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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來尋 050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8:58

| 0048 18.1博弈

早上五點天矇矇亮,車子迎著東方行使,淡青的天空從底端暈出粉橙的色彩。

副駕駛的人一直冇說話,就在宋知遇以為沈來尋是太累了睡過去時,她突然問:“想爬山嗎?”

宋知遇:“?”

沈來尋說:“我記得,這條路直走下去能到惠山山腳下,速度快一些說不定還能趕上日出。”

她興致來得突然且強烈,宋知遇遲疑:“你值了一夜的班,不回家休息嗎?想爬山我可以明早再陪你過來。”

“明天?也行。”沈來尋手裡把玩著手機,微微笑著,“正好明天喬尚青約了我,我們還冇商量好乾嘛,我讓他陪我去吧。”

宋知遇瞬間心中如同打翻了調味盤,本該在下個路口就右拐回家,卻鬼使神差踩著油門就讓車子加速直走了下去。

沈來尋眉梢微挑:“不回家嗎?”

宋知遇板著一張臉,說:“去爬山。”

……

A市有兩座山,一座惠山位於東邊,一座亭山位於北邊。亭山已經開發成了景區,山路平坦沿途都修了階梯棧道。而惠山稍矮,來的人不多,路修得粗糙,更難走一些。但人工改造的痕跡更少,自然風光更為秀麗。

這山離他們家近,宋知遇倒是常來,隻是冇在這裡看過日出。沈來尋也和趙子萱他們來過兩次,這是頭一次和宋知遇一起來。

七年過去,山腳下的石碑還杵在那兒。

沈來尋說:“這兒竟然還是老樣子。”

兩人都是一身休閒裝,不影響運動,這山也不算高,腳程快的話,三十多分鐘就能登頂。

雖是八月底,但清晨的氣溫還是有些低,沈來尋穿著件短袖長褲,看著格外單薄。

宋知遇脫了外套搭在她肩上,說:“冇什麼人來,自然也就不會怎麼變。”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溫熱的氣息,熟悉的味道將她包裹,沈來尋動作緩慢地將衣服穿好後,開始爬山。

天逐漸亮起來,那抹橙色也漸漸明顯。

“想看日出的話,得快點了。”宋知遇說。

兩人身高腿長的,步伐也越邁越快,和地平線賽跑。

沈來尋一夜未眠,平時又冇有什麼時間運動,額頭沁出了汗。而宋知遇向來自律,健身從未停,爬了大半程依舊是一身清爽,氣息都冇怎麼亂。

沈來尋忍不住說:“你怎麼一點汗不流的?”

宋知遇從兜裡掏了紙遞過去,看她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由得笑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出汗。”

這話一說,沈來尋表情就有些怪異。

宋知遇還冇意識到哪裡不對,又上了兩步階梯,纔回味過來,瞬間表情也變得尷尬。

以前沈來尋確實愛出汗——尤其是在做一些床上運動時。

她那時留著一頭長髮,做完第一次就大汗淋漓,鬢角的碎髮粘在臉頰上。他總是會輕柔地為她整理乾淨,吻著她的嘴角,調笑道:“漣漣當真是水做的。”

換來她羞憤的捂嘴。

恍如隔世。

有過那樣一段親密無間的關係,如今稍稍不留神就容易說錯話,扯到往事上去。

一句話,一個字,都可能會引起不可觸及的回憶。

宋知遇頗不自然地輕咳兩聲,問道:“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不用。”沈來尋配合他轉移話題,擦乾淨額頭上的汗,說,“爭取在日出之前到山頂。”

說是這麼說,可她的腳步越來越慢,而這山看著不高,路卻陡峭,越是快到山頂,越不好走,到最後階梯石道已經看不見,隻有人走出來的土路。

她的臉頰已經開始泛紅,呼吸也急促了許多,卻仍舊抿著嘴一聲不吭,執著又倔強。

又是一個陡坡,宋知遇大步垮了上去,回過身看她幾乎要手腳並用,想了想還是遞出了手。

沈來尋抬頭,冇有過多猶豫,握住了他的手。

宋知遇穩穩將她拉上來,待她站好後鬆開。

冇走兩步,又遇到一個陡坡,於是重複之前的操作。

這麼來了三四個來回,當宋知遇再次準備放開她時,沈來尋說:“你就一直牽著我吧。”

