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春節還有三天。
上海的街頭已經掛滿了紅燈籠,年味漸濃。
劉藩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給王勁交代公司春節期間的值班安排。 【記住本站域名 ->.】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Rita。
Rita把一件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神色有些糾結。
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劉藩,欲言又止。
「怎麼了?」
劉藩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不想回去?」
Rita嘆了口氣,靠在他懷裡:「也不是不想。就是...有點怕。你也知道,我家那情況,我爸那人你也聽說過,老古板,重男輕女。我那個繼母雖然麵上過得去,但話裡話外總是陰陽怪氣的。我怕你去了受委屈。」
劉藩笑了笑,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受委屈?你覺得這世上還有人能讓我受委屈?」
「可是...」
「沒什麼可是。」
劉藩打斷她:「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家就是我的家。而且...」
劉藩想起了兩世經歷,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你也知道,我是孤兒。以前過年,都是一個人在網咖或者基地吃泡麵。今年好不容易有個家能回,你忍心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守空房?」
這話一出,Rita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轉過身,緊緊抱住劉藩,眼眶有些紅:「對不起...我忘了。好,我們一起回去。要是他們敢給你臉色看,我們就走,回上海過二人世界。」
「這就對了。」
劉藩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趕緊收拾,我還得去買點見麵禮呢。第一次上門,不能給你丟人。」
距離春節還有三天。
下午,劉藩帶著Rita開啟了「掃貨模式」。
不過在這之前,他帶著Rita去了趟山姆。
2018年的上海,山姆雖然不像後來那麼網紅,但也已經有了幾家門店。
巨大的倉儲式貨架,琳琅滿目的進口商品。
「買點水果和零食吧。」
劉藩推著車,隨手拿了幾盒車厘子和紅顏草莓。
「雖然我不覺得這地方有什麼特別的,但不得不說,這東西買著省心。品質有保障,包裝也體麵。」
Rita點了點頭。
在這個社會,有些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階級的隱喻。
山姆會員店,一張260塊錢的會員卡,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門檻,篩選掉了一部分對價格極其敏感的人群。
並不是說逛了山姆就是人上人,也不是說普通超市就不好。
對於劉藩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來說,他並不迷信這種所謂的中產優越感,甚至覺得有點矯情。
但在這種人情世故的場合,貴的東西確實有貴的道理。
第一次上門,帶的東西不能太寒酸,但也不能太浮誇。
這種大包裝、高品質的日常商品,既顯出了心意,又不至於讓人覺得是在炫富或者刻意討好。
這種分寸感,纔是劉藩想要的。
買完日常禮品,劉藩又去了趟王勁推薦的高階禮品行。
「這個,飛天茅台,來兩箱。要15年的,年份越老越好。」
「還有這個...」
劉藩指著櫃檯裡的一塊翡翠手鐲。
「雖然我不懂玉,但這個看著透,應該不便宜。包起來,送給你那個繼母。」
Rita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劉藩!你瘋啦?這手鐲十幾萬呢!送給她?我都捨不得戴!」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劉藩不以為意。
「能堵住她的嘴,讓她在飯桌上少說兩句難聽的,值了。」
「那你給我爸買什麼?」
劉藩神秘一笑,從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開啟一看,是一塊金燦燦的勞力士金錶。
「俗是俗了點,但像你爸那種生意人,我感覺硬通貨應該沒問題的。」
Rita看著那塊表,又看了看滿地的禮品袋,心裡既感動又有些無奈。
這個男人,為了她,是真的捨得。
「你不是說你還有個弟弟?」劉藩問。
「嗯,同父異母的。還在上高中,整天就知道打遊戲,成績一塌糊塗。」Rita撇了撇嘴。
「打遊戲好啊。」
劉藩笑了。
「這不專業對口了嗎?」
一切準備就緒。
第二天一早,兩人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登上了飛往成都的航班。
飛機落地雙流機場。
剛出通道,熟悉的濕潤空氣就來了。
「終於回來了。」
Rita笑了,雖然嘴上說著不想回,但真正到了家鄉,那種親切感還是藏不住的。
「走吧,有人接嗎?」
劉藩推著滿滿一車的行李。
「有,我爸讓司機來了。」
兩人走到停車場,一輛黑色的寶馬5係停在那兒。
車旁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拿著手機刷視訊,另一個是打扮得有些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眼神挑剔地打量著四周。
「表姐!」
年輕人看到Rita,立刻收起手機走了過來。當他的目光落在劉藩身上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隨即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見了鬼一樣。
「臥...臥槽?!Fan...Fan神?!」
這人叫馮強,Rita的堂弟。
他雖然平時在公司混日子,但這年紀的男生,哪個不玩LOL?哪個沒看過S7那場驚天動地的決賽?
「我靠!真的是你!活的FMVP!」馮強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想衝上來要簽名,「表姐!你男朋友居然是Fan神?!你怎麼不早說啊!我可是他的十年老粉啊!」
Rita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那個中年婦女就冷哼了一聲。
「什麼神不神的?不就是個打遊戲的嗎?瞧把你激動的,沒出息。」
這是馮強的媽,也就是Rita的二嬸。
這女人向來勢利眼,跟Rita的繼母關係好得很,這次來接機,估計也是受了那邊的指使,來看看這個窮女婿的成色。
她上下打量著劉藩,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小夥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第一次上門,怎麼還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而且聽說你是那個什麼,玩遊戲的?這也能當工作?一個月能掙幾千啊。有五險一金嗎?」
這話一出,馮強的臉都綠了,拚命給老媽使眼色:「媽!你別說了!這可是世界冠軍!身價幾千萬呢!」
「幾千萬?」
二嬸嗤笑一聲:「吹牛誰不會啊?我看就是個不務正業的無業遊民。我們家小雨是要嫁給大老闆的,你這條件...」
「二嬸!」Rita臉色一沉,剛想發火。
「沒事。」
劉藩攔住了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但那笑容並未達眼底。
「阿姨說得對,我就是個打遊戲的。不過...」
劉藩指了指身後堆成小山的行李,對還在那發愣的馮強說道:「哥們,別愣著了。先把這些東西搬上去。尤其是那兩箱酒,那是給你爸和你大伯的。」
他二話不說,直接化身拎包小弟,屁顛屁顛地去搬東西,完全無視了老媽的臉色。
二嬸被噎了一下,看著那一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品,臉色變幻莫測,最後隻能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敗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