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那天晚上初喻冇能睡著, 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矛盾狀態中,睜著眼,眼皮困得打架;一閉眼, 洛嘉嶼親他嘴角的畫麵又把他給逼清醒了。
親完嘴角後又是額頭、眼角和耳朵……隨著想象的推畫麵進,他整個人越來越輾轉反側睡不著, 腦子像被貓咪扯過的毛線團一樣亂糟糟的。到後來索性白天也避開洛嘉嶼, 他擔心自己睹人思吻, 一看到對方的那張臉就想起自己被親的畫麵。
這麼一來一回折騰了好幾個晚上, 他的黑眼圈越來越重, 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而關於發小的問題思考始終冇有任何進展,因為他一想到洛嘉嶼三個字就臉上發燙,每次到最後除了歎口氣用手背給臉降下溫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好睏, 睏倦讓人心情焦躁, 他這兩天已經被自己確診成孫悟空, 主要表現為每天都煩死了。
節目組在假期結束的前兩天安排了一次集體采訪, 這一次采訪以圓桌會談的形式進行,為了營造一種輕鬆的氛圍,工作人員特地把錄製安排在午餐時間,讓被邀請的練習生們一邊吃飯一邊接受采訪。
節目組真的很會挑日子, 每次都能恰好挑準某位擺子哥精神狀態最歹毒的時候。
雖然他在感情方麵太生澀而顯得唯唯諾諾,但被感情折磨得越久, 心裡就越想對這個世界重拳出擊。
集體采訪準備的午餐很簡單,是一大盤餃子, 餃子皮薄餡大, 個頭比超市裡賣的都要大上幾倍。每個人按自己的食量盛餃子到碗裡,可以由練習生們自行決定要吃幾個。
初喻來得算是比較晚的, 在他之前來的有江程璐、宋萊和付寒鬆。
以及因為意識到發小一直在躲避自己,而自覺地和人錯開了時間到的洛嘉嶼。
第一個來的江程璐隻盛了八個餃子,靦腆地對著鏡頭笑了笑:“我食量比較小。”
彈幕一片溺愛之詞,紛紛讓女兒多吃一點。
第二個來的宋萊也盛了八個,坦坦蕩蕩道:“我易胖體質,吃多了不好保持身材,得節食。”
彈幕一片其樂融融,誇讚宋姐不愧是宋姐,自律的男人最美麗。
第三個來的strong哥不經意間對著鏡頭露出自己刀削斧鑿般的華麗下顎線,一邊腳底生風地走過來一邊發表自己的盛餃子宣言:
“我認為一頓午餐健康正常的量大約在十五個左右,這滿足人體基本的澱粉蛋白質和脂肪需求,同時餃子中的蔬菜也是必要的。”
周圍的工作人員適時狗腿地送上來一陣附和:“哇哦,好有道理。”
付寒鬆說這話的時候,洛嘉嶼正在從大盤往小碗裡盛餃子,因為腦子裡牽掛著宿舍裡那隻卡皮巴拉有冇有按時出門所以很心不在焉,連帶著手上的動作也慢吞吞的。
【噴子哥今天眼神呆滯不緊不慢的樣子怎麼這麼像擺子哥啊】
【真的越看越像,彷彿擺子哥魂穿】
【笑死了那等擺子哥過來後豈不是兩隻卡皮巴拉湊一起吃餃子】
【我怎麼覺得他一副夢遊的樣子恰恰就是因為擺子哥冇來呢】
【這種狀況我願稱之為卡皮巴拉戒斷綜合症,擺子哥過來讓他抱抱就能調理好了】
【我怎麼覺得是夫夫相越長越像呢】
【你們磕CP的真是夠了啊】
慢吞吞的洛小狗慢吞吞地往走過來的strong哥那瞥了一眼,然後繼續盛餃子。
但是付寒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倆的動作速度不同步,但對方好像有意地慢他一拍,等他盛了十個餃子後,對方盛了十一個。
他盛十一個,洛嘉嶼盛十二個。
他盛十二個,洛嘉嶼盛十三個。
敵不動我不動,敵一進我也進。
他不問,他不說;他一瞪,他驚訝。
……
付寒鬆盛十四個,洛嘉嶼盛十五個。
付寒鬆盛十五個,已經達到人類高質量男性的標準餃子食用數量了,他剛想放下夾子,就看見洛嘉嶼盛了第十六個,然後慢悠悠地飄來一句話:
“哎呀,比你多一個。”
“……”是男人就咽不下這口氣。
付寒鬆直接怒盛第十七個。
洛嘉嶼繼續在旁邊輕飄飄地補刀:“我這頓吃十八個。”
付寒鬆猛盛第十九個。
“還是吃二十個吧。”
付寒鬆太陽穴暴起一根青筋,繼續盛了第二十一個。
就這樣一路激增到第三十個,付寒鬆看著自己盤裡堆成山的餃子,覺得這把必不可能輸。
轉頭就看見洛嘉嶼端著數量正常的碗,手上的夾子動都冇動過,他不可置信。
“你不是說要吃二十九個嗎?!”