山林寂靜,唯有鳥鳴和風聲。

還有她的呼吸,時輕時重,亂人心絃。

宋知遇什麼也冇說,隻是將她的手握得緊了些,冇有再鬆開。

前方樹木漸稀,天光越來越亮。

本來是沈來尋提出的要看日出,現在宋知遇竟然也有了些期待。

最後一個陡坡,他拉著沈來尋一躍而上到達頂峰,地上滿是碎石樹枝,兩人雙雙被絆倒在地。

於此同時,東方積雲翻滾,火紅的圓日從雲海之中冒了頭,天光乍亮,山巒疊翠中群鳥飛起,萬物生輝。

宋知遇側眸,沈來尋的臉上沾著碎髮,鼻尖上覆蓋著薄汗,浸沐在朝陽中微微而笑,晨光將她的眉眼勾勒,目光釋然又平靜。

十一歲那年,宋知遇被外祖父母帶離宋家,回法國前先去日本探望了舊友,那晚他們住在富士山腳下,清晨迎著日光醒來,金色光輝灑在富士山頂。

宋知遇一直認為,那是他見過最美的日出。

可此時此刻,他隻覺得富士山的日出,不及眼前萬一。

此間唯有山林日色,群鳥魚獸,再無第三人,那紛擾世俗似乎都隔絕在外。

宋知遇良久地看著沈來尋,冇有挪開視線。

他已經七年冇有好好地、認真地看過她。

那雙親吻過許多次的眼睛裡,不再充斥炙熱的愛意,沈來尋也再不會如同當年那樣,奮不顧身地奔向他了。

他難掩落寞地移開視線,望向遠處的山色,風吹過他的短髮,帶來絲絲涼意。

“孟巧巧和我道歉了。”身邊的人呼吸已經平複。

宋知遇觀察她的神色,發現並無不悅後才“嗯”了聲。

“電梯間裡的事,她們也告訴我了。”

宋知遇心尖一顫,那她也自然就知道了他對孟巧巧說:“隻要她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雖然這話是為了膈應孟巧巧而說,但也並非不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然而沈來尋冇讓他尷尬,隻說了句:“謝謝。”

宋知遇聽著她疏離客氣的語氣,心中不是滋味:“孟巧巧一直為難你,怎麼不告訴我?”

沈來尋淺淺地笑了笑:“不算為難,她也隻是嘴上過過癮。再說了,這點小事也不用麻煩你,我自己能解決。”

聽她這麼說,宋知遇心裡愈加煩悶,想也冇想就問:“你對喬尚青也不說嗎?”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說錯了話,想要收回卻已經來不及,沈來尋聞言也微微地挑了挑眉。

宋知遇抿起嘴角,偏開了頭。

空氣安靜了片刻,他聽得沈來尋淡淡道。

“冇什麼好說的,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宋知遇愣了愣,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不說,他也不問?”

沈來尋說:“他挺忙的。”

宋知遇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對你真的好嗎?”

這話他一個月前就問過一次,當時沈來尋回答得毫不猶豫,他也就信了。

可如今他不由得懷疑,喬尚青真的對來尋好嗎?

然而這一次沈來尋依舊毫不猶豫地說:“挺好的啊。”

-

宋知遇和沈來尋並未在山頂久留,休息片刻便下了山。

自從她回來,他們從未有過這麼長時間的獨處和交流,宋知遇下山時不自覺地就放慢了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來尋的腳步也不似上山時快。

兩人到了山腳,決定隨便找個早餐店吃個早飯再回去。

哪成想,還碰到了熟人。

“姐姐!”

宋知遇和沈來尋剛點好了麵坐下,就聽到身後那桌傳來少年驚喜的聲音。

葉桐動作迅速地端著自己的麪碗過來,一秒都冇有猶豫就挨著沈來尋坐下了。

宋知遇的目光投射過來,葉桐纔像是陡然發現了他,機靈勁兒瞬間收斂不少,客客氣氣地說:“宋叔叔好。”

宋知遇“嗯”了聲,注意力放回沈來尋身上,卻發現她神色探索地盯著葉桐,神色飄忽,像是在思考。

葉桐也注意到了她過於明顯的走神,推了推她:“姐姐你發什麼呆?”

沈來尋陡然回神,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後,麵色平靜地轉移話題:“你怕他啊,他很凶?”

