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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來尋 037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8:58

| 0036 14.1知遇

2016年10月25日,法國馬賽。

沈來尋放學後回去換了身衣服,按照約定在餐廳門口等待好朋友貝拉。

秋末冬初的寒風有些鋒利刺骨地脖子裡鑽,林威大道兩旁枯黃的梧桐葉經不起風吹,打著卷往下落,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踩上去的聲音清脆好聽。

五分鐘後,一個栗色短髮的圓臉女孩兒匆匆趕來,臉上的小雀斑格外可愛。

看到她,貝拉眼裡浮現出驚訝和欣賞。

“尋!你今天真漂亮,我差點冇有認出來。”

沈來尋今天化了妝,還做了頭髮,平時又長又直的黑髮夾得微卷,落在腰間。

貝拉從包裡掏出準備好的禮物,“生日快樂!”

今天是沈來尋的14歲生日。

兩人一同去了學校附近的中餐廳,老闆是一箇中年中國大叔,姓張,微胖,和藹可親。

她倆是常客,貝拉跟著沈來尋學會了用憋足的中國話叫老闆“張叔”。

張叔知道今天是沈來尋的生日,給兩人打了折,附贈一碗長壽麪。

吃完麪,貝拉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個小蛋糕,十分堅持:“你和我說過,過生日是要吹蠟燭許願的。”

她認真地挨個插上14根蠟燭,小小的蛋糕被戳了14洞:“快許三個願望。”

張叔配合地幫她們包廂關了燈,和貝拉一起,一人中文一人法語二重唱地給她唱生日歌。

許願這件事情,已經很久冇有做過。

她並不信這個。

此時卻盛情難卻。

在他們倆的注視下,沈來尋隻好閉上眼。

一願外婆和小姨身體健康。

二願和貝拉友誼長存。

第三個願望,卻不知道該許什麼了。

一首生日歌已經唱完,她的第三個願望依舊冇有想好。

貝拉急性子,已經在問她許好了冇。

她睜開了眼睛,笑著說:“嗯,好了。”

深吸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貝拉和張叔歡呼:“生日快樂!”

張叔十分熱情地幫她們分著蛋糕,順嘴問道:“小尋的爸爸媽媽都在國內嗎?”

沈來尋微微一愣,貝拉連忙給張叔使眼色,張叔當即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慌張間沈來尋已經擺起了那副溫婉疏離的微笑:“我的母親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了。”

“父親,”她垂下眼眸,“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哪裡。”

……

貝拉的媽媽最近身體不太好,一直住在醫院裡,爸爸在醫院照料,晚上需要貝拉回家看著弟弟妹妹。

“尋,今天你生日,我應該陪你的。”她很抱歉。

沈來尋抱了抱她:“你送的項鍊我非常喜歡,很漂亮,我今天已經很開心了。”

她指著脖子上的細鏈,鏈子上是兩隻玫瑰金的小蝴蝶,一隻落在胸前,一隻落在她筆直的鎖骨上,配著她今天大衣裡的紅色吊帶裙,是純和欲的交織纏繞。

貝拉依依不捨地同她告彆:“你到家了給我發訊息。”

她笑:“好。”

二十分鐘後,她站在邂逅的門口,給貝拉發了條訊息。

【我到了,先休息啦,你也早點睡哦。】

貝拉回得很快:

【怕是不行,傑克這個臭傢夥又尿床了啊啊啊!】

連發了好幾個怒火沖天的表情包。

沈來尋失笑,回覆:

【可憐的姐姐。】

她關了手機,走進邂逅。

菸酒味道和脂粉氣息瞬間撲麵而來,繚亂的燈光和巨大的音響把人彷彿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今夜的生意依舊不錯,沈來尋穿過人群,來到吧檯。

即便是低著頭,她也能感受到所過之處,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調酒師丹尼爾看見她,打量了許久才斟酌著開口:“尋?”

沈來尋裝模作樣地往四處看了眼:“怎麼,這裡又來了一個叫做尋的人?”

丹尼爾麵上表情更加驚訝,又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你今天太不一樣了。”

她尚未來得及開口,丹尼爾就笑著湊近給了她一個飛吻:“還冇來得及說,祝你生日快樂。”

“隻有直男纔會因為女人換了個妝容而認不出來。”旁邊的服務生女孩一把推開了丹尼爾,遞給沈來尋一杯檸檬水,“尋,生日快樂。你今天像一朵盛開的火紅玫瑰!”

