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節目組給《小熊糖果》這首歌配的主指導是淩薇和另一位rap導師, 當天下午分到這首歌的練習生們就跟隨著兩位老師去了對應的練習室,開始慣例的part分配環節。
大部隊剛一解散,初喻還在低頭揉眼睛, 再睜開眼睛抬起頭時,洛嘉嶼已經站到麵前了, 趁他還迷糊著, 無比自然地拉住他另一隻手, 側過臉對著大門說:“走吧。”
就是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初喻被他牽著穿過人流, 眼神因為睏倦的緣故看起來還有點懵, 但他一直冇有掙脫。
洛嘉嶼的手比他溫暖很多, 他們還在上學的時候,洛嘉嶼喜歡拉著他比手的大小,兩人手指都長, 隻不過初喻是纖瘦掛的, 而洛嘉嶼要比他長小半個指節, 骨節也更寬大。
牽起來的時候手掌大小的差異造成的觸感就更加鮮明瞭。
但初喻最近一陣子已經體驗過了好多回這種觸感, 不知不覺間都漸漸脫敏了,以至於他在被拉住手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是覺得很自然,而不是下意識牴觸。
他已經忘了之前進鬼屋前洛嘉嶼還會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怕黑的時候可以拉我的手”,在飲料販賣機前牽他的手、想要十指相扣時還會被他躲開的往事。
所以在去練習室的路上, 其他人的隊伍都稀稀拉拉疏疏鬆鬆,隻有他和洛嘉嶼兩個人距離近得跟連體嬰一樣, 還要學幼兒園小朋友,排隊走路拉手手。
其中一個小朋友顯然看起來居心叵測, 嘴上一邊找著一些漫無邊際的話題, 牽著另一個小朋友的手指卻一直在看不見的地方躍躍欲試著什麼。
“你選的是vocal組吧?”
初喻冇睡醒,看起來整個人靈魂都是出竅的, 聽見聲音後愣愣地轉過頭來:“啊?”
但洛嘉嶼醉翁之意不在酒,並冇在意他聽冇聽見自己的問題,直接自顧自轉移了話題:
“那七首歌裡有你喜歡的嗎?我當時看了一遍其實都一般,應該冇有你特彆偏向的,咱們分到的這首肯定也算不上,不過沒關係,我倆合作,就算小熊糖果聽起來跟幼兒園彙報演出一樣咱們也能唱出自己的風格,而且其實我覺得這首歌挺適合你的。”
初喻:“冇錯我選的是vocal。”
“你也覺得冇錯很適合你是嗎,證明我的直覺果然是正確的。”
聽話聽半截還越來越開心的洛嘉嶼感覺今天的自己離發小的距離又近了一點:
“加油,這次我們也要第一!”
初喻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還是應景地附和道:“嗯,加油。”
真是一場不知所雲又酣暢淋漓的對話。
雖然一個人因為睡不醒而對對方的話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另一個人因為心猿意馬也完全聽不進對方的話,但偏偏牛頭不對馬嘴一直聊到最後,兩人還奇蹟般地都覺得聊得很愉快。
洛嘉嶼感覺鋪墊得差不多了,發小已經放鬆警惕了,可以趁熱打鐵了,於是將臉轉向走廊另一頭的窗戶,假裝欣賞早晨的風景,手指卻一點一點悄悄貼上了掌心裡的那隻手的指縫間。
等到指尖完全嵌進去後,洛嘉嶼安靜地等了一兩秒,發現冇有被甩開之後,手指陡然收緊。
全程動作偷偷摸摸又行雲流水的,隻有微紅的耳尖能看出他的蓄謀已久和忐忑心理。
初喻能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在一點一點收緊,直到最後十指相扣,但在對方收緊手指之前他一直在發呆,思考剛剛的對話裡到底是他的腦子出了問題還是洛嘉嶼的腦子出了問題。
思考最終無果,但他的爪子已經被對方劫持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難以掙開,睏倦拉長了人的反射弧,也降低了他應激的敏感度,隻是安安靜靜地任由人牽著,他默許地低下頭。
兩個人附近的空氣寂靜中又暗流湧動,但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經炸了十八個來回了。
然而此時,一個滿身寫著煞風景三個大字的身影緩緩移動了過來。
白羽觀察他們兩個很久了,尤其是洛嘉嶼,鑒於自己金主給的出道位是從對方那裡搶過來的,他看向對方的眼神裡都帶著蔑視——
為了多掙一點人氣,居然不惜賣腐賣到這個地步,演得真實得他都快信了,真是上不得檯麵啊!
長得濃眉大眼一臉拽樣的,背地裡原來比他還想火,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心思太下作了。
白羽腹誹到這裡,惡毒男配癮又犯了,他想上去嘲諷兩句。
於是氣質脾性都酷似後宮裡的毒婦娘孃的白羽貌不經意地一步步滑到了兩個純情小朋友身邊,在初喻不明所以的清澈眼神中從牙齒縫裡輕飄飄地擠出來一句話:
“營業也差不多得了吧。”
洛嘉嶼對著窗外偷偷咧開的嘴角正壓到一半,聽到這個熟悉的嗓門後直接垮起了個小狗批臉,連頭都懶得轉回來。
但白娘娘還在輸出:“賣到你們這個地步,真的不怕遭反噬嗎?”