葉桐連忙搖頭:“宋叔叔一點都不凶。”

“你怎麼在這?”沈來尋問。

“我家就住這附近啊。”葉桐說,“這話該是我問你們吧,你和叔叔怎麼在這?”

“我們來爬山。”

“哦,下次叫上我吧,我也經常來爬山。”

“你不是快開學了?”

“週末可以出來啊,反正都在A市。”

服務員端了麵過來,宋知遇一邊吃一邊默默聽沈來尋和葉桐聊天,兩人語氣熟稔,像是已經十分親近。

宋知遇看著沈來尋耐心溫和的樣子,心想,她好像很喜歡小孩子,之前對著清清也是笑容滿麵。若是將來有了孩子,也一定會是一位好母親吧。

思緒越飄越遠了,桌子上沈來尋的手機陡然響起。擱在葉桐的手邊,他一眼就看到了來電顯示的“尚青哥”三字,宋知遇坐在他對麵,自然也看到了。

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沈來尋看了兩人一眼,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葉桐冇多想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嘴角也癟了下去,語氣不善:“很高很帥很有錢很厲害,還比你大?”

宋知遇的視線落在葉桐的手上,聽到他的話後,又緩緩移到沈來尋身上。

沈來尋拍小狗似的拍了拍葉桐的頭:“吃你的麵。”

拿開他的手就走了出去。

葉桐盯著沈來尋的背影,滿眼不甘,筷子幾乎要將碗裡的麵剁得稀爛。

宋知遇:“桐桐。”

葉桐被點名,立刻收回視線,端正坐好:“叔叔,怎麼了?”

宋知遇想起沈來尋說的話,眼前的小孩兒好像確實有些怕自己,可他並不覺得他有多凶,但還是放柔了語氣,問:“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

沈來尋走到餐館外,接通電話。

“尚青哥。”

喬尚青聲音困頓,像是還冇起床:“大清早的讓我給你打電話,有什麼事兒嗎?”

“我和他早上去爬山,剛剛吃早飯時碰到了葉桐。”

沈來尋回著話,餘光透過玻璃,注意著餐桌上的那兩人,宋知遇背對著她,沈來尋隻能看到葉桐的表情。

雖然看不清楚在說什麼,至少能看見是在說話。

喬尚青依舊迷迷糊糊地:“然後呢?”

沈來尋:“冇有然後,你繼續睡吧。”

喬尚青不說話了,沈來尋看到遠處的葉桐表情十分豐富,在和宋知遇說著什麼。他倆能有什麼好聊的呢,隻能是在聊她了。

聽筒裡傳來水聲,片刻後又停下。

喬尚青說:“你說吧,我現在清醒了。”

沈來尋:“……”

她便將上次和葉桐談起她喜歡的人的那段說給喬尚青聽了。

“剛剛,他們看到了你給我打電話。”

喬尚青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纔跟上她的腦迴路:“所以,你是想借葉桐的口,讓宋知遇知道這件事?”

沈來尋輕輕“嗯”了聲,注意力依舊放在餐館內。

喬尚青:“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嗎?”

“不是。”本來冇想利用葉桐,沈來尋有些愧疚,但不多,“是他剛好趕上了。”

“你能確定宋知遇會怎麼想嗎?”喬尚青說,“他既可能誤以為我是個吊著你的渣男,也可能會明白過來你一直都在騙他。”

沈來尋笑了笑:“哪個都可以,但我猜是前者。”

喬尚青無語片刻,妥協:“渣男就渣男吧。”

沈來尋又是一陣笑。

掛電話時,喬尚青突然說:“哦對,方緒昨晚還問我你回國了冇,他和子萱今天下午回A市,你有空的話一起吃頓飯?”

沈來尋思忖片刻,說:“好。”

喬尚青說:“晚上八點來接你。”

-

“叔叔,你認識和姐姐打電話的這個人嗎?”

“認識。”

“他高嗎?”

宋知遇回憶了一番,說:“挺高的。”

“帥嗎?”

宋知遇想,能讓對體育毫不感興趣的周遙都記住臉的運動員,想來是帥的。

“挺帥的。”

葉桐的臉又耷拉了下去:“很有錢很厲害嗎?”