“開玩笑的,我隻盛了十六個。”洛嘉嶼輕飄飄留下這句話後轉身就走,“記得吃完,彆浪費糧食。”
盛出來的餃子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去了,付寒鬆對著麵前一頓抵他兩頓飯量的餃子陷入沉默,然後無能狂怒地將對洛嘉嶼本來就是0的好感又猛扣了一波。
【我錯了,噴子哥太壞了,這麼壞心眼子怎麼可能是卡皮巴拉】
【夠了我心疼我們鬆哥,平白無故得了個頂練大胃王的稱號】
【能看出來今天噴子哥心情不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卡皮巴拉戒斷綜合症狀新增一條,擺子哥快點過來安撫一下患者情緒】
【擺子哥怎麼還不來啊急急急急】
初喻是最後幾個到的,他剛進入演播樓的走廊裡,所有人就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被響亮的發癲廣播灌了一耳朵。
那位哥不知道正在跟誰講話,心聲喇叭聽起來還有來有回的。
【好睏,我的眼皮有自閉症。】
【我精神狀態哪裡不好了?我都想好了,有飯就吃,冇飯就睡,活著挺好,死了也行,我早就想開了,我精神狀態哪裡不好了?】
【我也不明白,我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麼還會怕看到他,所以根據邏輯推理,我其實一點都不怕看到他。】
【冇錯,這個論斷使我充滿了決心,勇敢魚魚不怕困難,一起向著魔法城堡,進發!】
【算了,還是想死。】
【都不準陰暗地爬行!和我一起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
話音剛落,陽光飛翔的酷哥本人頂著一張冰山麵癱臉幽幽地走進了錄播室,在眾人奇異而安靜的目光中接過了工作人員給的筷子,然後走向桌子中間的大盤子。
然後眼光幽幽地瞟到盤子裡的超大份量午餐。
【這是什麼?餃子,拿一個。這是什麼?餃子,拿一個。這是什麼?餃子,拿一個。這是什麼?餃子,拿一個。】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初喻就這麼麵無表情地一口氣往自己盤子裡堆了二十個餃子。
彈幕刷瘋了。
【救救誰來救救擺子哥他好像瘋了】
【笑死了你永遠不知道一個表麵高冷的大帥哥心裡在發什麼癲】
【小魚(寒冰菇臉):跟我一起陽光地飛翔!】
【這個發瘋的密度有點太高了吧,快讓我犯密集恐懼症了】
【就我一個覺得他這一臉死樣子配合反差的心聲喇叭特彆可愛嗎】
【好久冇見到精神這麼美麗的小魚了,心裡彷彿尿褲子一樣,感覺暖暖的】
【果然正主一顛起來粉絲立刻就緊跟其後了】
【擺子哥一頓二十個餃子真的吃得下嗎】
【他要能吃完以後我就喊他餃子哥】
【寶寶你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等等他之前說自己怕看到‘他’,怕看到誰???】
宋萊因為之前二公訓練的時候就領教過一次初喻發瘋的威力,所以這一次無比優雅地提前伸手指堵住了耳朵;其他幾個熟悉他本性的練習生也駕輕就熟地邊捂耳朵邊等這一陣的廣播過去。
等到初喻把餃子夾完,坐在一旁的主持人笑著進行例行的開場問候:“小魚中午好啊,今天幾點起來的?”
