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演藝中心的後台通道,喧囂逐漸退去。
EDG的隊員們正在收拾外設包,準備乘坐大巴回基地。
贏了比賽的氛圍總是輕鬆愉快的,iBoy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兒,Meiko正在跟明凱討論剛才那一波團戰的細節。
唯獨劉藩,收拾得格外快。
他把鍵盤線一卷,外設包往肩上一甩,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工作人員通道的方向。
「行了行了,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明凱一眼就看穿了劉藩的心思,他一邊擰緊保溫杯,一邊戲謔道:「人家Rita還得卸妝換衣服呢,解說下班比我們晚。」
「咳。」劉藩戰術性咳嗽了一聲,「我那是看路。」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懂,我們都懂。」Meiko壞笑著擠了擠眼睛,「那什麼,我們先上車占座了,你....咳咳,自己看著辦?」
隊員們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非常有眼力見地先行一步,把空間留給了這位今天的MVP。
然而,就在劉藩準備往側門走的時候,一道略顯躊躇的身影擋在了他麵前。
是經理阿布。
阿布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
他看著劉藩,欲言又止,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心理鬥爭。
在LPL,EDG素來以治軍嚴明著稱,甚至被稱為軍事化管理。
夜不歸宿?那是大忌。哪怕你是明星選手,隻要觸犯了這條紅線,管理層為了維護隊紀,通常都會揮淚斬馬謖。
但現在的劉藩,身份太特殊了,先不說他那份股份合同,
更重要的是,阿布想起了之前劉藩和潘逸斌事件。
這也讓阿布不敢多說什麼。
當初劉藩可是直接敢拍了桌子的。
「那個....小藩啊。」阿布搓了搓手,語氣儘量委婉,「你也知道,咱們隊的規定,哪怕是贏了比賽,也不能....」
劉藩看著阿布那副為難的樣子,瞬間就懂了。
作為一個老油條,他當然知道阿布在擔心什麼。
無非就是怕他恃才傲物,打破隊規,讓他難做。
劉藩笑了笑,主動走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放心吧阿布,我有數。就是吃個飯,慶祝一下,晚上門禁前肯定歸隊。要是遲到一分鐘,你扣我工資,我絕無二話。」
阿布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劉藩這麼好說話。
緊接著,劉藩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看行程表,後天是不是有個贊助商的粉絲見麵會?還有那個潘逸斌之前提過的外設代言拍攝?」
阿布點了點頭:「是啊,本來那是給明凱安排的,但贊助商那邊現在點名想要整個戰隊....」
阿布其實很頭疼這個。劉藩本身就不喜歡參加這種商業活動,覺得累。
他本來都在想怎麼去推掉或者強行攤派了。
「我去。」
劉藩回答得乾脆利落。
「既然是上麵安排的任務,又是贊助商的要求,我作為EDG的一員,肯定要配合戰隊宣傳嘛。畢竟戰隊好了,我們選手纔好。您說是吧?」
阿布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劉藩一樣。
這哪裡是個刺頭?這簡直就是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好員工啊!
他當然聽得懂劉藩的潛台詞,我給你麵子,遵守隊規;我也給他麵子,幫戰隊賺錢。以前的不愉快,翻篇了。
這叫什麼?
這就叫人情世故。
在這個圈子裡,光有操作是不夠的,你得會做人。
阿布感動得差點眼淚都要下來了,原本緊繃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用力拍了拍劉藩的肩膀:
「好!好小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別被狗仔拍到太誇張的照片就行。淩晨兩點門禁,記得啊!」
「得嘞。」劉藩揮了揮手,瀟灑轉身。
十分鐘後,場館側門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旁。
Rita換下了那一身正式的解說旗袍,穿上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整個人顯得青春又有活力。
看到劉藩走過來,她原本在看手機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藏著星星。
「大功臣,終於捨得出來了?」Rita笑著調侃,順手把一瓶冰好的烏龍茶遞給他,「我看你在台上跟餘霜姐聊得挺開心啊,什麼送溫暖,你也不怕被WE粉絲暗殺?」
劉藩接過水喝了一口,順勢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那不是為了節目效果嘛。再說了,我有你這個家屬在解說席給我撐腰,我怕誰?」
Rita臉紅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誰給你撐腰了,澤元老師還在旁邊呢,我都沒敢誇太狠。」
兩人找了一家隱蔽性很好的海底撈包間。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浪漫,就是熱氣騰騰的牛油火鍋,兩雙筷子,和幾盤毛肚、牛肉。
「說真的。」Rita一邊幫劉藩燙著蝦滑,一邊看著他有些疲憊的眉眼,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我一直覺得你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孩呢。」
劉藩夾起一塊燙好的牛肉,遞到Rita嘴邊:「那現在呢?」
Rita張嘴咬住,細嚼慢嚥後,纔有些感慨地看著他:
「現在覺得...你好像真的變了。換做以前的你,大概早就把阿布懟回去了吧?誰能想到你還答應去參加商務活動呢,真是委屈你了。」
「委屈?」
聽到這個詞,劉藩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大小姐啊,你真以為我是為了討好管理層纔去的?」
Rita愣了一下:「難道不是嗎?」
劉藩搖了搖頭:「這件事目前隻有我和明凱,還有大老闆愛德朱知道。我和戰隊簽還有一份對賭協議。」
「對賭?」Rita瞪大了眼睛。
「對,隻要今年拿下S賽冠軍,我就能拿到EDG俱樂部的股份。」劉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也就是說,隻要奪冠,我也是股東之一了。」
他看了一眼紅色的火鍋湯底,繼續說道:
「以前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誰讓我不爽我就懟誰。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去跑商業活動,去簽名,去給戰隊拉流量,那是在給未來的自己賺錢。戰隊估值越高,我手裡的股份就越值錢。我有必要跟錢過不去嗎?」
Rita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卻又更加著迷。
劉藩重新靠回椅背,嘆了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沒讀過什麼書,以前隻知道用拳頭說話,覺得那樣才叫牛逼。但現在慢慢明白了,什麼叫格局。」
「繼續懟他們,除了爽一下,沒有任何意義。我現在不想做沒意義的事。」
「人嘛,總是要慢慢學的。雖然書讀得少,但這筆帳,我還是算得清的。」
Rita看著他,良久,眼裡的心疼變成了深深的崇拜與柔情。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劉藩的手背。
劉藩反手握住,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銜在嘴邊。
「啪。」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痹與清醒。
人終究是會變的。
畢竟,隻有站得足夠高,才配談所謂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