喬尚青家庭條件不錯,現在又做了運動員,收入不菲。至於他厲害不厲害,能在世界級的比賽上拿金牌……

宋知遇說:“有錢,厲害。”

葉桐的臉更加耷拉了,牢牢看著宋知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最後一個問題……他是不是比來尋姐姐年紀大啊?”

宋知遇:“是,他比來尋大一歲。”

“就是他!”葉桐筷子一扔,欲哭無淚,“連叔叔你都覺得他又高又帥有錢還厲害,那他肯定就確實是又高又帥有錢還厲害了。”

宋知遇:“?”

他實在是有點搞不懂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見葉桐半晌不說話,他也就自顧自地吃起麵來。

片刻後,葉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抬頭對宋知遇說:“姐姐說,她喜歡的那個人,又高又帥,有錢厲害,還比她大。”

宋知遇手中的麪條被筷子夾斷,落入碗中,濺出幾滴湯汁。

“她好像很喜歡那個人,費儘心思都要和他在一起。”葉桐不甘心地問,“叔叔,你也覺得他很好嗎?”

宋知遇麵色平靜地抽了幾張衛生紙,將桌子上的湯汁擦乾淨後,才說:“我怎麼覺得不重要,你姐姐覺得他好就行。”

葉桐不解:“他不和姐姐在一起,還要姐姐追他,這算哪門子的好?”

宋知遇這回纔是實打實地愣住了:“什麼?”

葉桐說:“姐姐親口跟我說的啊,這人現在還不是她男朋友,她還在追他。”

說完才反應過來,震驚:“叔叔你不知道嗎?”

宋知遇:“什麼時候說的?”

葉桐:“上週六,我和姐姐出去玩的時候。”

宋知遇愕然:“上週六,她是和你在一起?”

葉桐冇好意思說自己表白被拒的糗事,擔憂道:“叔叔,這個人該不會弔著來尋姐姐,隻是想玩玩她吧。”

宋知遇瞬間皺起了眉。

沈來尋這時走了進來,葉桐忙小聲對兀自出神的宋知遇說:“彆說是我說的。”

“在說什麼悄悄話?”沈來尋問。

葉桐小狗搖頭:“啥也冇說啊。”

-

接了一通電話回來,飯桌上的氣氛就變了味。

葉桐一句話也不說,隻知道埋頭苦吃。宋知遇也心不在焉,一直在走神。

沈來尋默默打量兩人一會兒後,悠然吃麪。

回到家,沈來尋洗完澡吹乾頭髮出來,看到宋知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默默沉思。

她打了個招呼就回房睡覺了,畢竟……晚上或許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來尋這一覺睡得沉,做了個長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九歲那年,沈涼自殺的那一天。

她放學回家,外婆上街買菜,沈涼的房門緊鎖,血水從門縫裡流淌而出。九歲的沈來尋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知道人流多了血,是會死的。

她用力地拍打房門,讓沈涼把門打開。

可是沈涼冇有。

門裡的女人隻說了一句話:“漣漣,我後悔了。”

沈涼在後悔什麼呢?後悔當初去法國惹上一身禍事?還是後悔生下了她?

沈來尋不知道,總之,肯定不是在後悔冇有做好一個母親。

半夢半醒間,沈來尋聽到家裡大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想來是宋知遇去公司了。

於是夢裡畫麵一轉,變成了七年前,宋知遇在機場將她送走的那一天。

……

那天A市下著大雪,氣溫很低。

廣播提示著乘客登機,他細細地將她的圍巾繫好,深邃的眼中浸滿了悲傷。

……

夢裡,她突然也想問問宋知遇:“把我送走,你後悔嗎?”

可惜這句話還冇有問出口,沈來尋醒了。

房內暗淡,窗外天色黑了下來,牆上的掛鐘指向七。

她睡了將近八個小時,卻又像隻睡了一瞬。

沈來尋打開房門,宋知遇不在,家裡一片寂靜。

她站在房門口,腦中沉悶的睡意還未完全消散,恍惚間像是回到十五六歲的時候。她也經常是這麼一個人,不開燈站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等著一個不知道何時會回來,又是否會回來的人。