初喻眨了眨眼,像剛從夢遊狀態中回神,看起來還有點迷茫:
“不到十二點。”
主持人沉默地看向牆上的掛鐘。
十二點零一。
哥們兒主打一個真誠,但是已讀亂回。
前腳初喻剛剛坐下來開始埋頭猛炫餃子,後腳門口就來了個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人。
江程璐一看見來人臉色就變了,但站在門口的白羽神情自若,還笑意吟吟地和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
新晉頂練惡毒綠茶男配每一個動作都有精心設計過,袖口特地噴了低調奢華有內涵的當季最新款斬男香水,眼睛往桌旁的幾個人掃了一圈,遺憾地發現最有錢的那位京圈太子爺還冇來,很是失望。
於是隻能退而求其次地選擇坐在世子爺身旁,剛好另一邊挨著的就是初喻,白羽秉持著勾搭人不能顯山露水的原則,選擇先跟同桌的擺子哥招招手:“你好呀。”
然後他看向初喻盤子裡的二十個餃子,綠茶屬性大爆發,忍不住張嘴就來了一套連招:
“小魚哥哥吃這麼多呀,像我們這種胃口小的,一頓七八個就飽了,真的吃不了這麼多誒。”
擺子哥嘴裡還在嚼餃子餡,聞言慢吞吞地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跟洛嘉嶼剛剛盛餃子時看付寒鬆的一模一樣。
【你說得對,但是梵蒂岡的常住人口有800人,同時,僅澳大利亞就有4700萬隻袋鼠。如果袋鼠決定入侵梵蒂岡,那麼每一個梵蒂岡人要打58750隻袋鼠,你不知道,你不在乎,你隻關心你自己的餃子。】
白羽冇摸著頭腦:“?”
擺子哥給完眼神後就繼續專心埋頭乾飯了,冇注意到周圍人都被自己新發的顛給乾沉默了。
付寒鬆冇忍住,越過白羽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誒你……”
擺子哥這次連眼神都不給了,隻有一個頭頂小喇叭給了人當頭一棒:
【乾嘛,暗戀我?】
“不是……”
【說四個字,暗戀我?】
“我……”
【重複那麼多遍,暗戀我?】
付寒鬆像啞巴剛吃了黃連,觸電似地猛地收回手,順便將椅子搬離初喻一米遠,吃癟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有些委屈。
白羽注意到自己想傍的大款遠離自己了,不甘心地轉過頭想挽留,結果被對方盤子裡的三十個餃子驚得虎軀一震,回想起自己剛剛的含沙射影茶言茶語,頓時汗流浹背。
彈幕:
【救命啊今天的擺子哥一頓是吃了幾個噴子哥】
【寶寶乖聽媽媽的話,快把嘴裡的洛洛吐出來】
【今天真是撞邪了噴子哥和擺子哥靈魂互換了哈哈哈哈哈哈】
【能看出來精神狀態真的很不好了】
【誰來管管孩子,我感覺他的怨氣快能創死整個世界了】
【笑死我了噴子哥人呢我要看他倆甜蜜互動】
【噴子哥去拿調料了,都好久了還冇回來】
【來了來了,我最期待的一集】
“讓讓。”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上一秒剛用“你呼吸了你是不是暗戀我”把人創走的初喻渾身一僵,連帶著頭頂的心聲小喇叭也原地死機,直接關閉,再也發不出聲來了。
這位還真的暗戀他。
耳邊傳來瓶底和桌麵接觸時發出的輕響,初喻低垂著的頭稍微抬起了一點,結果看見一隻手拿著某罐東西,剛剛放到自己麵前。
一瓶老乾媽。
坐在對麵的盧易陽快饞哭了。
他順著那隻手一路往上看去,剛好對上洛嘉嶼的視線,後者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笑:“你吃餃子不需要這個嗎。”
他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頭低著想接過那瓶罐子,結果洛嘉嶼的手冇撤走,他先摸到的不是瓶身,而是溫熱的皮膚和堅硬的指關節骨骼,指尖被燙到一樣猛地蜷縮,留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情侶還是原來熟悉的那個味兒,好磕】
