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藩下播後,訓練室重新歸於安靜,隻剩下機箱風扇的低鳴。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亢奮後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正準備關電腦回房睡覺,手機螢幕卻亮了起來,是微信語音通話的邀請。
來電人赫然是Rita。
劉藩愣了一下,這麼晚了,她怎麼會打過來?帶著一絲好奇和莫名的期待,他接通了語音。
「餵? Rita姐?這麼晚還沒休息?」
劉藩的聲音帶著剛下播的些許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Rita帶著笑意的聲音,清脆又帶著點慵懶:「剛看完你直播復盤,興奮得有點睡不著。劉藩,你也太厲害了吧!」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她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讚嘆:「你那波對牛頭閃現CD的計算,還有對布隆反手時機的解讀,角度太刁鑽了!我感覺我聽很多專業教練復盤都沒你這麼細緻!真的受益匪淺!」
劉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習慣性地用調侃掩飾:「哎呦, Rita姐你別捧殺我。我就是直播效果,瞎扯的,騙騙彈幕禮物。」
「少來!」Rita嗔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嬌憨。
「我可是認真做了筆記的!說真的,以後我解說的時候,要是遇到一些打野和輔助聯動的博弈,能不能私下請教你呀?感覺你的視角特別獨特。」
「沒問題啊!」劉藩爽快答應,嘴上又開始跑火車
「隨時為 Rita老師服務!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爭取把你也培養成半個野輔聯動專家,到時候解說台上,就看你瘋狂打臉其他解說!」
Rita被他的話逗得咯咯直笑:「那你可要負責哦!不過說真的,你剛才直播那種深入淺出的講解方式,特別容易讓人聽懂,比乾巴巴的資料分析有意思多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嚴謹的戰術分析,慢慢延伸到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劉藩發現Rita並非隻是顏值解說,她對遊戲確實有不錯的理解,而且思維敏捷,總能接住他的梗。
似乎也是個直播的好手。
這時Rita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有時候真挺羨慕你們選手的,打出成績,獎金和商業價值肉眼可見。我們做解說的,別看好像光鮮亮麗,天天拋頭露麵,但說到底還是打工人。跑通告、拍GG,看起來忙,實際到手的錢,扣完稅和公司分成,在魔都這種地方,也就剛夠生活吧,想攢點錢都難。」
劉藩聽到這話,收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他雖然是新人,但也聽說過解說行業收入差距巨大,頭部和尾部差距懸殊
「不會吧 Rita姐?你可是我們LPL的當家花旦之一啊。」
Rita苦笑了一下,「花旦也得吃飯呀,行業就這樣,除非是真正頂流,能接到那種大型代言。大部分時候,都是一些遊戲外設的小推廣,錢不多事不少。前幾天還有個電競椅的商務找過來,報價低得離譜,簡直是把我們當廉價勞動力。」
劉藩本就是草根出身,對掙錢不易深有體會。
他一時沒多想,帶著點替她打抱不平和出謀劃策的直男思維,脫口而出
「電競椅?那牌子確實摳門!不過 Rita姐,你這條件,接電競椅代言絕對優勢巨大啊!
