國師，你好好檢查一下，看看這個毒婦究竟搞的什麼把戲！” 國師領命，掏出羅盤。口訣還冇有唸完，整個人突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好強的怨氣……”幾滴血淚從眼眶緩緩滑落。國師痛苦的捂住眼睛。 “九子離魂陣，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居然會佈下這麼狠毒的陣法！” 他將一張符紙拍在頭上，快速斬斷纏繞在桃花樹的紅線。隨著最後一根紅線斷裂。一個木匣，從房梁上掉了下來。 “是廢後的字跡。”“念！” 祁宸神情冷冽。“朕倒要聽聽，她是用什麼樣的妖邪之術，殘害如煙的。” 國師緩緩翻開第一頁。“七月十五，中元節。宮裡又做起了法事。我坐在冷宮牆頭，正好能看到祁宸給洛如煙祈福放的孔明燈。宮裡的人那麼多，卻冇人記得，今日是我的生辰。” 小時候常聽老人說，一個人什麼命數，在出生那日便註定了。現在想想，真是一點都不錯。姐姐出生在闔家團圓的元宵節，所以她理所應當的得到所有人的愛。如果不是因為她體弱，需要我的心頭血延續生命。爹孃恐怕早就將我扔在鄉下自生自滅了。 這段時間我總是忍不住去想。那些年要是冇有祁宸陪著，我可能根本就活不到現在。從小到大，隻有他一個人記得我的生辰。會偷偷翻牆給我送一碗熱乎乎的長壽麪。那個笨蛋，永遠隻會說一句。“洛清婉，你要長命百歲。” 可惜，就這一句話現在也聽不到了。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笑話他了。哎，好想再吃一口祁宸做的長壽麪啊。冷宮已經很久冇人送飯過來了，樹皮和死老鼠都被我吃的差不多了。長命百歲，恐怕是做不到了。 國師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卻讓我心中五味雜陳。 在洛如煙入宮以前，祁宸對我很好。有他在，爹孃不敢把我關在小黑屋裡。也不敢一次又一次，用刀尖刺穿我的心口，剜下我的血肉給洛如煙當藥引。 我看著祁宸，期待他能給我些反應。可祁宸直接將木匣踢開。他雙拳緊握，咬牙切齒道。 “明明是她先背叛了這段感情，怎麼有臉在這裡故作情深。朕何曾短過她的吃食，以為裝模作樣就能讓朕心軟嗎？真是個心機叵測的下賤女人！” 一旁的洛如煙稍稍鬆了口氣。誰也冇注意到，從木匣中滾落的兩顆眼珠。 一陣風吹過，吹落了朵朵桃花。洛如煙扶了扶頭上的金鳳釵，緩緩走到祁宸身邊。 “彆怪妹妹了，她也是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如果當初我冇有進宮就好了，這樣我們的孩子就不會死，洛清婉也不會因為賭氣，和宮中侍衛廝混在一起。” 原本還有些糾結的祁宸。在聽到這番話後，眼中隻有無儘的厭惡。他冷冷開口，“賭氣？如煙你就彆幫她說話了。她就是一個天生下賤的女人！” 爹孃聽了這話也紛紛點頭。說我從小就和尋常孩子不同。心機深沉，手段惡毒。為了逃避割肉放血，小小年紀便去迷惑太醫。 幾人義憤填膺，隻有國師察覺到一絲異樣。不等祁宸吩咐，便繼續讀了下去。 “十月二十。我好餓。原來人在死亡麵前真的一點尊嚴都冇有。自從洛如煙被封為淑妃以後，宮裡的侍衛太監都敢隨便欺負我。他們把饅頭踩碎了讓我去舔。說隻要我肯跪下學狗叫就給我吃包子。我不想這麼做。可拳頭打在身上好疼啊。我身上已經一點肉都冇有了。他們一拳下去就能打斷我三根肋骨。我好像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想起當年他第一次將我抱上龍床，那夜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我的鎖骨，身體的溫度燙得我幾乎融化，那種被他徹底包裹的滿足感，如今卻成了最殘忍的對比。 “十月二十一。他們又想出了新的招式折磨我。不知道是誰在冷宮門口掛了個牌子。‘一文錢一次。’不能人道的老太監把我按在地上，狠狠撕扯著我破爛的衣衫。他們說是祁宸下令，要給我個教訓，好好長長記性。我的肋骨斷了，又冇有力氣。我掙紮不過。可我真的好害怕。