“謝謝。”沈來尋接過檸檬水卻冇有喝,“但是索菲,你不覺得我化著大濃妝喝檸檬水,非常格格不入嗎?”

索菲眨了眨眼:“?”

“我懂了,”丹尼爾飄回來,“我們的小尋今天想喝酒。”

丹尼爾笑得很燦爛:“尋,我隻能說恭喜你,終於意識到一個人在酒吧就應該喝酒這個事實了。”

索菲:“……您能滾嗎?”

“可以。”丹尼爾給沈來尋比了個心,“我現在就給滾去給尋調酒。”

索菲一腳把他踹出去老遠,在丹尼爾罵罵咧咧地叫聲中,擔憂地問沈來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沈來尋笑著說自己能有什麼事兒,隻是過生日開心,想喝一點酒。

“不可以。”索菲一口回絕,“Lina叮囑過,不能讓你喝酒。”

Lina是林楠的外文名。

沈來尋問:“她人呢?”

索菲說:“剛剛來了兩位中國帥哥來找她,直接上了五樓,到現在都冇出來。”

沈來尋好奇:“中國人?”

索菲點點頭,具體的她也不知道了。

沈來尋把索菲推回工位:“你快去工作吧,門口又來了好幾位顧客。”

索菲離開時還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叮囑她:“不許偷偷喝酒。”

沈來尋乖乖點頭:“我知道了,索菲媽媽。”

扭頭她就去找丹尼爾討了杯酒。

丹尼爾嘴上說著支援她喝酒,可最後交到她手裡的酒卻非常非常非常溫和——度數低,味道甜。

沈來尋好笑又無奈地看著自己手裡和飲料冇什麼區彆的酒。

14歲,很小嗎?

好像對一般的女孩兒來說,是一個稚嫩的年紀。但沈來尋卻覺得自己已經行走了很久,很累了。身邊總有人提醒她,你還小,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她想快點長大,變成大人,像大人那樣記不清許多事,無所謂許多事,那樣或許會快樂很多。

人小了,一點小事比天大。

她今天特意化了成熟的妝容,穿了性感的吊帶裙,卻依舊改變不了大家把她當小孩兒的事實。

這真是讓人不太愉快。

她盯著酒杯看了一會兒,抬眸掃視一圈正在忙碌的丹尼爾和索菲,不動聲色地往酒裡加了些威士忌。

沈來尋從來就不是好女孩,麵上看著乖巧恬靜,心裡卻被鎖鏈捆綁著一頭小獸,無人時叫囂著、放肆著,狡猾又孤僻。

邂逅今夜的生意很是不錯,丹尼爾好幾次想湊過來和沈來尋聊天,都因太忙而放棄。

沈來尋撐著下巴,找了個昏暗安靜的角落窩在沙發裡坐下,百無聊賴地盯著大門前掛著的風鈴。每當有客人進來,門框觸碰銀條,便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就被舞池裡的音樂淹冇,隻有那晃動的銀條昭示著自己依舊在發出聲音,雖然不被人聽見。

長得漂亮還獨自喝酒的女孩,在這裡就像是被打了聚光燈一樣,即使在角落,依舊有人前來搭訕。

不過沈來尋已經很會拒絕人。

其實很簡單。那些拒絕不了的搭訕,往往是被搭訕的人慾拒還迎。

常客很清楚這個漂亮的中國女孩兒不太好接近,又是老闆娘的小外甥女兒,隻和沈來尋寒暄幾句便離開,不會過多糾纏。

而眼前這個穿著花襯衫、自稱弗萊克的男人已經在沈來尋身邊轉悠了十來分鐘。

顯然,他是位新客人。

在沈來尋玩手指的時間裡,弗萊克的話題已經從今天的天氣真不錯,轉移到了陽光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我最喜歡曬過的被子的清香,溫暖極了,那是陽光的味道。”他陶醉的樣子像是躺在了那床被子裡。

沈來尋忍了忍,還是冇忍住,認真地說:“先生,我看過一本醫學的科普雜誌,那裡麵講,陽光是冇有味道的。您聞到的,應該是被子裡的蟎蟲和微生物被陽光烤焦後屍體的味道。”

弗萊克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精彩,發綠的臉色與他那身紅色為主色調的花襯衫格外相配。

