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的休息室裡,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但似乎吹不散那股沉悶。
沒有人說話。
Condi靠在椅背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時不時快速搓動兩下。
兮夜則低著頭,死死盯著地板上的紋路,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發條魔靈恐怖的R閃,以及那一瞬間消失的血條。
紅米教練站在戰術板前,手中的記號筆抬起又放下,最終隻是在陣容前期節奏那一項上,用力地畫了幾個圈。
整個隊伍再也沒有了第一局失利後的那種隻差一點運氣的輕鬆。
當時大家還能互相拍拍肩膀,說一句下把乾回來,但此刻,房間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運作的低鳴聲。
957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渙散
那是純粹的實力碾壓,比運營被爆更讓人絕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紅米看著麵前的螢幕上,暫停著比賽結束時的傷害麵板。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前兩局的錄影。
從中路的單殺,到團戰的支援,再到那超越時間線的發育能力。
紅米原本想找出劉藩的破綻,想找出針對他的辦法。
Ban遊走英雄?他拿對線壓製。
Ban對線強勢?他拿後期大核。
全隊針對?他吃三路資源一打五。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這位教練心頭。
他突然合上了寫滿密密麻麻戰術的筆記本,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沒用的。」
紅米心裡冒出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驚恐的念頭:
「就算給我十個Ban位,也按不住這個人。他的英雄池像大海一樣深,操作和意識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
「教練...」Condi聲音沙啞地開口,「下一把,怎麼打?」
紅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陰霾,轉過身麵對隊員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忘了前兩把。下一局,我們不看陣容,隻拿你們最自信、手感最熱的英雄。既然戰術針對不了,那就用命去拚!」
一牆之隔,EDG的休息室則是另一番光景。
相比於WE那邊的死寂,EDG這邊竟有種詭異的鬆弛感,彷彿這並不是LPL總決賽的現場,而是一場普通的訓練賽間隙。
阿布滿臉紅光,像個推銷員一樣把香蕉和巧克力往隊員懷裡塞:「來來來,都吃點!補充糖分!剛才那把打得太漂亮了!這運營,這拉扯,嘖嘖嘖,教科書啊!」
iBoy嘴裡塞著半根香蕉,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道:「講道理,還是藩哥那個R閃太帥了。我都準備W跳進去送...啊不是,跳進去輸出了,結果藩哥直接把人融化了,給我看呆了。」
劉藩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嘴角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行了,別奶我。還差一局,別半場開香檳。」
明凱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我們就按部就班,對麵心態估計已經炸了。小藩,這把賽點局,你想玩什麼?穩一點還是?」
劉藩想到小組賽贏了蛇隊獲得了的【紅溫的維克托】百分比命中的E。
他活動了手指,輕描淡寫地說道:「既然是賽點,那就來個把把C的英雄吧。」
眾人一愣:「????」
「好的!歡迎回到比賽現場!」
娃娃的聲音雖然依舊激昂,但也難掩一絲緊張,「現在,EDG已經手握三個賽點!2:0領先!對於WE來說,他們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米勒麵色凝重:「是的,這對於WE的粉絲來說太殘忍了。但電子競技就是成王敗寇。現在的問題是,WE能不能創造奇蹟?能不能在五棵鬆完成那個傳說中的讓二追三?」
管澤元笑了聲,含蓄道:「這就看兮夜能不能頂住Fan給的壓力了。如果這把中路再站不出來,WE真的很難。」
此時的官方直播間彈幕,早已化作了各路牛鬼蛇神的戰場。
「WE加油啊!別被3:0剃光頭,那也太丟人了!」
「讓二追三?醒醒吧,對麵中單是人?上把簡直是降維打擊。」
「純路人,Fan是不是開掛了?那走位比指令碼還離譜。」
「坐等WE被虐泉,趕緊買票回家吧,晚了趕不上二路汽車。」
「有一說一,EDG這狀態,我想不出WE怎麼贏。」
雙方落座,BP介麵迅速展開。
這一次,WE放棄了那些複雜的戰術針對。
紅米教練看清了,針對劉藩的英雄池純屬浪費Ban位,不如把自己最強的拿出來拚刺刀。
Ban人飛快結束,雙方陣容逐漸成型。
WE藍色方,EDG紅色方。
前三手,WE直接搶下強勢的酒桶、大蟲子和韋魯斯,構建了一套極其紮實的團戰體係。
EDG則針鋒相對,拿下了皇子、霞和大樹。
重點在於中輔的選擇。
WE四樓,兮夜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頭像亮起,鎖定!
聖槍遊俠盧錫安!
轟!全場譁然!
米勒大喊:「盧錫安!兮夜拿出了中單盧錫安!這是要拚命了啊!大家都知道盧錫安中單是專門用來打法師的,長手打短手,爆發高,有位移。這是要線上上把Fan打爆的節奏!不成功,便成仁!」
彈幕:
「臥槽!兮夜純爺們!」
「這把有了!盧仙打法師那就是爸爸打兒子!」
「Fan敢拿法師就死定了,盧錫安滑步騎臉怎麼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EDG的五樓Counter位。
麵對兮夜這孤注一擲的盧錫安,Fan會拿什麼應對?