對方說話陰陽怪氣的,初喻微微擰了擰眉,他不喜歡彆人拐彎抹角地和他講話,因為他一般聽不懂、也懶得去理解那些話裡有話,但是他捕捉情緒很敏感,很顯然對方看起來很不友善。
於是溫和的卡皮巴拉張口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扭頭懶懶地看著窗外風景的洛嘉嶼也一臉漫不經心地開口了。
洛嘉嶼:“你牙上有菜葉。”
初喻:“你卡粉了。”
顯然後一句話對白羽的殺傷力要強上千百倍,因為說他牙上有菜葉的洛嘉嶼根本看都懶得看他。
白娘娘看起來一臉晴天霹靂,轉頭飛速撤離尋找小角落補妝去了。
等到發現自己早上精心化過的白開水清純裸妝依舊完好無損時,隔壁兩個小朋友已經手拉著手走進練習室裡了。
因為這次的分組早早決定好了每個人的位置,所以分配part時也是vocal、dance、rap三個組輪流著來分,因為《小熊糖果》組裡隻有洛嘉嶼一個唱rap的,所以他直接免去了競選環節。
練習室中央,五個人圍成一個圈,洛嘉嶼進門後鬆開扣著對方的手指,又很自然地貼在初喻身邊坐下,幾個人中間放著歌詞紙和下載好演示舞台視頻的平板電腦。
工作人員幫忙把舞台視頻投屏到了練習室的大螢幕上,眾人先是聚在一起將視頻看完,然後圍到一起開始商量part分配,首先就是初喻在的vocal組。
vocal組隻有初喻和白羽兩個人,喝碧螺春長大的白娘娘顯然比初喻要主動很多,幾乎是個人solo的那一段part剛被劃出來就舉手錶明瞭態度:“我可以唱這段,我覺得我比較合適。”
等到下一段非solo但是也很高光的和聲part出來時,他又立刻補充:“我想試試,我的音色還挺適配這段的。”
白羽一直嘰裡呱啦,洛嘉嶼托著腮翻歌詞紙,時不時轉過頭來,伸出胳膊肘推一推身旁的發小,初喻轉過頭來看他,他對他眨眨眼:
——上啊皮卡丘。
初喻也對他緩慢地眨了下眼。
但是洛嘉嶼冇看懂,隻能理解為他在說“皮卡皮卡”。
——衝吧皮卡丘!
——皮卡皮卡。
——快去打敗對手吧皮卡丘!
——皮卡皮卡?
——我相信你皮卡丘!
——皮卡皮卡……
——還不上嗎皮卡丘?
洛嘉嶼都眨累了,感覺自己眼睛眨得快得像宋萊,但初喻伸手指比了個手勢,這次他看懂了。
——等一會兒再說。
終於到某段搭配rap的和聲部分時,初喻在白羽的例行包攬之後乖乖地舉了手:
“……我也想試試。”
協商不成就得battle,白羽銳利的目光掃視過麵前的初喻,但衡量的不是他們的唱功,而是他們背後的資本孰強孰弱。
他冇聽說過圈裡有哪個金主給初喻站過台,初步得出對方後台並不行的結論,何況二公排名初喻還不增反降了,進一步佐證了白羽的猜測。
白羽有些得意,表情看上去已經在提前預支勝利:“來吧。”
正好他們分配part的時候導師也在,所以直接由rap導師唱那段rap,兩個競選者輪流和聲。
洛嘉嶼托腮看著站起來的兩個人開始battle,一掃到白羽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移開視線後嘴角冇感情地勾了勾。
他在前兩天休假的時候就和自己的經紀公司二次通過電話,手握八百萬預備金和兩個係統新構建出來的響噹噹的娛樂公司名頭,老闆果斷鬆口,說可以考慮考慮換回出道位的事情,並約好了談判的時間。
在這之前他已經覈實過和白羽私聯的那位工作人員背後歸屬的公司,順藤摸瓜一路查下去,一舉查出了幕後老闆就是他之前拒絕的那個鄧氏集團的小少爺。
敢情那個傻逼在被他噴了一頓之後氣不過,還特地找了個跟他關係膈應的練習生換掉他的出道位,想專門噁心一下他、讓人看看什麼叫資本的威力啊。
繼續查下去,連帶著發現關初喻禁閉的那位工作人員和他們倆師出同一家公司,真是仇人都湊到一起去了,清算起來都很方便。
洛嘉嶼現在的小目標是把這些人手裡的算盤一齊全掀了。
更小的目標則是讓白羽這次的battle輸個精光。
白羽本身業務能力就不行,這次背後有人又實在飄,最終不負眾望地唱到一半漏真聲,又唱到一半跑調了。
最後練習生全體將票投給初喻,但白羽氣定神閒,給旁邊的rap導師投去一個可憐的眼神,但對方跟冇看到一樣。
他心急又不服輸,自顧自出了練習室後想找工作人員要手機,本來想給金主打電話,轉念一想直接打給了據說跟金主關係交好的頂練製片人兼股東,嗲著聲音甜甜地開口:
“喂,路哥哥,是我,小羽,我想問一下這次三公……啊?”
他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誌得意滿,逐漸轉為不可置信,到最後神情越來越恐怖,看起來像自家的房子已經著火燒光了而自己纔剛知道。
門外的氣壓低得讓人髮指,而門內已經開始了dance組的隊內battle,因為實力相差很懸殊,洛嘉嶼冇看兩眼就決定了要投哪個,開始心不在焉地看歌詞紙,看到一半腦內“嗡”地一聲,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看向初喻,耳朵還是熱的,表情還是懵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咧開了:
“你要給我的rap配和聲?”
初喻被他的快動作嚇了一跳,聽清話後點點頭:
“嗯,想試試。”
他對這個和聲部分很感興趣,而且這段在歌詞裡標明瞭是自由發揮,他可以自己調整音高和節奏,創作空間大又隨性,是他會喜歡的part。
但是洛嘉嶼不管這些,他開心得腦子發熱,手又貼了上來,嘴上怕開水燙到似地講得飛快,但聲音又因為某些不清不楚的情愫壓得越來越低,直到漸漸聽不見:
“……我們晚上一起聊聊,這段該怎麼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