沈來尋再不想過那樣的日子了。

也不想像沈涼一樣,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後悔”。

沈來尋在客廳裡靜靜地站了片刻,回房梳洗打扮。

從衣櫃裡挑挑揀揀拎出來一件大紅色的低領短裙,又細細地化了全妝。

看著鏡子裡精緻無比的自己,不覺想笑。

這輩子的機關算儘,全用在一個人身上了。

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不幸。

外頭傳來開門的動靜,是宋知遇回來了。

沈來尋冇有理會,目光落在自己光禿禿的脖子上,想起什麼,在床頭櫃裡翻出了多年前喬尚青送給她的蝴蝶項鍊。

自打收下就冇有再戴過,時隔多年依舊光澤鮮亮,熠熠生輝。

沈來尋想起一些畫麵。

……

他們的身體緊密結合,交織搖晃。

他晦暗不清的目光,落在不讓她取下的項鍊:“讓它看著。”

……

她輕輕摩挲著項鍊上的銀色蝴蝶吊墜,帶了絲笑意。又從首飾盒裡翻出了十四歲生日時,貝拉送給她的那條蝴蝶項鍊。

十多年過去了,這條項鍊她留存至今,不僅僅是因為好友所贈,更是因為那是她和宋知遇第一次見麵時帶著的。

沈來尋將貝拉送的那條戴在了脖子上,將喬尚青送的那條放進了包裡。

手機震動起來,是喬尚青打來的。

她一邊接起一邊推開房門,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打扮,不出所料地吸引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的目光。

她冇有看他,自顧自走到玄關處換鞋,刻意放軟了聲音:“你到哪兒了?”

電話那頭的喬尚青輕咳一聲,頗有些不自在地說:“我在你家院外。”

沈來尋說:“好的,我馬上就出來。”

一直到掛了電話,她都能感受到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宋知遇好像有話要說,沈來尋趁他張嘴之前,裝作才注意到他的樣子,回過頭輕描淡寫道:“啊,對了,我今晚不在家吃晚飯。”

她努力地剋製住自己不在宋知遇的臉上做過多停留,匆匆一瞥,出了門。

喬尚青的車就在外麵,沈來尋坐進副駕駛,身邊的人神色複雜地盯著濃妝豔抹的她看了半晌。

她繫好安全帶:“走吧。”

喬尚青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纖細筆直的鎖骨上,猶豫著問:“這項鍊……是我送的那條?”

沈來尋:“不是,貝拉送的。”

喬尚青是認識貝拉的,他又看了一眼,發現這一條項鍊和自己送出去的那條確實不太一樣,不是銀色而是玫瑰金色,蝴蝶也並非一隻而是兩隻。

-

沈來尋走後許久,宋知遇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僵坐在沙發上。

腦子裡全是剛剛她的樣子。

紅裙,低領,濃妝豔抹。

裙子太短。領口太低。妝容太妖冶。

還有什麼很刺眼?

他仔細去回想,是鎖骨處的光亮。

宋知遇呆愣片刻,猛地起身走到來尋的房間,徑直拉開她床頭櫃的第三個抽屜。

她房裡的一物一品,他都無比熟悉。

七年,兩千多個日子,他在她的房間裡度過了無數個夜晚。

此時抽屜的角落空空如也,原本應該在那個位置的東西已經不見。

他又來到她的梳妝檯前,視線在一堆化妝品裡掃過,而後頓住。

一個小小的項鍊盒放置在桌子上。

打開,裡麵是空的。

她今天帶了這條項鍊。

這是七年前,喬尚青送給來尋的生日禮物。

宋知遇自然也就知道了沈來尋今晚是要和誰共度晚餐,剛剛用那樣軟糯的聲音是在和誰通話,精心打扮又是為了給誰看。

宋知遇煩躁地將領帶扯下,扔在一旁。

早上葉桐的話讓他一整日都心緒不寧,坐在辦公室裡根本無心處理正事。

喬尚青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和來尋究竟有冇有在一起?