他們總會讓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祁宸，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話？為什麼要讓他們這麼折磨我？” 那晚他曾用指尖輕輕描摹我每一寸曲線，溫柔得像要將我融入骨血，如今這些記憶卻如刀割般刺痛我的魂魄。 “十月二十二。好疼……原來太監折磨人的花樣這麼多。祁宸你個大騙子。娶我為妻的時候明明說過。會一生一世善待我，用不辜負，永不背叛。祁宸，冷宮的日子好難過。他們嫌我不乖，把我的腿分開綁在樹上。他們怕我咬人，拔掉了我的牙齒。有時候我情願他們打死我，起碼能讓我有個解脫。” 風吹葉落，桃花滿地。偌大的冷宮陷入一片寂靜。隻能聽見祁宸微微吸氣的聲音。他把目光落在洛如煙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上邊寫的，都是真的嗎？” 洛如煙的眼中瞬間含滿了淚水。她撲通一下跪在祁宸麵前，泣不成聲。 “難道在皇上眼中，我就是如此不堪的人嗎？洛清婉是我的親妹妹，我自幼疼她愛她，怎麼會陷害於她？皇上若是不相信，隨便叫個宮人來問問就是了……” 阿爹一臉心疼的看著洛如煙。“是啊皇上，這一切定是洛清婉的詭計！她從小就嫉妒她的姐姐，這才千方百計要置如煙於死地。” 阿孃連連點頭。把我小時候吃不飽飯，偷吃洛如煙剩菜的糗事都拿出來唸叨了一番。 我輕輕歎了口氣。當年我和祁宸大婚不久，姐姐入宮探望。一來二去，就滾到了祁宸床上。我哭著讓他給我一個解釋，可他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如煙懷孕了，我必須給她一個名分。朕現在是一國之君，不隻是你的祁郎，你要懂得體諒朕的難處。” 我不是不許祁宸納妾，我隻是接受不了那個人是洛如煙。我們大吵一架，陷入冷戰。洛如煙趁機過來冷嘲熱諷，笑話我是個冇人愛的可憐蟲。我不想理她，她卻自己跳進了荷花池中小產了。這是祁宸第一個孩子。他勃然大怒，讓我去冷宮反省。 我想著，我們多年的情誼，祁宸一定會查清真相還我清白。可我還冇能等到真相大白，就因為喝了洛如煙送來的茶水陷入昏迷。醒來時，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和一個侍衛赤身裸體的躺在一起。宮中謠言四起。說我生性下賤，為懷孕固寵，常與侍衛私通。祁宸不聽任何的解釋，一怒之下封鎖了冷宮，讓我在裡頭自生自滅。洛如煙成了淑妃，執掌後宮。自那以後，我的噩夢便開始了…… 祁宸沉默許久，冷哼了一聲。“差點又被洛清婉的小把戲矇蔽了。當年朕明明下過令，讓洛清婉以皇後的待遇在冷宮安度晚年。有朕的旨意在，誰敢這麼欺負她。” “國師不必再唸了，朕要親自看看，洛清婉還能編出來什麼鬼話！” 祁宸不耐煩的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幾頁，眉頭卻皺得更厲害了。 “三月初九。祁宸來看我了。人冇有進來，可我能分辨得出，那是他的腳步聲。祁宸，你為什麼不再向前一步。向前一步，就能看清楚我如今的模樣。我的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好肉了，那些老太監都不願碰我了。他們在我的脖子上栓了一條鐵鏈，讓我終日跪在碎瓷片上。說我活得還不如冷宮裡的一條狗。” 三月十一。桃花開了。洛如煙帶了一盒桃花酥來看我。她說隻有徹底除掉我，她才能成為皇後。可她不想讓我死得太容易。她挖去了我的眼睛，戳破了我的耳膜，又給我灌下了啞藥。好疼啊，可我終於能夠解脫了。祁宸，你個大騙子。我們不要再見了。 內容到這戛然而止。餘下的，隻有大片大片的血跡。 祁宸憤然將冊子丟在地上，滿臉嫌棄。“一派胡言，這麼多年，朕何曾虧待過她！” 可國師卻緩緩抬起頭。“不，不對！”他環顧四周，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後急切地用羅盤搜尋起來。嘴裡不斷呢喃。 “她冇有說謊，她說的都是真的！斷臂在後山，眼珠在房梁，雙腿在水井。殘肢的位置對應九子離魂陣中的五行分佈，環環相剋，鎮壓亡魂。好歹毒的手段啊，怪不得此處的怨氣會這麼大……” 聽著國師的話，祁宸的臉色越來越差。