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劉藩似乎過上了退休生活。
不用帶隊打訓練賽,LG俱樂部的運營全權交給了朱開和副教練。
他這個老闆兼頭號大腿,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隻有在直播間和公司總部才能偶爾捕捉到他的身影。
每天中午,日上三竿。
劉藩坐在山海文化頂層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裡。
外麵藍天白雲,屋內則是繁忙而有序的匯報聲。
「劉總,這是這周自走棋的進度報告。」
一群人頂著比之前還要黑的眼圈,但精神卻異常亢奮,指著大螢幕上的測試資料。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數值平衡已經做了第三輪微調。現在的節奏正好卡在每局30分鐘左右,既不拖遝,又能保證成型的爽感。」
「特別是那個D牌的概率演算法,我們引入了一套類似老虎機的動態補償機製。簡單說,就是讓那些臉黑的玩家,在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給他來一張關鍵牌。」
劉藩看著螢幕上那條平滑上升的使用者留存曲線,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漂亮。」
下午通常是劉藩的直播營業時間。
他現在玩起了各種花活。
有時候是帶著Rita雙排走下路,兩人在語音裡旁若無人地撒狗糧,把下路打成了情侶路。
Rita那略帶笨拙的操作配合上劉藩無微不至的保護,節目效果拉滿,彈幕全是殺狗了殺狗了。
這種輕鬆寫意的直播風格,不僅沒有掉粉,反而讓他的人氣更加穩固。
到了晚上,那是屬於他和Rita的私人時間。
兩人會戴著口罩墨鏡,像普通情侶一樣去逛街,或者窩在家庭影院裡看一部老電影。
Rita把頭枕在劉藩的腿上,手裡剝著荔枝,時不時餵給他一顆。
「你要走了吧?」
某天晚上,電影演到一半,Rita突然輕聲問道。
劉藩剝荔枝的手頓了一下:「嗯。明天一早的飛機。」
「去多久?」
「封閉集訓半個月,然後直接飛雅加達。」
劉藩撫摸著她的長髮,「大概要一個月見不到了。」
Rita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抱緊了他的腰。
「去吧。」
過了良久,Rita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堅定和驕傲,「把那個金牌帶回來。到時候,我穿著你送我的那套旗袍去機場接你。」
這一夜,窗外的蟬鳴聲格外聒噪,卻掩蓋不住屋內的柔情蜜意。
時光飛逝,七月流火。
深圳大鵬新區,某私人度假山莊。
這裡已經被體總全權包下,門口站崗的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幾個身姿挺拔、眼神警惕的年輕人,看樣子是退伍軍人。
當劉藩推開那間名為練兵場的大會議室門時,裡麵的空調冷氣開得很足,甚至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一排頂配的電腦前,幾個穿著不同隊服的少年正頭也不抬地在韓服Rank裡廝殺。
最左邊是Uzi,嘴巴正在碎念。
「哎呀能不能看我一眼」
旁邊那個頭髮亂得像鳥窩的是Mlxg。
再旁邊,是一臉嚴肅的Ming和Letme。
而在角落裡,那個穿著EDG隊服正在看錄影的Meiko和明凱。
這就是目前LPL乃至全亞洲最豪華的陣容。
RNG的四人組加劉藩,外加EDG的大腦。
「喲,我們的冠軍隊長來了。」
坐在教練席上的明凱第一個看到了劉藩,笑著站起來招手,「就等你了。」
劉藩把包往沙發上一扔,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先是一臉誇張的驚訝:「喲,都在呢?我還以為我這卡著點來能混個最早到的名聲,合著你們昨晚就睡機房了?」
他走到廠長身邊,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揉廠長那剛做好的髮型:「凱哥,這麼久不見,髮際線怎麼又後移了?是不是為了研究怎麼抓我愁的?」
廠長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笑罵道:「滾滾滾,沒大沒小。趕緊上號,這把訓練賽就等你這個大腿了。」
「行嘞,既然大家都這麼想贏,那今天就給各位表演一把什麼叫中路防禦塔。」
隨後的訓練賽打得行雲流水。
雖然隻是簡單的磨合,但那種頂級選手之間的化學反應讓人頭皮發麻。
劉藩的瑞茲如同遊龍,不管是支援邊路還是團戰拉扯,都完美得像個開了指令碼的機器。
一局結束,基地水晶爆炸。
Uzi摘下耳機,看著資料麵板上劉藩那令人絕望的傷害占比,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要是我也能有這樣一個中單S冠....」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帶著一絲苦澀,但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正賽的渴望。
「走走走,吃飯去!」
劉藩站起身。
這裡集訓基地的食堂不大,但夥食標準絕對是國宴級別的。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硬菜,從紅燒肉到清蒸石斑魚,香氣四溢。