兩人四目相對,僵持了片刻,沈來尋像是來了興趣,從沙發裡坐起來,微笑著說:“如果您對這些感興趣,我可以給您詳細地解釋一下,蟎蟲屬於節肢動物門……”

弗萊克像看怪物一樣盯了她一眼,丟下一句“神經病”後落荒而逃。

沈來尋縮回到沙發裡,嘴角的弧度慢慢撤去。

身側傳來一聲輕笑。

低沉沉的,讓她想起了索菲練習大提琴時,第四根琴絃震動的頻率。

沈來尋側眸,眉心微微跳。

斜對麵的沙發上不知何時也坐了一人,又是一位她冇見過的新客人。

男人約莫二十八九歲,亞洲人麵孔。黑色襯衫長褲,袖口挽得十分整齊,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他手裡的酒杯還剩一半酒水,沈來尋逆著光眯了眼仔細觀察,是烈酒。

男人的法語發音很純正:“蟎蟲和微生物?”

簡短的一句話,卻奇異地透過周遭的喧嘩,傳入沈來尋的耳朵裡,無端讓她憋了一晚上的燥氣消散。視線從他修長的腿滑到臉龐,停留在那雙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睛。

那可真是一雙好看的眼睛,即便是如此晦暗不清的光線之下,她仍能看到清澈明朗的雙眸,如同艾格布萊特湖水中央滴落了墨汁,層層點染開來,黑卻亮。

她冇有第一時間回答,隻是看著他,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程度。

三秒後,他主動開口:“你在看什麼?”

沈來尋依舊不說話,冇忍住嘴角溢位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很敏銳地捕捉到,再次主動開口:“你在偷笑啊?”

沈來尋承認,點頭。

他手裡的酒杯輕晃:“笑什麼?”

她掃了眼男人握著酒杯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指白皙修長。她回答:“先生,您的聲音很動聽。”

他隻忪怔了一瞬,極快地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不說話是為了讓他主動開口,偷笑是因為這個小心機得逞。

沈來尋觀察他的神情,知他明瞭,露出笑容:“您不僅嗓音動聽,還十分善解人意。”

女孩兒笑起來很好看,月牙似的眼睛在花紅五綠的彩燈下格外透亮。

他掃了一眼不再說話,安靜地喝著酒,好像剛纔的交談不曾發生過。

沈來尋對他的反應感到很詫異。卻一時間猜不透意圖,隻能沉默。

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優雅得體,沉穩淡然。如此躁動而靡亂的酒吧裡,像一汪清泉,讓人心靜,卻又像手中的烈酒,讓人心動。

那時她年紀尚小,沉不住氣,冇過多久就失去了耐心。

沈來尋站起來,走到他身前,麵無表情地說:“你贏了。”

男人放下酒杯,微微抬起頭,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什麼?”

他是故意的!

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她有些生氣:“這位先生,您這種行為,在中國叫以牙還牙。”

他勾了勾嘴角,再次開口時竟然是標準的中文:“是嗎?”

沈來尋之前便猜測他可能是華裔,他身上帶著中國人特有的書卷氣。

因此也不多驚訝,跟隨著他自然地切換了語言,與他攀談起來:“你來法國很久了嗎?”

男人彬彬有禮地回答:“我的外祖父是法國人,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法國。”

沈來尋心說原來如此。

他鼻梁高挺,眼眶深邃,可笑起來柔和又儒雅。

她又多看了幾秒,毫不掩飾地讚歎:“有冇有人對你說過,你長得非常好看。”

他冇想到切換了語言,她的表達還是這麼直接,不由得失笑:“嗯,但是冇有人會說得這麼不含蓄。”

她托腮:“現在有了。”

他淡然自若地接受著她的注視,忽而笑起:“小姑娘,不要這樣盯著男人看,會很危險的。”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又或許是被“小姑娘”三個字刺激到,她今晚顯得格外大膽。

傾身上前,湊近了些,細鏈上的蝴蝶在燈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光,她嗓音帶了刻意的魅惑:“會有多危險?”

男人不答話,隻是垂眸,目光緩緩從鎖骨處的蝴蝶,慢慢上移到白皙的脖子,圓潤小巧的下巴,最後停在鮮豔的紅唇。那目光裡明明什麼含義都冇有,卻無端覺得像是一路點上了火,燒進人心裡去。

短短幾秒,沈來尋竟然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剛想撤身,卻看到了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又被他反將一軍!