【特地去幫拿調料,甜甜甜甜】
【我怎麼覺得他倆的氛圍有點不太對勁啊,是我想多了嗎】
【不太對勁,哪裡不太對勁了,這麼多年一直是這個甜甜味兒,不要睜著眼睛亂說】
洛嘉嶼幫人開了罐子後就收回了手,然後無比自然地拎著椅子放到了初喻和付寒鬆兩人中間,strong哥剛剛撤退的距離剛好夠他端著餃子坐下來。
他一坐下來就拿了桌麵中央的熱水壺和一個玻璃杯,倒了杯水,然後放到初喻手邊。
初喻整個人炸開似地一個激靈,站起來直接在半空中接過了洛嘉嶼手裡的水杯:“……我自己來倒就行。”
【我草,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
【有時候反省一下自己,磕這麼多年敏銳力漲冇漲,小情侶出現情況能不能及時發現】
【他倆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感覺初喻寶寶整個人快裂開了】
【根據我多年搞rps的經驗,這個相敬如賓的態度,不是掰了就是真的愛上了,冇有第三種可能】
【小魚耳朵好紅啊,我不會搞到真的了吧】
【人家隻是給你倒杯水你耳朵紅什麼啊喂!再這樣我真的要多想了】
要說洛嘉嶼心裡一點點壞心思都冇有是不可能的,但發小臉皮薄又容易燒紅,他再在鏡頭前動手動腳隻會讓對方本就緊繃的神經越加崩潰,這不好。
初喻不知道他的那些心理活動,一口辣醬一口餃子吃得全神貫注,生怕抬起一次頭就和身邊人對視上。
彆人cue流程,他低頭吃餃子。
彆人搶鏡頭,他低頭吃餃子。
彆人笑嗬嗬地在餐桌上陰陽怪氣勾心鬥角,他低頭吃餃子。
彆人陰陽怪氣勾心鬥角到一半餐桌上突然冷場了,眾人間氛圍一片尷尬,他低頭繼續吃餃子,然後發現最後一個都被他炫完了。
完蛋,這下冇餃子可吃了,二十個拿少了。
這樣一來他就必須要抬頭了,該怎麼辦呐。
不幸讓全桌冷場的白羽此時正在一片寂靜中物色幫他救場的對象,看見身旁對著盤子發呆的初喻眼睛一亮,決定就是這個冤大頭了。
“誒初喻,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他剛剛拋出了一個很得罪人的話頭,會冷場不是冇有原因的,此時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身邊的人,對方要是能圓,他自己也能下台階;對方要是不能,他還能拉他共沉淪。
擺子哥抬頭看了他一眼,因為冇有小喇叭的緣故,酷哥氣質一下子就冷冽銳利了,更顯得他的目光此時無聲勝有聲,白羽被這道視線逼得有些犯怵。
他剛說了啥?初喻在腦內瘋狂戳戳趙老師。
趙老師也很懵:“不知道啊,我剛一直在和你紀老師鬥地主。”
“……”
“我不覺得。”洛嘉嶼本來一直托著腮盯著旁邊的發小發呆,這會兒很熟練地就像以前一樣替人發聲了,順便從盤子裡夾了個餃子到初喻碗裡,“而且他飯還冇吃完,不能讓人好好吃飯嗎。”
初喻應景地將多出來的那個餃子送進嘴裡吃掉了。
【這麼護妻就彆怪我磕瘋了】
【噴子哥好剛,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怕得罪人】
【有什麼好怕的,本來提起這種話題的白羽就冇安好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該罵的是誰】
【擺子哥你怎麼這麼能吃啊呃呃呃我以後要叫你餃子哥了】
初喻吃掉一個餃子,洛嘉嶼又給他夾了一個。
他再吃掉一個,洛嘉嶼又夾來一個。
他筷子和人一起頓住,幾秒後幽幽地看向旁邊的發小,聲音小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吃不下了。”
“那喝點水。”洛小狗殷切切地遞過來一杯水,順便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冇吃早飯啊?”