但此刻,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RNG的四個人很自然地坐成了一堆,一邊扒飯一邊用不知道哪裡的方言小聲交流著剛才訓練賽的細節。
而Meiko和廠長則坐在另一頭,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低聲討論兩句。
雖然大家表麵上客客氣氣,但那層屬於不同戰隊的厚障壁依然存在。
劉藩端著滿滿當當的餐盤,站在中間。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了兩撥人中間那個空出來的巨大空位上。
啪的一聲。
他把餐盤重重地往桌子中間一放,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正好把兩撥人隔開的空氣給攪渾了。
「我說各位,咱們這是吃散夥飯呢?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Mlxg把筷子一放,那股子莽勁兒上來了。
「贏得不爽啊!咱們這陣容,剛剛訓練賽,前期居然被對麵那幫陪練壓著打,要不是藩神你中路那波支援,下路早就炸了。」
「香鍋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Uzi雖然在吃麵,但耳朵尖著呢,立刻反駁道。
「對麵強勢組合,前期打架本來就猛。咱們這是磨合期,穩一點有錯嗎?」
「穩個屁!」
Mlxg性格直,說話也沖。
「打韓國隊要是這麼穩,那就是等死!你看S7那時候,LCK那幫人就是靠運營把我們磨死的。咱們得乾!得比他們更凶!」
眼看著RNG內部先要吵起來了。
旁邊的Meiko推了推眼鏡,想要勸架:「其實...我覺得香鍋說得有道理,但是小狗的打法也沒錯,關鍵是怎麼結合...」
「結合個毛。」
一直沒說話的廠長突然開口了。
他放下湯碗,那一瞬間,LPL001號選手的氣場散發出來。
「你們最大的問題,不是打法,是腦子裡的思維定式。」
廠長看著眾人,眼神銳利。
「韓國隊那邊,Faker加Kiin,那是把運營刻進骨子裡的機器。你們跟機器比運營?那是找死。」
就在這時,劉藩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嚥了下去,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的動作不快,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聚焦到了他身上。
「凱哥說得對。」
劉藩拿起一根筷子,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隨意畫了個圈。
「但也不全對。恐韓?那是你們的事。在我這兒,LCK那幫人,早就不是神了。」
此話一出,桌上的氣氛變了。
Uzi、Letme,甚至是一向桀驁不馴的Mlxg,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們看著劉藩,又看了一眼旁邊預設不語的廠長,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去年鳥巢那場令世界窒息的金雨。
是啊,眼前這個人,可是鳥巢捧起獎盃的男人。
而那個被LCK奉為神明的Faker,在劉藩麵前,是被打哭過的手下敗將。
「運營,那是弱者才需要的遮羞布。」
「我們不跟他們玩運營。咱們跟他們操作就完事了。」
「操作?」Uzi愣了一下。
「對。」
劉藩指了指Mlxg。
「香鍋,到了正賽,我要你忘掉什麼野區規劃。你就當是在打白銀局排位,哪怕自己崩了,也要把Peanut的心態搞崩。」
「還有你,烏茲。別想著後期接管比賽。這次我們要打快攻。15分鐘之前,我要看到下路通關。」
劉藩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眾人的臉上。
「記住,韓國隊最怕的不是運營比他們好的,而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聽懂了嗎?」
「懂了!」
這一刻,所有的質疑和不安都煙消雲散。
廠長看著劉藩那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現在的氣場,真的有點領袖的樣子了。
「行了,吃飽了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繼續。」
印尼,雅加達。
這裡是赤道附近,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濕熱的水汽和海腥味。
代表團的包機降落在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
「我去,這鬼地方是蒸桑拿嗎?」
Mlxg扯了扯領口,那身紅白相間的國家隊隊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塊。
「少抱怨,省點體力。」
劉藩戴著墨鏡,走在隊伍最前麵。
「咱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度假的。」
雖然是表演賽,但電子競技專案的熱度依然超乎想像。
機場出口,早已被來自亞洲各國的媒體和粉絲圍得水泄不通。