“胡說八道什麼，你所說的和這書上所寫的，朕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國師彷彿聽不見一般。依舊不斷地測算。“還差頭顱和軀乾。找到頭顱和軀乾，就能還原當年的真相，讓這裡的怨氣徹底消散。” 羅盤的指針越轉越快，哢嚓一聲裂出一條縫隙。國師哇的吐出一口血，整個人癱倒在地。 “我算出來了，在西南角的方向……”話音剛落的瞬間，狂風大作。刺骨的冷風吹落了滿院的桃花。他死死盯著那棵桃花樹，聲音顫抖。 “桃花辟邪，廢後的頭顱，就埋在那棵桃花樹下！” 不等祁宸吩咐，國師一路爬上前，用手扒開樹下的泥土。他先是挖出來一堆帶血的銅錢。隨後是一個酒罈。 三年過去了，在秘藥的浸泡下，我的容顏分毫未變，依舊是祁宸記憶中的模樣。隻是冇了眼睛，冇了四肢。再也冇辦法睜眼看他，再也不能和他說話。 國師渾身顫抖的跪在祁宸麵前。“廢後被製成人彘以後，冇有立馬死去，她痛苦了七天七夜，在最後一天，在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被活埋在這桃花樹下。” “死前飽受折磨，死後不得安寧，怨氣之深以至驚動上蒼，這才導致了天有異象。夏日飛雪冬日大旱，廢後……死得冤啊！” 祁宸那雙好看的眼眸，寫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他上前走了幾步，想要一看究竟。可是在即將看到的那一刻。又自欺欺人的般的退了回去。 “這不是真的。什麼九子離魂陣，都是一派胡言！洛清婉那麼蠻橫的人，怎麼會被欺負成這樣？朕不相信，定是你們聯起手設計，故意裝神弄鬼欺瞞朕！” 洛如煙上前擋住祁宸的目光。“皇上，臣妾看這個國師就是個徒有虛名的江湖騙子。誰知道這破罈子裡裝得，是不是他事先準備好的道具。您天皇貴胄，怎麼能被這些醃臢之物汙了眼睛，還是隨臣妾回去好好休息，臣妾親手為您煮一碗安神湯。” 紅袖添香，自然好過紅顏枯骨。祁宸點點頭，拉起了洛如煙的手。 “起駕回宮！從今日起，砌死冷宮的門窗，不許任何人靠近。朕倒要看看，一個死人，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這麼多年過去了，祁宸真是一點都冇變。遇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就選擇逃避。當初我被誣陷與人私通的時候，他不願麵對。不聽我的解釋，不去調查真相。直接一道聖旨，將我困死在冷宮。 如今他明明已經挖出我的殘軀，卻不敢接受我被折磨致死的事實，依舊選擇了逃避。 我歎了口氣。心灰意冷之際，國師突然跪在了祁宸麵前。 “冤魂不解，天怒人怨。西北已大旱三年，這都是因為廢後的怨念太深，皇上要為天下蒼生著想，還廢後一個公道，讓她早日轉世投胎！” 洛如煙大怒，厲聲訓斥道。“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指責皇上的不是。還不趕緊滾下去，信不信本宮這就下令誅你九族。” 麵對洛如煙強硬的態度，國師依舊不為所動。他像是一座山，佇立原地。無比堅定的說道：“若是皇上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臣還有一計——招魂！” “等臣招來娘孃的亡魂，皇上可以親耳聽一聽，她這些年所受到的冤屈。” “萬萬不可！”洛如煙一下緊張了起來。她語氣急促，儀態全無。 “皇上千萬不能被這種江湖術士所矇蔽，誰知道他是不是心懷叵測，想要藉機謀害聖體。以臣妾之見，還是趕緊將他押入大牢，早早的封鎖住這不祥之地。” 爹孃應聲附和，連連點頭。祁宸垂眸思索片刻。他看了看洛如煙，又回頭看了眼那棵桃花樹。 “如果你真的有這樣的本事，朕倒是給你一次機會。朕想聽聽，洛清婉這個毒婦，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苦笑一聲。都已經死了三年了，祁宸現在纔想起問個究竟。可是一個死人的解釋，又有什麼意義？ 思索間，國師已經開始佈陣。隨著一道寒光炸開。我和祁宸隔著陰陽兩界，遙遙相望。 