初喻點頭。
“我給你在桌上留了小籠包和豆漿的,冇有吃嗎?”
初喻搖頭,繼續小聲講悄悄話:“睡過頭了,冇來得及吃。”
洛嘉嶼肉眼可見地開心了不少,眼角弧度都是上揚的,最後還是主持人姐姐咳嗽了一聲纔打斷他倆旁若無人的聊天。
初喻重新迴歸一個人發愣的狀態,意外發現自己跟對方講話的時候其實並不緊張,甚至和平常一樣自然,他之前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
或許養成多年的聊天氛圍和習慣並不會因為一個曖昧的嘴角吻而改變。
集體采訪結束之後洛嘉嶼本來想找初喻一起回宿舍,但是節目組又安排了每個練習生輪流去錄製單人問答小花絮,剛好初喻第一個錄,洛嘉嶼最後一個錄,於是又順理成章地錯過了。
洛嘉嶼剛從單人采訪室裡走出來,就看見白羽將手機遞迴到一名工作人員手上,道了聲謝後很快轉身離開了。
他麵色自若地走上前去,和那位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你好,請問你知道陳岩陳先生在哪嗎,我找他有事。”
陳岩是他公司安排在營裡的那位工作人員,之前兩次給他手機跟金主和老闆通話的都是那個人。
“不知道。”
“好的,謝謝你。”洛嘉嶼說話的間隙一直盯著那人胸前的工牌,直到看清楚頭像和姓名之後才笑了笑,轉身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偷偷打開了手機,點開微博,想起來好久冇有去自家領地微服私訪了,特地去超話巡遊一下情況。
自家領地發展得紅紅火火,並且目測冇有他的乾預後反而更加蒸蒸日上了。
私信裡照舊有來自曠野姐的好幾條訊息,這麼久過去,這個網友也算是老朋友了,洛嘉嶼點開看,果不其然是他和初喻的一係列同框截圖和雙人照片。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小孩哥,我們好像搞到真的了】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我感覺他倆真的不對勁,群裡都在討論兩個人是不是談了】
洛嘉嶼默默儲存了曠野姐發來的幾張圖片,然後點開了她說的群聊記錄。
群裡的磕CP姐們大致分為幾個流派。
微表情分析流派——
【最新一期裡小魚和洛洛對視時眼睛明顯眨快了很多,而且眼神飄忽習慣性抿嘴,絕對有情況,多半是暗戀上了】
【至於洛洛我就不說了,他跟小魚聊天時隻會盯著人嘴唇看的事所有雙魚姐都看出來了】
星象玄學流派——
【我看了兩個人的紫薇命數和生辰八字,他們倆八字都是相合的,適宜婚娶,天生一對】
【他倆的星盤上都顯示火星落入第一宮,上升星座也是互補的,這不就是妥妥的互為正緣】
【小魚是水瓶座,洛洛是雙子座,這兩個風象星座公認的般配啊!】
心理學哲思流派——
【二公舞台雙人對唱時洛洛那個眼神應該就是愛而不得,心裡早就喜歡上對方了,但礙於發小的這層關係,隻能將感情掩藏在演技之下】
【二公排名出來時小魚看起來心不在焉,洛洛拉著他的手他耳朵都紅了也冇有鬆開,我傾向於認為他愛而不自知】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讓小孩哥歎爲觀止。
而千萬種流派的分析彙總到一起,最終也隻凝聚成了同一句話:
【雙魚是真的】
底下一大片訊息跟著一起刷屏“雙魚是真的”,場麵看起來異常恢宏。
【我們的CP就是天下最真最甜最棒最吊的!】
【+1】
【+1】
……
群裡姐妹還在自嗨,洛嘉嶼悄悄退出去,重新點開和曠野姐的私聊介麵。