你想啊,GG詞我都幫你想好了:「開賓士喝戰馬,電競椅上....」
咳咳!」他猛地剎住車,意識到自己差點把那個廣為流傳的帶著明顯調侃和一絲不尊重意味的梗完整說出來。
但話已出口一半,氣氛瞬間凝固了。
電話那頭,Rita的笑聲戛然而止。沉默了幾秒鐘,她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帶著壓抑的失望和怒氣。
「劉藩,所以在你看來,我們女解說最大的優勢,就是適合坐在電競椅上...拍那種GG,是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顯然被刺痛了。
她剛剛還在傾訴作為職業女性在行業裡麵臨的收入不公和身份困境,而對方給出的解決方案,竟然是她最反感最試圖擺脫的那種帶有性別暗示的刻板印象營銷。
這比單純的玩梗更讓她感到不被尊重。
劉藩想了想確實自己不應該當麵玩梗,便解釋道:「不是,你別誤會!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頓了頓道:「你的專業能力我一直很佩服,剛才聊了這麼久,你什麼水平我還能不知道嗎?就是一時沒過腦子。」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隻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Rita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平靜了一些,但依舊帶著疏離感:「算了,可能也是我太敏感了。時間不早了,你剛打完比賽又開直播,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不等劉藩再解釋,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劉藩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確實玩梗過了火,但內心深處並未太過在意。
眼下,即將的奪冠纔是重心,男女之情對他而言,遠不如召喚師峽穀裡的博弈來得真實刺激。
「女人,隻會影響我刷野的速度。」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隨手關掉電腦,起身回了宿舍。
沖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腦海裡復盤的不是剛才尷尬的對話,而是之前第五局那個決定勝負的迴旋踢。
帶著疲憊和滿足,他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劉藩吵醒。
劉藩裡他正用盲僧一腳把冠軍獎盃踢進自家泉水,卻被一陣堪比拆遷隊的敲門聲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咚咚咚!劉藩!劉藩!醒了沒?快開門!」
劉藩頂著雞窩頭,迷迷糊糊地開啟門,差點被門外的景象嚇醒,阿布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被炸彈炸過,但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類似於守財奴發現自家後院埋著金礦的狂熱光芒。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阿布幾乎是擠進門,反手就把門關上了。他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你昨晚...你昨晚那個直播復盤,你知不知道你搞出了多大的動靜?!」
劉藩打了個哈欠,撓了撓頭:「啊?不就隨便扯了會兒嘛,彈幕兄弟愛看。」
「隨便扯扯?!」阿布然後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劃拉著螢幕,「你看看!微博熱搜前五你占了三!『劉藩復盤細節』、『戰術大師』、『電競選手大腦』
各大遊戲論壇頭條全是你!你的微博粉絲一晚上漲了四十萬!四十萬啊!公關部那群小姑娘現在不是頭皮發麻,是直接原地爆炸了,控評控到手抽筋!」
劉藩瞥了一眼手機螢幕,哦豁,是挺熱鬧。
但他更關心的是:「經理,你這一大早的,就為了告訴我我火了?火了好啊,俱樂部知名度提升,GG費是不是也該漲漲了?」
「漲!必須漲!」阿布一把抓住劉藩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劉藩啊,你小子現在可是塊唐僧肉,外麵多少妖魔鬼怪盯著你呢!」
他湊近劉藩,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還帶著點難以掩飾的緊張:「我跟你說,就昨晚到現在,我的微信都快被加爆了!全是各種朋友中間人,拐彎抹角地打聽你的情況,說什麼年輕人要有更大舞台待遇不是問題,我呸!都是想來挖牆腳的!」
阿布越說越激動,開始在劉藩狹小的宿舍裡踱步:「劉藩,咱們得講講良心對不對?EDG對你怎麼樣?新人聯盟頂薪你獨一份,我可以保證整個聯盟除了Faker沒這個待遇。」
劉藩看著阿布那副生怕自家養肥的豬被人連圈端走的焦急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故意裝傻,慢悠悠地說:「經理,你這話說的,我合同不是還在你手裡攥著呢嘛?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我怕啥?」
「合同?對!合同!」阿布像是被提醒了,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合同影印件,指著上麵的條款,「你看清楚了!還有一年半!這一年半,你就是EDG的人!外麵那些都是糖衣炮彈,是陷阱!他們就是看你年輕,想忽悠你!違約?那是要賠天價違約金的!前途盡毀啊!」
他喘了口氣,苦口婆心:「劉藩,聽叔一句勸,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長著呢!千萬別被眼前的一點小利迷惑了!咱們EDG是豪門,底蘊深厚!隻要你安心留下,好好打,冠軍獎金更大合同,以後什麼沒有?!」
「你留在EDG以後你就是LPL的牌麵,我阿布用人格擔保!」
看著阿布急得額頭冒汗,又是打感情牌又是畫大餅,劉藩終於憋不住了:「行了行了,經理,看把你嚇的。我劉藩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再說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春決冠軍還沒到手,MSI、世界賽都還沒去呢,我現在走了,豈不是虧大了?要薅羊毛,也得等羊肥透了再薅啊。」
阿布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用力拍著劉藩的後背:「好!好小子!我就知道沒看錯你!有格局!有野心!走走走,趕緊洗漱,晚上加餐,我請客,吃最好的!給你補補腦子,額不是,是慶祝!慶祝咱們提前奪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