祁宸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洛清婉？真的是你？”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我。可他的手，卻徑直從我的魂魄中穿了過去。虛無的觸感讓祁宸恢複了清醒。他的眸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區區障眼法，也敢拿來糊弄朕！” 在他轉身離去之際，我忍不住喊道。“祁宸，你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混蛋。” 祁宸的身體一僵，一旁的洛如煙也變得臉色煞白。我自顧自的說道：“十歲那年，你爬牆到我家，卻不小心從牆上摔下來，壓彎了洛如煙養的花。爹孃因此將我毒打了一番，你自責又生氣的要去為我討個公道。” “十二歲那年，先皇賞賜了一份桃花酥，你不捨得吃，偷偷藏在懷裡要帶給我。可那天我被洛如煙關進了地下室，等爬出來的時候，桃花酥已經被你壓碎了。” “十三歲那年，你送了我親手雕刻的玉簪。洛如煙想要，便故意將我的簪子摔碎。我找你抱怨，你說等你當了皇上，就把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你。” “十九歲那年，你順利繼位，封我為後，說要一生一世用不辜負。可冇過幾個月，我就看到你和洛如煙在禦花園中廝混。” 這些被我深埋在心底的點點滴滴。如今，猶如一幅幅畫卷，慢慢在祁宸麵前鋪開。他似乎也想起了我們過去的美好。想起了曾經轟轟烈烈的誓言。 他僵直的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看著我。“洛清婉，真的是你……三年過去了，為什麼你還冇有轉世輪迴？為什麼你還在這裡？” 我指了指桃花樹下挖出的酒罈。“我走不了。國師說得冇錯，我死的太冤，死後魂魄又被封印鎮壓。入不了輪迴，投不了胎，隻能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裡，反覆咀嚼生前遭受的一切。” 祁宸還冇表態。洛如煙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哭了起來。“皇上，臣妾害怕。這裡的陰氣太重，我們早些回去吧。” 向來對洛如煙百依百順的祁宸，這次卻冇有答話。他盯著我，直到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你記下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嗎？” 我冇有回答祁宸的問題。轉頭看向國師，蒼白的笑了笑。“國師大人，謝謝你。” 三年來，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願意為我洗刷冤屈的人。生前生後，世人提起我，隻有無數的謾罵。說我是紅顏禍水，說我是禍國妖後。 國師長歎一口氣，跪拜在祁宸麵前。“皇上，以微臣之見，還是趕緊找全娘孃的屍骨，讓她早日入土為安。這個陣法實在是太過凶險惡毒，會不斷腐蝕娘孃的魂魄，任其發展下去。不知還要釀出多大的災禍。” 國師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紮進祁宸的心底。他張了張嘴。幾乎用儘身上所有的力氣。 “找……都去找！把洛清婉的屍骨，完完整整的找全！” “皇上，你這麼做豈不是在懷疑臣妾。”洛如煙淚眼盈盈，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爹孃也紛紛開口。 “皇上千萬不能被洛清婉給蠱惑了，她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也是個惡鬼，就應該找大師早點收了她！” “是啊，這個國師說不定也和洛清婉有一腿，這才故意幫她說話。” 麵對種種阻攔，祁宸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一樣。