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的尾聲,是在一片金色的彩帶雨中結束的。
所有獲獎選手上台大合影。
劉藩站在最中間,手裡捧著那座MVP獎盃,笑得從容。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了。
其它人看他的眼神裡帶著探究,像是在猜他到底會去哪。
那些戰隊經理們,一個個眼神火熱,恨不得現在就衝上來把名片塞進他手裡。
回到座位,Mouse有些忐忑地湊過來:「藩哥,剛才你在台上說那話...是不是真要走了?」
iBoy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劉藩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之後的官方慶功宴,氣氛有些詭異。
雖然大家都在推杯換盞,都在慶祝LPLS7的勝利,但每個人心裡都揣著事兒。
愛德朱全程都在跟幾個贊助商聊天,看似談笑風生,但是目光偶爾掃過劉藩那一桌。
劉藩也沒去湊那個熱鬧,他跟幾個相熟的解說和選手喝了幾杯,便早早離席了。
走到門口,Rita正在等他。
她穿上了一件米色的大衣,手裡拿著劉藩的外套。
「走吧,王哥說是等著咱們呢。」
Rita走過來,自然地幫他披上外套。
劉藩點了點頭,剛準備攬著她往外走。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小藩,等等。」
愛德朱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臉沉默的明凱。
Rita一看來這架勢,立刻心領神會,輕輕推了推劉藩:「你們先聊。」
劉藩轉身看向愛德朱。
「還沒吃飽吧?那種場合也就是走個過場。」
愛德朱緊了緊大衣,沒有了剛纔在台上的那種官方腔調。
「走,找個清靜地方,咱們仨吃點順口的。」
劉藩笑著點頭。
地點沒選那些浮誇的高檔餐廳,而是去了一家隻有熟人才知道的私房菜館。
沒有外人,隻有他們三個。
包廂裡,菜上得很簡單,幾樣精緻的小炒,一壺溫好的黃酒。
愛德朱給兩人倒了酒,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今晚台上那番話,你是認真的?」
他問得很直接,沒有彎彎繞繞。
劉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認真的。這幾年電競圈變化太快,我也想趁著年輕,折騰點別的。」
愛德朱隻是點頭,拿起筷子夾了粒花生米。
「我想明白了,你想走,我也不攔你。EDG從不強留想走的人。」
他放下筷子,看著劉藩。
「那15%的股份,我收回。按照現在最高的估值算,兩個億。不過集團最近資金要走幾個大專案,這錢得一個月後才能到帳。」
這條件很公道,甚至可以說很大方。
愛德朱並沒有停下,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你的合同。當初我們簽的是兩年,現在還剩一年。當然是可以單方麵解約的。」
愛德朱從懷裡掏出一支煙,明凱很自然地幫他點上。
「剩下的那一年合同頂薪,我會一起算在這筆錢裡,連同獎金和股份回購款,一共給你湊個整。」
「你給我們拿了S7冠軍,這個含金量我心裡有數」
劉藩笑了。
這確實是格局。
愛德朱不愧是地產起家的大佬,這筆帳算得太明白了。
表麵上看,愛德朱虧了。
劉藩走了,還帶走了巨額現金。但實際上呢?
S7這個冠軍,讓EDG的品牌價值翻了幾倍不止。
光是後續的贊助商、周邊、地產專案的政策紅利,愛德朱賺的錢何止這三個億的十倍。
他這錢花的確實是想買個好名聲,也買個好聚好散。
畢竟劉藩現在的流量太大了,如果真的撕破臉,EDG的輿論壓力會很大。
「謝謝老闆。」
劉藩也沒有拒絕,大大方方地舉杯。
「在酒裡了。」
說完,對著愛德朱幹了一杯。
事情談得異常順利,順利得讓一旁的明凱有些恍惚。
他一直低著頭喝悶酒,那種離別的愁緒像這黃酒一樣,後勁很大。
「那Mouse和小昭呢?」愛德朱夾著菜,突然問了一句。
「聽說他們和你一直走得很近。」
劉藩看了一眼明凱,語氣平靜:「如果EDG還要他們,我覺得他們留下挺好。畢竟也是冠軍班底,配合都在。」
愛德朱笑了笑,他對局勢的分析的很透徹。
「小藩,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沒有你的EDG,那套體係就散了,撐不起明年的衛冕。」
他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
EDG已經在物色新的韓援了,大概率是Ray和Scout。
在資本眼裡,隻有最強的配置才配得上冠軍的目標,情懷不能當飯吃。
劉藩沒接話,隻是默默喝酒。
他知道,這是事實。
一直沉默的明凱,突然把杯子裡的酒一口乾了。
「老闆,我想退了。」
愛德朱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劉藩卻並不驚訝,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我想轉教練。」
明凱看著愛德朱,眼神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S7這個冠軍拿了,我也圓滿了。剩下的路,讓年輕人去走吧。我就在後麵,幫他們看著家。」
愛德朱沉默了良久,最後嘆了口氣,給明凱倒滿了酒。
「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就依你。教練組的位置,永遠有你一個。」
這頓飯,吃到最後,反而沒有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更像是一場成年人之間的體麵告別。
每個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每個人也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出了菜館,夜已深。
愛德朱的車先走了。
劉藩和明凱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轉角。
「真不打了?」劉藩遞給明凱一根煙。
「打不動了。」明凱罕見地接過煙,手有點抖。
「你走了,我一個人撐著太累。而且...我也想換個活法。」
他轉頭看著劉藩,眼神裡有一絲羨慕,「還是你瀟灑。想走就走,想幹嘛幹嘛。」
「瀟灑是要付出代價的。」
劉藩吐出一口煙圈,拍了拍明凱的肩膀。
「凱哥,當教練也挺好。以後賽場上見,記得BP別針對我。」
「滾蛋。」明凱笑罵了一句,眼眶卻有些紅,「針對的就是你。」
兩人相視一笑,用力擁抱了一下。
「保重。」
「保重。」
兩人轉身,背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