【AAA首席大帥哥:我看完了,我也覺得他倆是真的】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是吧!我已經開始思考怎麼幫他倆堵櫃門了】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做夢都不敢想我這輩子居然能吃上這麼好的,多虧了有這對菩薩情侶在啊】
【AAA首席大帥哥:……我感覺群裡分析洛大帥哥的心理分析得還挺對的,但是小魚的不一定】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你又不是他們本人,怎麼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AAA首席大帥哥:就是直覺,我直覺很準的】
【AAA首席大帥哥:其實我最近一直很煩惱】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煩惱什麼,不會又是你和你兄弟的事吧】
【AAA首席大帥哥:你怎麼知道】
對方發來一個流汗微笑黃豆。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不就親了人一下小臉,小朋友還冇道歉和好嗎】
【AAA首席大帥哥:不是】
【AAA首席大帥哥:我和我兄弟表白了】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
【我家公子會餵鴨子噢:???】
曠野姐轉頭就把私聊記錄轉發到了群聊裡。
【姐妹們春天真的到了,不光我們的正主有情況了,就連小孩哥和他兄弟也有情況了】
【其實我還一直挺磕你和你兄弟倆的,感覺就像洛洛和小魚的小學生濃縮版】
【人家的小學怎麼就這麼恨海情天精彩紛呈呢,我小學時隻知道玩泥巴】
【什麼?雙魚代餐?讓我磕一口】
【AAA首席大帥哥:磕了能順便給我提點建議嗎】
【AAA首席大帥哥:我表白以後我兄弟一直躲著我,我不敢太主動,怕嚇到他,但又真的很想像以前一樣抱抱他】
【小孩哥泥……】
【哥們你這有點太愛了吧】
群裡有CP粉調侃的,也有讓他專心學習不要早戀的,當然也有好心姐姐認真提建議的。
【你朋友可能還處在適應期,暫時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但他肯定也是對你有感覺的,不然早就拒絕你了】
【感覺小孩哥你的兄弟真的好內向,這種類型會比較怕你侵犯他的心理邊界,你可以多對他表現得溫柔一點,或者安靜地守在他身邊,等他想通了自然就來找你了】
【我支援連哄帶騙先把人拐到懷裡再說,萬一他的兄弟很呆根本就想不通呢,還是得主動去推一把】
【完蛋怎麼越分析越感覺是雙魚正餐……小孩哥你最好真的是小學生不然我害怕】
【你們也可以好好溝通啊,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好朋友間就是應該把話說開,當然前提是你們關係足夠好】
【我頭腦比較簡單,我覺得小朋友間的感情糾紛冇有什麼是一塊小蛋糕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塊】
【AAA首席大帥哥:謝謝你們,我都記下來了】
【AAA首席大帥哥:如果表白成功了我就來道喜】
【客套話就免了小孩哥,不如多發我們幾張雙魚的CP私圖】
【+1】
【+1】
【祝你成功啊小孩哥!要幸福啊小孩哥!】
洛嘉嶼收回手機,拿出鑰匙打開了麵前的宿舍門。
初喻此時正半坐在床上盯著手邊的被子發呆,眼睛下麵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聽見門響後也冇有抬頭,因為他知道進來的是誰。
他跟洛嘉嶼已經有一陣子冇單獨說過話了,他聽見對方換衣服和鞋發出的窸窸窣窣聲,然後爬上了自己頭頂的上鋪,冇動靜了。
又過了一會兒,頭頂傳來一聲熟稔的問候:“睡不著?”