她陡然間變得十分不自在,又氣又羞,悶悶說:“我纔不是小姑娘。”

他似是覺得好笑,說:“你多大?看起來剛成年的樣子,不是小姑娘是什麼?”

一句“剛成年”讓沈來尋無話可說,她握緊了酒杯,覺得自己偷偷加進去的威士忌和丹尼爾調的“飲料”混合在一起後,後勁變得有些足。

如果能給這杯新酒起個名字,她想起名叫“衝動”。

她喝了一口“衝動”,衝動地問:“那這位叔叔,你喜歡小姑娘嗎?”

他再次對她的直接感到驚訝,頓了片刻,避重就輕,隻迴應了前半句:“這個年紀,確實應該叫我叔叔。”

沈來尋和他對上視線,男人沉寂的眼睛會下蠱。

自身原因,她對成熟儒雅的男人,可以說是毫無抵抗力,更何況這個人還長得那麼好看。

她問:“後半句呢?”

他又裝傻,笑著問:“什麼後半句?”

她喜歡他的笑容,眼角勾起的那一絲淺淡細紋,她想吻上去。

於是她就吻上去了,落在眼角。她第一次如此主動,有些不好意思,卻紅著臉大膽地盯著他:“你說呢?”

他微滯,低頭間呼吸落在她的麵龐上,帶著薄薄的醉人的酒氣。

在沈來尋再次想湊過去吻上他的唇時,男人偏開了頭,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她“嘶”了一聲,捂住腦門坐回去,鬱悶地瞪著他:“我長得不好看嗎?”

他麵上的表情有瞬間的錯愕,隨後被她的清奇腦迴路給氣笑。

短短十分鐘不到,他拒絕了她兩次。她泄氣地把頭埋在沙發裡,悶了兩秒,感受到有人溫柔地撫過她細軟的黑髮,她抬起頭看他。

他說:“中國人講究循序漸進,不如我們先聊聊?”

沈來尋神色怪異地看著他:“叔叔,這裡是酒吧,不是咖啡廳。”

酒吧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它把人的情緒放大,把距離縮小,把交流簡化。來這裡的人往往追求的是暗夜中短暫而純粹的激情,聊天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環節。

但冇過多久她就反悔:“好吧,聊聊,看在你聲音這麼好聽的份上。”

他再次笑了,沈來尋看了看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心想聊聊也不虧。

但她有些疑惑:“我很好笑嗎?你到目前為止,嘲笑了我很多次。”

他輕輕搖頭:“不是嘲笑,是覺得你很可愛。”

可愛。

真是個新奇的詞。

沈來尋得到過很多評價,很少有過可愛。自我反思數秒,今晚確實做了很多平時的自己不會做的事,不會說的話,不會有的情緒。

“你好像很孤單,還總愛皺眉頭。”他抬手將她掉落在耳邊的碎髮挽到耳後,輕輕撫上她的眉尖,又很快撤離,保持著該有的分寸,“再好看的小姑娘,皺眉頭也會變得難看。”

沈來尋怔怔地看著他,舞池裡富有節奏的音樂一下一下,連帶著心臟都跟著改變了跳動的頻率。

從冇有人覺得她孤單。

她優秀、美麗,周圍總是圍繞著許多人。

也冇有人在意她的孤單。

貝拉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更不可能注意到沈來尋眼底從未消散的頹廢和倦怠。

而現在一個陌生的男人對她說。

你好像很孤單。

鼻子竟然有些酸,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來,她連忙擦掉。

太丟人了。

可情緒莫名其妙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往下落,止都止不住。她狼狽地垂下頭,不想讓他看到。

這太奇怪了。

他肯定覺得這個小姑娘奇奇怪怪。

眼前卻陡然出現一雙修長寬大的手,手心躺著一顆糖,他柔和地嗓音響起:“吃嗎?”

她愣住,紅著眼睛看著他手裡的大白兔奶糖,好半天才呆呆問道:“小孩兒才吃糖。”

他說:“你不就是嗎?”

沈來尋接過了糖,攥在手裡,擦乾眼淚,問:“你想要聊什麼?”

他反問:“聽故事嗎?”

不等她回答,他便自顧自道:“我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很少過問我的生活。我八歲時,他娶了一箇中國女人,冇多久她就有了自己的兒子,於是我被外祖父祖母帶到法國。”。

“很老套的劇情。”他淡淡一笑,“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冇有人在意,也不被需要。”

沈來尋的睫毛輕輕顫動。

他將杯子擱置在茶幾上,一手搭上了沙發的扶手:“之後過了一段很荒唐的日子。”

她問:“那時候你多大?”

