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藩點開連麥,接通了一個ID叫想去看看世界的水友。
「餵?藩神!終於連上了!」
對麵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迷茫。
「我想讓你給我支個招。我今年20,初中畢業,現在在老家小城市送外賣,一天掙個百八十塊錢,沒房沒車,存款就兩萬。我想換個工作,想去大城市闖闖,或者去國外也行。」
劉藩喝了口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兄弟,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行。那咱們實事求是地分析一下你的條件。」
劉藩掰著手指頭。
「初中畢業,21歲,沒存款沒技能。送外賣雖然也能賺錢,但太危險了,而且沒有積累。你要想去北上廣深闖,我給你指條明路,去當個足療技師。」 ->.
「啥?!」
對麵一愣,聲音立馬激動起來:「技師?男技師?你是讓我去給別人洗腳?」
彈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跨度有點大啊,從送外賣到洗腳?」
「感覺藩神沒在開玩笑呀。」
「主播是不是經常去?怎麼這麼瞭解?」
劉藩笑著看彈幕,繼續道。
「兄弟你別急,你可能接觸足療店比較少。現在的足療是一個很大的、很正規的行業,有幾十上百萬從業者。」
「人家大企業的連鎖門店幾百家,全國都有。而且男技師真的很缺,特別是那種有勁兒的,按得好的,一個月賺個萬把塊跟玩兒似的。」
「你先去學門手藝,哪怕是從學徒做起。等你手藝練出來了,攢點錢,說不定還能自己開個店,招幾個技師給你打工,這成本最低,回報也穩。這不比你送外賣強?」
「可是...」
對麵顯然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我感覺送外賣比當技師更...畢竟那是伺候人的活兒。」
對麵沉默了片刻,還是不死心:「那...除了足療還有沒有別的?隻有足療嗎?」
劉藩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無奈:「兄弟,你看看你的學歷,初中畢業。你再看看你的技能,啥也不會。你想幹什麼?或者說,你能幹什麼?」
「我...我想找個那種高大上的,坐辦公室的,不用風吹日曬還能拿高薪的。」
對麵聲音越說越小,但透著一股子執拗。
「我看電視劇裡那些白領,每天喝著咖啡敲敲鍵盤,一個月就好幾萬。我也想那樣。」
「坐辦公室?喝咖啡?」
劉藩笑了。
「兄弟,你那是電視劇看多了吧?坐辦公室那是腦力勞動,是拿學歷和經驗換來的。你連個Excel表格都不一定會做,你拿什麼坐辦公室?當保安嗎?保安倒是坐著,但工資兩千五,你幹嗎?」
「我...我不乾保安!」
「這不就結了嗎?」
劉藩攤了攤手,「你這典型的眼高手低啊。既沒學歷又沒技術,還想錢多事少離家近,位高權重責任輕?!」
「那...那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對麵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我就想找個能賺錢多點。」
「有啊。」
劉藩想了想,語氣很正經。
「別的上手難度有點高了。你通馬桶吧。」
「通馬桶?!」
彈幕再次笑噴:
「哈哈哈哈!不是洗腳就是通馬桶,藩神你是跟下三路槓上了是吧?」
「這哥們要崩潰了!」
「通馬桶確實賺錢,上次我家堵了,那個師傅收了我兩百!」
「這屆水友太難帶了,眼高手低啊!」
劉藩指了指彈幕。
「通馬桶你得找師傅學,可能得學個半年。但我告訴你們啊,現在擱北廣深的價格我不清楚,上海通個馬桶基本上就是150到200一次。少於這個錢,沒人乾。你要是勤快點,一天通個五六家,自己想想多賺錢。」
「就...就沒有體麵點的嗎?