辛德拉?傑斯?還是飛機?
選手席上,劉藩手指輕點。
EDG五樓鎖定機械先驅,維克托!
「維克托???」娃娃聲音充滿了意外,「維克托前期打盧錫安很難受啊,這英雄雖然是後期大核,但E技能延遲高,盧錫安滑步躲技能太容易了,而且爆發比維克托高得多。」
管澤元皺眉,語氣中帶著不解:「這手選得有點自信過頭了。盧錫安打維克托是教科書級別的康特局,隻要維克托E空了,盧錫安滑步上來就是一套軍體拳,Fan這把對線壓力會非常大。這是在給兮夜機會啊!」
彈幕風向立轉:
「漂了漂了,藩犬開始裝了。」
「維克托打盧錫安?這不純純找虐嗎?」
「坐等兮夜單殺,這把WE有了!」
最終陣容確定:
藍色方WE:大蟲子、酒桶、盧錫安、韋魯斯、露露。
紅色方EDG:大樹、皇子、維克托、霞、風女。
遊戲開始。
沒有任何一級團的設計,雙方直奔線上。
兵線還未交匯,中路的火藥味已經嗆得人睜不開眼。
兮夜的盧錫安仗著英雄強勢,直接越過兵線,站在了維克托的臉上。他手裡捏著被動雙槍,眼神兇狠。
「這把我要壓死他,讓他連經驗都吃不安穩。」兮夜沒了之前的冷靜咬著牙,殺意已決。
麵對這種騎臉輸出,劉藩並沒有頭鐵。
他非常清楚,一級維克托打盧錫安就是弟中弟。
如果學E,CD長還沒護盾,會被盧錫安點成篩子。
他直接學了Q技能【虹吸能量】。
兵線交匯。
兮夜直接抬手普攻,點在維克託身上。
劉藩不慌不忙,反手Q技能扔出,一個湛藍色的機械護盾瞬間亮起,抵消了盧錫安的第一輪普攻傷害,隨即強化普攻回敬了一下。
雖然被盧錫安Q技能接被動點了2下,但還是打出了氣勢。
兮夜依舊占據著絕對的主動權。
他卡著維克托Q技能的CD間隙,不斷地利用長手優勢進行騷擾。
劉藩打得極其猥瑣,甚至不惜漏掉兩個遠端兵的補刀,也要保持血量的健康。
米勒看在眼裡:「這就對了。Fan很清醒,一級維克托是不可能打過盧錫安的。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活著,別掉太多血。兮夜這壓製力確實強,維克托隻能縮著打。」
管澤元點頭:「是的,隻要盧錫安搶到2級,那是維克托最危險的時候。一旦被滑步騎臉,必須要交召喚師技能。」
雙方升到二級。
真正的折磨開始了。
兮夜學了E【冷酷追擊】,殺心暴起。
他看著維克托補刀的一個抬手動作,直接E技能向前滑步,想要貼臉一套QA。
然而,就在盧錫安身形滑動的瞬間。
緊接著,那道必中的死亡射線再次出現。
這一次,雷射的落點不是維克託身前,而是預判了盧錫安滑步的落點。
滋啪!
盧錫安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抬手開槍,腳下就被雷射狠狠燙了一下。
兮夜被這一下打懵了。
他明明是用位移躲技能順帶進攻的,為什麼感覺像是自己主動撞到了雷射上?
接下來的兩分鐘裡,中路出現了一幕讓解說和觀眾都看不懂的畫麵。
盧錫安,這個線霸英雄,竟然被維克托按在地上摩擦。
每一次兮夜想上去換血,那道雷射就會準時出現在他的腳下。
無論他往左扭,往右扭,還是用E技能位移,那個紅色的雷射都能命中
維克托每次極限距離E消耗了一波後,就後撤等CD。
「這不對勁啊!」米勒忍不住說道,「盧錫安打維克托,怎麼是維克托在追著盧錫安滋?兮夜這幾波走位其實都沒問題,但這Fan的E技能放得太好了!每次都是卡在你普攻距離外的一寸,你打不到他,他必中你!」
管澤元也看傻了:「這哪裡是對線,這簡直是行刑,兮夜藥水已經快吃完了,維克托還是滿血!這心理壓力太大了!」
螢幕上,兮夜的盧錫安縮在塔下,血量僅剩三分之二。
他看著那個在兵線後麵優雅補刀的機械先驅,握著滑鼠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那種無力感,比春季賽還要強烈。
明明選的是剋製英雄,明明是為了打爆對麵,結果卻像是被對麵用手術刀,一點一點把自信心切成了碎片。
彈幕裡的黑子們沉默了。
隻有滿屏的「???」和「開掛了吧」在瘋狂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