各種長槍短炮對著中國隊一陣猛拍,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
「Fan!God Fan」
「Uzi!Uzi!」
人群中爆發出各種口音的歡呼聲。
這就是中國如今在亞洲的影響力。
好不容易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擠上了大巴車,眾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亞運村。
這裡匯聚了全亞洲最頂尖的運動員。
走在路上,你能看到練體操的小姑娘,也能看到兩米多高的男籃巨人。
電競隊的宿舍被安排在C區。
冤家路窄。
就在中國隊剛辦完入住手續,提著行李準備上樓的時候,迎麵走來了一群身穿藍白色隊服的人。
韓國代表隊。
為首的那個人,身材瘦削,戴著圓框眼鏡,一臉生人勿近的冷漠。
Faker,李相赫。
而在他身後,是笑得一臉燦爛的Peanut,以及眼神兇狠的尺帝。
兩支隊伍在狹窄的走廊裡相遇。
Faker停下腳步,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劉藩身上。
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瞬間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忌憚,有不甘,更有濃濃的戰意。
「Fan。」
Faker主動開口了。
是對宿敵最大的重視。
站在Faker身後的Ruler尺帝,此刻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
他看著劉藩那副戴著墨鏡就像沒看見他們的樣子,一股無名火瞬間冒了出來。
Ruler往前跨了一步,故意用肩膀頂了一下走在前麵的劉藩,然後用那種蹩腳卻帶的英語大聲說道:
「Hey!Chinese Noob!Go Home!」
簡單的幾個詞,配合上Ruler那豎起的大拇指突然倒轉朝下的手勢,侮辱性極強。
走廊裡瞬間炸鍋了。
本來脾氣就暴躁的Mlxg瞬間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你特麼說什麼?!」
Uzi也是眼神一冷,手裡的行李箱把手被捏得嘎吱作響。
然而,劉藩卻伸手攔住了激動的隊友。
劉藩嘴角掛著那種看似無害實則欠揍的笑容,目光甚至沒有在Ruler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Faker,用標準的中文說道:
「相赫啊,我就說讓你們別省那點錢。你看,這齣門不拴繩,遇到人就叫,多沒素質。」
這句純中文的梗,Ruler和Faker顯然沒聽懂。
兩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跟著的隨隊翻譯。
那個戴著眼鏡的韓國翻譯小哥臉色變得煞白,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說什麼?快翻譯!」Ruler急躁地催促道。
翻譯小哥嚥了口唾沫,隻能硬著頭皮,小聲地把劉藩的話翻成了韓語:「他..他說讓你們出門要拴繩子,不然亂叫很沒素質。」
「阿西吧!!!」
聽懂後的Ruler瞬間炸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你說誰是狗?!」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Ruler的肩膀。
是Faker。
Faker沒有看暴怒的隊友,他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在劉藩臉上。
雖然他不懂中文,但那種眼神和語氣裡的蔑視,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夠了。」
Faker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止住了Ruler的動作。
他用沉穩的語調對著翻譯說道:「告訴他,口舌之爭沒有意義。」
翻譯趕緊把話傳了過去。
劉藩笑了,沒有搭理他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到Faker麵前。
兩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那種針鋒相對的氣場,讓周圍的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兩人互相盯著幾秒後,隨後劉藩帶隊進入電梯。
等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Ruler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牆上:「該死!」
Faker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那扇關閉的電梯門。
「我們要贏。」
Faker轉過身,臉上掛出莫名奇妙的笑容。
「我好像發現了他身上的秘密。」
「走吧,回去訓練,用實力說話而不是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