」對麵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覺得這些工作都太髒太累。
「體麵?」
「我不知道你怎麼定義這個體麵的。你是覺得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拿幾千塊錢體麵,還是憑手藝賺兩萬塊錢體麵?再說了,你一沒學歷二沒技術,你要什麼體麵?」
「我...其實最近是想去國外打工的。」
「國外?」劉藩挑了挑眉,「你想去哪?幹什麼?」
「我想去澳洲,聽說那邊招工,搬磚都能賺幾萬。」
「拉倒吧!」
劉藩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你初中學歷,你不會英語,你也沒技術。你的資料遞給澳洲的簽證官,直接就是黑名單。你以為國外是撿錢的啊?」
「不是啊,可是我去過新加坡啊,還有泰國...」
「那都是免簽或者落地簽的國家!跟你去打工簽證是兩碼事!」
劉藩無語了。
「而且你會什麼語言呢?學英語嗎?我告訴你,絕大部分非學生群體,誰會整天在家背單詞啊?我預測你肯定是背一下單詞刷刷抖音。你能學會通馬桶就不錯了。」
「那我努力點兒唄...」
「不可能的,你太高估自己了。」
劉藩搖了搖頭,「兄弟,別好高騖遠了。踏踏實實學門手藝比什麼都強。」
「那...還有沒有別的?」
對麵聲音已經很小了,透著一股不甘心。
「有。」
「你膽子大不大?」
「大!我膽子可大了!」
對麵立馬脫口而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膽子大去火葬場。」
「火葬場?!」
對麵聲音都劈叉了,隔著網線都能感覺到那種恐懼。
彈幕徹底瘋了:
「火葬場確實賺錢,就是有點費膽!」
「哈哈哈哈!終極建議!」
「我隻能說藩神太搞了,這都能想出來」
「這活兒一般人真幹不了,但凡看過鬼片的都得慫。」
「主播你是懂就業的,陰間就業也是就業。」
「對,火葬場。」
劉藩一本正經,甚至還比劃了兩下。
「那個叫遺體搬運工,還有那個火化操作員。就是把那個...嗯,那個東西塞到那個火化爐裡麵。還有半夜值班看停屍房的,都有夜班補貼,工資賊高,而且沒人管你,你想玩手機就玩手機,想睡覺就睡覺。怎麼樣?是不是符合你錢多事少的要求?」
對麵徹底沒聲了。
那種沉默,不是在思考,而是被嚇傻了。估計腦子裡正在補腦各種恐怖畫麵。
「怎麼?不說話了?剛纔不是說膽子大嗎?」劉藩追問了一句。
「那個...藩神,我覺得這個...我可能不太行。我有點怕黑...」對麵結結巴巴地找藉口,氣勢全無。
劉藩上下打量了一下螢幕,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玩味。
「其實,就算你想去,火葬場也不好找吧?更不好找。你學歷太低了。」
「現在火葬場那是事業單位,基本上都是要有編製的,甚至要求本科學歷,還得考公。你不行,你連那個大門都進不去。」
這話一出,對麵徹底沉默了。
足療不想乾嫌丟人,通馬桶嫌髒嫌累,出國沒本事沒語言,火葬場學歷不夠進不去。
劉藩最後說的這個職業,純粹是在試探。
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太知道那種沒人帶、沒人教的苦。
如果對麵這個小夥子,哪怕表現出一點點想要學、想要拚的勁頭,劉藩或許真的會給他一個機會。
來自己公司當個保安,或者是從最基礎的運營助理做起,隻要有那個心氣,劉藩都願意拉一把。
但是,這個人讓他失望了。
這屬於是手都伸出去了,想拉他一把,結果他連手都不伸,非得讓你抱著他走,還得挑三揀四嫌你抱得姿勢不對。
這種人,救不了,也不值得救。
劉藩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行了,兄弟。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路是你自己選的,鞋合不合腳隻有你自己知道。」
「你也別灰心,雖然這些路堵死了,但我這人講究個善始善終。今天連麥也算是緣分。」
「私信小助手,領一張3000塊的京東卡。拿著錢,給自己買幾身好衣服,買點好吃的也行。以後踏踏實實幹活,別老想著一步登天。」
「掛了。」
說完,劉藩直接切斷了連麥。
彈幕一片唏噓:
「這就給了?藩神你也太好了吧!」
「這種眼高手低的人都有錢拿?我也要我也要!」
「有一說一,藩神剛才說的足療其實真不錯,我有老鄉就是幹這個的,現在都開店買房了。」
「確實,技術工種雖然累點,但那是實打實的手藝,比送外賣強多了。」
「這人廢了,爛泥扶不上牆。」
「藩神這是在用錢買清淨啊,看透了。」
劉藩喝了口水,看著滿屏的彈幕,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下一個,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