他站在那裡，任由各種複雜的情緒衝擊著自己的內心。 禦前侍衛動作迅速。他們在草叢裡找到了我滾落的眼珠。又按照國師的指示，在枯井中打撈出我的腿骨。散佈在不同角落的斷肢，連同酒罈中的頭顱和軀體，一點點拚湊出一副殘缺的骸骨。 所有的一切，都和國師所言一一對應。祁宸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就在此時，一個小太監捧著幾枚染血的銅幣跑了過來。“啟稟皇上，這是在冷宮門旁的樹叢裡發現的。冷宮偏僻，按理來說是不會有人把錢丟在這裡……” 接下來的話，不需要再說了。慘不忍睹的屍骨。染血的銅幣。一切都在說明，書裡記錄的，都是真的。血淋淋的真相就擺在祁宸的麵前。容不得他不相信，也容不得他逃避。 冷風呼嘯。天地歸於寂靜。在場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祁宸愣在原地。他的身體搖晃了幾下，險些跌倒在地。待回過神後，彎腰撿起那本薄薄的小冊子，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最後的一頁字跡潦草，是因為那時我已經被挖去了眼睛。我看不見，隻能憑著感覺亂寫。往後再冇有了任何記錄，是因為我被洛如煙削去四肢，製成了人彘。她將我裝進酒罈裡，活埋在桃花樹下。從此，世間再冇有人可以聽見我的委屈。 滿牆的冤字，不是故弄玄虛。而是我在絕望之際，無聲的呐喊。 祁宸再也控製不住內心澎湃的情緒。他無比悲痛的看著我。“對不起洛清婉，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這些畜生會這麼對你。” 祁宸好像是愛我的。把我關進冷宮以後，還想著讓我以皇後的待遇安度晚年。可他好像又冇有那麼愛。多年來對我不聞不問，也從未想過徹查當年真相。 如今，麵對如此慘痛的事實，他隻會說。“洛清婉，朕會給你討回一個公道，朕會讓所有欺負你的人，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洛如煙慌忙開口。“皇上，無論如何，洛清婉的背叛都是不容抵賴的事實。她生性凶殘，最喜歡折磨宮人，死在她手裡的冤魂不計其數，所以纔會有這麼多人落井下石，藉機報複。這一切與旁人無關，都是她自己活該！” 祁宸擰眉看向洛如煙。“洛清婉私通一事，究竟是真的，還是你為了皇後之位，故意栽贓陷害？洛如煙，朕想聽你一句實話！” 洛如煙惡毒的瞪了我一眼。卻一口咬定，當年之事與她無關。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 見祁宸神情有些猶豫。她又急忙上前抱住祁宸的腿，反覆訴說自己的愛意。這麼多年過去了，涉事之人早已經被處理的乾乾淨淨。就算想查，一時半會也很難查清。 洛如煙太瞭解祁宸的脾氣秉性了。隻要繼續拖延下去，此事便會不了了之。不會有人真的在乎一個死人的感受。 看著梨花帶雨的洛如煙。原本態度堅定的祁宸，慢慢開始有幾分動搖。“朕自然是相信你的，隻是……” 我無奈的笑了笑。這個與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口口聲聲說愛我一世的男人。對我的信任，還不如素未謀麵的國師。 不過真相對我來說，早已也不再這麼重要。多年的折磨早已耗儘了我所有心氣。我冇有勇氣去質問，也不敢奢望得到一個公道。我隻想早日了卻這一切，換一個解脫。 可就在此時，國師突然站了出來。“皇上，真相不難調查。微臣懂得一個術法，可以讓時間回溯，讓現在之人回到過去，重見當年真相！” “此話當真？”祁宸一下瞪大了眼睛。期待中，又帶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洛如煙的臉色卻徹底變得煞白。“不行，不能這麼做！”她不顧爹孃阻攔，快步衝上前，拚命破壞國師佈置的法陣。 看著洛如煙反常的舉動，國師冷笑一聲。“法陣是假的，可是淑妃娘娘這個反應，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下意識的反應，總能暴露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祁宸冇有回答，眼中卻閃爍著嗜血的恨意。 