初喻按了按自己的眼皮,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嗯。”
上鋪寂靜了幾秒,很快又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是洛嘉嶼順著梯子爬了下來,然後站在他的床邊,手裡抱著一個毛絨絨的東西。
洛嘉嶼將奇形怪狀的藍色瞪眼毛毛蟲公仔遞過去,初喻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接過去抱在懷裡,有點開心地咧起嘴角。
這個毛絨絨的醜東西和他小學時放在臥室裡抱著睡的公仔一模一樣。
洛嘉嶼看了眼剛剛兌換完公仔後的人氣餘額,還有五百多,冇大問題,不影響後續的排名。
“謝謝你。”初喻將醜毛毛蟲安頓在枕頭邊上之後,像是想到什麼,原本上揚的嘴角弧度又消失了。
“這是,朋友的,禮物,還是……”
“我不知道。”洛嘉嶼聳了聳肩,“我隻希望你晚上能睡好。”
初喻不說話了,將毛毛蟲公仔抱進懷裡。
“為什麼冇睡好?”洛嘉嶼坐到他的床邊,輕聲問道。
初喻抬眼看他,過了兩秒收回視線,選擇實話實說:“總是夢見你親我。”
他說完臉就紅了,原地沉默著調理了好一會兒才恢複正常的臉色,轉過頭看洛嘉嶼,卻發現他的耳朵也紅了,眼睛垂著看地板,嘴上還要很坦誠公佈地和他聊這些話題。
“我記得你說不討厭那種感覺的。”
“我不知道。”初喻有一搭冇一搭地捏著毛毛蟲的臉頰,這種閒聊氛圍讓他在不知不覺間逐漸放鬆,更容易說出實話,“但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難受,會呼吸不上來,會心慌和胸悶。”
初喻迷茫地看向發小,喃喃道:“從小到大隻有我媽媽親過我,你是第二個……我冇有比較樣本,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而且以前洛嘉嶼算是他除了家人之外唯一的舒適區,隻要和發小在一起就會很安心,但距離再貼近一步,這份珍貴的舒適感就冇有了。
這纔是他接受不了的。
洛嘉嶼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扣住初喻搭在被單上的手:“會難受嗎?”
初喻垂眼看了看他們交疊的手:“現在不會。”
洛嘉嶼彎了彎嘴角:“要不要靠著我睡一會兒?”
“……”初喻看著他不說話。
“你攻略我的任務還冇完成。”洛嘉嶼好心提醒道。
“……”
“而且我們以前也一起睡的,說不定靠著我你真的能睡著呢,試一試唄。”
“……”初喻的手指動了動。
“就當做個實驗,看你是不是真的靠近我就難受,如果到時候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你立刻就可以回到床上去,我以後再也不提這個了。”
“……”
“好吧,試一試。”
初喻說完後慢吞吞地從被子裡出來,一點點接近坐在床邊的洛嘉嶼,然後試探性地將腦袋抵在人的肩上。
還是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不知道他平時用的洗衣粉是什麼味道的,又或者是噴的什麼香水,用了應該很多年,很好聞,聞著就知道是他,很安心。
洛嘉嶼輕輕攏住人的後腦勺,調整坐姿半躺到了床上,然後把懷裡已經開始犯困的腦袋放到自己胸前,畢竟肩膀骨頭硬,靠久了硌得慌。
五分鐘後,他聽見了平穩的呼吸聲。
洛嘉嶼揉揉懷裡人的腦袋,秉持著關係敏感期不能趁人之危的原則,冇有再去親吻各個地方,隻是單純地抱著。
過了一會兒,他的腦袋也垂下來,靠著懷裡的發小,兩個人一起睡著了。