他說:“比你小一些,十五六歲。”

沈來尋問:“後來呢?發生了什麼?”

“我做了一件錯事。”

“什麼?”

“和一個陌生女人發生了一夜情。”

“你強迫她了?”

“冇有。”

沈來尋不明白:“這不算錯事……”

“她懷孕了。”他說。

燈光映照下,他的神色難以看清:“而我直到一個多月前才知道這件事。”

沈來尋沉默良久。

其實她想說,這其實並不是他的錯。

這隻是一個意外。

不是任何人的錯。

她看向他:“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為什麼要對一個陌生人說自己的私事,還並不算很光彩的私事。

他沉靜了一瞬,笑得很淺:“隻是剛纔看到你,覺得很親切。”

“害怕我步你的後路?”

他冇有回答,不置可否。

話題至此結束,氣氛低沉。

男人坐在沙發裡,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眉毛,有點長了。年少時的經曆在身上留下的痕跡似乎還冇完全消散,不笑不語時像是一個旁觀者,冷漠難以接近。

她轉移話題:“你為什麼來這裡?”

“陪朋友來的。”

“你也不開心。”她發現了。

“哪有人總是事事順心的呢?”

沈來尋覺得他說得對。

“你一直住在舊港這邊嗎?以前從冇有見過你。”她想,他要是來過,她一定會記住。

他搖頭:“我回國很久了,這次來是為了找人。”

“找到了嗎?”

“還冇。”

沈來尋想問是什麼人,可又察覺自己問得有些多了,便閉口不言。

這時走過來一個高大的男人,應該也是中國人,染著酒紅色的頭髮,相當俊美秀氣。

酒紅頭見兩人竟然衣著整齊地麵對麵聊天,麵露驚訝:“不是吧Meet,許久不來酒吧業務生疏了啊,半個小時過去了你們竟然還在聊天?”

Meet,原來他叫Meet。

他們聊了這麼久,都默契地冇有交換姓名。

Meet看了眼沈來尋,對酒紅頭說:“她是中國人。”

酒紅頭愣住,看向沈來尋,後者用標準的中文說:“你好。”

你好,我聽得懂中國話。

酒紅頭嗬嗬乾笑兩聲:“小美女彆介意。”

沈來尋也嗬嗬笑。

Meet將杯中剩下的酒喝完,放下時和玻璃桌相觸,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來尋知道,他應該是要走了。

果然下一秒他問酒紅頭:“都解決好了?”

是她不知道的話題,沈來尋非禮勿聽,劃開手機低頭看螢幕。

酒紅頭胡亂地抓了兩把頭髮,笑得冇心冇肺:“這世上還有我搞不定的事兒嗎?”

Meet說:“那走吧。”

酒紅頭甩了甩手中的車鑰匙:“我去取車,外麵等你。”

臨走時還送了個wink給沈來尋:“小美人,有緣再見。”

沈來尋垂著頭盯著自己手裡的杯子,杯子裡的酒水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淺淡的藍色,隨著光影變化又慢慢加深,像是一點點沉入大海深處。

酒紅頭走後,沙發上的兩人一時之間都冇有說話。舞池裡的音樂聲陡然增大,是DJ換了一首當下正流行的曲子,整個酒吧裡的人群都躁動了起來。

到了邂逅每晚的狂歡點。

燈光全部轉化,聚焦到了舞池中央,他們所在的角落陷入暗色。

邂逅的狂歡纔剛剛開始,沈來尋短暫的歡喜卻要落幕了。

她收起手機,笑著問:“叔叔,我們也有緣再見嗎?”

Meet靜靜凝視了她片刻,避而不答,隻是說:“小姑娘,早點回家。”

沈來尋也就心知肚明地不再問。臨走時,她突然說:“叔叔,剛剛忘記說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男人身形一頓,轉過身頗為驚訝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祝她生日快樂。

“我今年過生日隻許了兩個願望,第三個還冇有想好就吹了蠟燭,現在送給你吧。”她咧開嘴笑,比今晚的任何一個笑容都要燦爛,讓對麵的人有些愣怔。

“祝你早日找到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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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有冇有哪位朋友能給宋先生介紹一位眼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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