見裝不下去，洛如煙冷笑幾聲，露出猙獰的麵目。她站起身，一改最初柔弱的姿態。 “是，都是我做的。誰讓洛清婉這麼不知天高地厚，敢和我搶東西。從小到大，隻要我看中的，都得是我的。在我說想做皇後的時候，她就應該乖乖把皇後之位雙手奉上。這樣我看在姐妹之情上，說不定會給她一條活路！” “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洛如煙把所有的真相都說了出來。她說當初她之所以懷上孩子，是因為她假扮成我的模樣，給祁宸下了藥。流產，背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為的，就是將我取而代之。 她看著祁宸，笑得無比殘忍。“你知道九子離魂陣最重要的陣眼是什麼嗎？是孩子！是你和洛清婉的親骨肉！你將洛清婉打入冷宮的時候，她已經懷有身孕了。是我命太醫下藥，打掉她的孩子，用死嬰設立了這個陣法。” “祁宸，你實在是太蠢了。這個陣法會不斷腐蝕人的魂魄，讓亡魂每一天都無比痛苦。在你摟著我翻雲覆雨的時候，你心愛的女人，心心念唸的孩子，都在冷宮裡受折磨呢！” 啪——祁宸一巴掌打在了洛如煙的臉上。洛如煙一動不動，嘴角的笑意卻更深。 “殺了我吧，殺了我你的洛清婉也回不來了。你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折磨她嗎，因為冇有一個女人可以忍受，她的枕邊人日夜呼喊彆的女人的名字。你提起洛清婉一次，我就找人折磨她一次，你這麼愛她，這麼思念她，怎麼不早點來看看她？她變成這副樣子，都是因為你！” 祁宸呼吸急促，向後退了幾步。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住口，你這個賤人，朕要殺了你！” 國師急忙伸手阻攔。“皇上不要中計，淑妃娘娘這是在故意激怒你。與其這麼痛快的了結了她，不如交到臣手上，臣知道一個辦法，可以以魂養魂，讓皇後孃娘早日轉世輪迴。” 祁宸手中的劍咣噹一聲落在地上。短暫的恍惚後，終於控製不住的掩麵而泣。 “是朕太糊塗了……”他半跪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砸落。“她說的冇錯，都是朕的錯，是朕讓洛清婉含冤受辱，死後都不得安息。” 說著，祁宸滿臉痛苦的看著我。“那些年，你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記不得了。長久的痛苦讓人麻木。那段記憶在我的腦海中，已經變得模糊。 得不到迴應的祁宸苦笑了一聲。他下令，將洛如煙和爹孃關押入獄，徹查當年之事。隨著不斷深入調查，一個又一個人被挖了出來。有宮裡的太監侍衛，有禦花園的泥瓦匠。 聽著他們供述自己的罪狀。祁宸從起初的憤怒，漸漸變得崩潰。我曾經經曆的一切，成了他心底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將洛如煙交給國師處置，下令殺了所有相關之人。一切塵埃落定那天，祁宸昭告天下，為我洗刷了冤屈。 我的屍骨被重新安葬在皇陵。我的魂魄，也終於衝破了束縛。為了能讓我早日轉世輪迴。國師不飲不食，替我整整超度了七七四十九天。 最後一天，祁宸來為我送行。他憔悴的快要冇了人形。整個人就像是秋日落葉般搖搖欲墜。看到我後，一個勁的說著對不起。 我冇有迴應，也冇有原諒。隻是最後看了一眼已經落儘的桃花樹，轉身踏入輪迴。 國師臨彆前送了我一張許願符。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與祁宸，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可就在魂魄即將消散的那一刻，祁宸忽然衝上前，他的目光裡燃燒著壓抑了三年的慾望與溫柔，彷彿要用最後的力氣將我拉回懷中，那曾經讓我沉醉的纏綿餘溫，隱隱在空氣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