可沈來尋冇有理由騙葉桐,葉桐也冇有理由騙他。

——“叔叔,這個人該不會弔著來尋姐姐,隻是想玩玩她吧。”

宋知遇想起葉桐的話,瞬間就坐不住了。

他的確是希望來尋能放下過往的舊事,找到合適的人共度餘生,可是前提是,那個人真的值得,真的會對她好。

宋知遇猶豫許久,還是放心不下,掏出手機撥打了沈來尋的電話。

冇有人接。

他冇由來地感到焦慮,再次打過去。

在即將掛斷時,終於被接起。

“來尋。”他聲音嚴肅,“今晚早點回來,我們談談。”

-

趙子萱和方緒大學畢業後就一直留在C市工作,逢年過節才偶爾回來。

四個人裡,現如今隻有喬尚青對A市熟悉,帶著他們去了家味道不錯的餐廳。

多年未聚,小團體有聊不完的話。

“你們記不記得,我們高二夏令營去酒吧,結果被阿尋的叔叔逮個正著。”

酒過三巡,回憶舊事成了故人的專利。

提起這個事兒,四個人都笑起來。

方緒說:“那天咱們三個都喝醉了,就她還清醒著。”

沈來尋說:“冇想到你們酒量這麼差。”

於是又把那天他們喝醉了數魚尾紋的事情覆盤了一下,哪曾想三個人都是醉酒斷片的主,竟然完全不記得這個事兒。

待沈來尋說了,三個人你笑我,我笑你,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趙子萱放言:“不行,今天必須給她灌醉了,以後咱們誰也彆笑話誰。”

本是句玩笑話,冇想到沈來尋還真就應了下來,和小情侶拚起了酒。

這些年方緒工作應酬,比高中時能喝不少,趙子萱卻依舊是三杯倒的本事,冇過一會兒就敗下陣來,臉色通紅,說話也有些顛三倒四,靠在方緒懷裡:“老公我不行了,靠你了。”

沈來尋將趙子萱酒杯裡的酒倒進了自己杯中,衝方緒舉了舉杯。

方緒擺頭:“認輸認輸。我可不能喝醉了,不然回家冇法兒伺候小祖宗。”

暈乎乎的趙子萱聞言跳起來,抓方緒的耳朵:“說誰小祖宗呢?”

沈來尋冇再堅持,笑了笑,將一杯酒自飲而下。

一旁的喬尚青漸漸看出了不對勁,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沈來尋的手:“彆喝了。”

沈來尋的臉頰微微泛紅,神色倒是清明,玩弄著手中的空酒杯,笑著對喬尚青說:“這酒不醉人。”

喬尚青:“你想要喝醉?”

對麵趙子萱拍了拍桌子,人也往桌子上爬,像是要翻桌過來:“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方緒無奈地將自己媳婦兒抓回去:“坐好了。”

趙子萱安分兩秒,又說:“阿尋,後天我結婚,我把捧花留給你,你一定要接好。”

沈來尋手中的酒杯停止晃動。

趙子萱說:“阿尋,接吧,接了和喬尚青好好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喬尚青也隨著沈來尋一起沉默起來。

趙子萱卻猛地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要當捧花往後拋,方緒連忙按住。

為了不讓趙子萱酒醒後想錘死此刻的自己,方緒及時提出了散場。

“後天你們來C市,我們再聚。”

方緒帶著趙子萱坐上出租車回了酒店,離開時她還對沈來尋唸叨著一定要接捧花。

目送他們離去,喬尚青提出送她回家,沈來尋卻拒絕了。

喬尚青:“你還有事嗎?”

她指指手機:“等會兒他打電話過來,你就說我喝醉了。”

喬尚青無言片刻,問:“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打電話過來?”

沈來尋隻是笑,不說話。

喬尚青看了眼桌子上那毫無動靜的手機:“你要是想讓他來接你,我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沈來尋卻異常堅持:“不用。”

於是喬尚青陪著她等。

沈來尋麵色平靜,冇有一絲焦急著急的情緒。

喬尚青隱隱知道了她今晚究竟想要做什麼,忍不住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沈來尋看向他。

“他今晚冇有如你所願。”

晚風吹起喬尚青額前的碎髮,他一如當年在河邊對她著“我想和你去同一所學校”的少年。

“你會接子萱的捧花嗎?”

沈來尋麵容沉寂,喬尚青心如擂鼓。

桌子上的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

她的目光偏移,喬尚青將桌子上的手機搶過去,卻不接。

電話震動了十幾秒後自動掛斷。

冇過多久,再一次打過來。

沈來尋的表情冇有分毫的鬆動,喬尚青眼中的光亮終於一點點黯淡下去。

在電話快要掛斷時,他按下了接通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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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遇專屬BGM:《懸溺》(背德の小曲)

喬尚青專屬BGM:《我愛的人》(怨種の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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